《我们都一样》铁井盖儿

4、第 4 章 Chapt

　　Chapter2 若只如初见时，那一低头的温柔
　　那时侯常靳生在一家比较高级的中国餐厅当waitress，穿白衬衣，深红色马甲褂，黑色裙子和不高的高跟鞋，头发盘起，是全世界上最普通世俗的模样。
　　初次见家骏是某次靳生当班。那次，靳生帮刚坐下的两个男子点餐，其中一个穿着干净的米色亚麻衬衫和深蓝的牛仔裤，短短的头发，低调儒雅，干净利落，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却最是让人印象深刻。这种说法固然矛盾，可是放在家骏身上就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当然，彼时的靳生并不知道，这个温存低调，一身精英装扮的男子叫做程家骏，更不知道今后他们还会再次相遇，并且让他在自己的心里牢牢的扎根。所以，当这个温雅的中国男子用韵味十足的英文点完简单的饭菜，抬起头的瞬间，靳生看到的便是一双微笑着的眼，眼角微微上扬，不自觉的有一丝孤傲在里面。带着些许皱纹，还有唇边淡淡的法令纹。无一不显示出成年男子独特的味道。当时靳生就想，原来真的有人眼睛是微笑的，而且——如此真挚。或许这只是陌生人之间的萍水相逢，可是靳生楞是不自觉的记下了这张温和的脸、温柔的笑，甚至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段与国人相遇的情景在这个热门的餐馆里时有发生，多的让靳生在转身的瞬间就遗忘了。为了在这个忙碌的社会里求生存，靳生没有办法思索太多。她一边忙学业，一边打打散工，每天说着一直以来深恶痛绝的语言，内心的阴郁更是无法言语。学业远不是想像中的轻松，加上高昂的生活费用，这些骤然而至的压力几乎让人呼吸不了。
　　时间真的就像流水一样不明地消逝了。不知不觉中，常靳生迎来了异国的第一个圣诞节，学校放大假。靳生打工的餐厅是本分的基督教徒开的，对于节日极其虔诚，假期一家其乐融融去了，好心的给所有员工放大假。因为陌生而新鲜，靳生对于这个圣诞节亦是极其期待。
　　紧赶慢赶的将导师的任务完成，换来一句“Well done，and Merry Christmas”。靳生只能回应这个一直以来对自己友好却不亲密的正直学者一句同乐的祝福，然后一个人去享受这个夜晚的喜悦。身边既没有相熟的好友又没有亲密的恋人，注定只能一个人看人群流动，看白胡子的耶诞老公公笑眯眯的拍拍所有孩子柔软的小脑袋。有长得天使一样的孩子被父母抱着擦肩而过，不忘嘟着粉嫩的小嘴，脆生生的叫句“Auntie ,Merry Christmas !”那种干净的样子和嗓音真真让人以为自己置身于天堂。而下一刻，站在十字路口看到交通灯变换不停,人流不断涌动的时候，靳生忽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世界瞬息万化着，而自己却像静止了，一瞬间像是一个人守候在这片陌生的地方等待着，却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下一瞬间就像回到了熟悉的小城镇,看熟悉的面庞来回闪动,就像没有离家的时候一样。宛若永恒般静止的站着，像不明去向的河流始终在没有目的地流淌着一样。多少年没有过的伤感翩然而至，最终忧郁得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