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7章 下次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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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别峰的山巅，晨雾还未散尽。
稚气的傕云温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站在最高的岩石上，迎着初升的朝阳，将一套剑术舞得虎虎生风。
剑光如练，破开晨雾，惊起林间飞鸟，端的是一副仙姿飒爽。
然后她收剑站定。
山风呼呼地吹，到处都静悄悄的。
……一个人也没有。
傕云温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念叨：
我是师父，我是师父，我要大度，我要大度……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太阳从山尖尖爬到了半空中，晒得人头上热乎乎的。
傕云温的眉毛动了动，但她还是闭着眼，装出一副与年龄完全不符合的高深模样。
可心里头却在咬牙：好你个牧明昭！第一天就敢放我鸽子！等你来了，看我不……
“傕云温，我来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傕云温没动，也没睁眼。她决定让这个人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师父的威严”。她倒要听听，这人能编出什么鬼话来糊弄她。
结果人家倒好，心安理得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打坐，既不说话，也不解释。
……就这？不解释一下？
傕云温再也忍不住了，“唰”地睁开眼，转过头，挤出一个假笑：“徒儿，太阳都晒屁股啦！我还以为你睡死在床上了呢！”
牧明昭瞥了她一眼，耸耸肩，一脸无辜：“我老早就到山脚下了，谁知道这山这么高、这么陡，我都快爬成小狗了！”
他还朝身后的山路努了努嘴：“这不能怪我，怪山！”
……
“行吧行吧，你腿短，我理解。”傕云温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努力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从今天起，你每天跟着我练，早上、中午、晚上，练它一个月，保准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牧明昭黑了脸，他现在虽然才十二岁，但身量也算很高了，这人是不是眼睛不好！
“不要。”
“不行，你得要！”傕云温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摆出师父的架势，“你现在可是我傕云温的徒弟啦！多少人想拜在我门下，我还不收呢！你怎么一点都不珍惜！”
牧明昭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一扯：“是吗？我看是零个人在意吧？”
话音刚落，他心里又冒出一个坏主意。
他故意叹了口气：“唉，可惜啊，你要是早几年来，说不定还能赶上我兄长的本事。现在嘛，差得有点远，我怕你教不了我。”
傕云温眉头一挑：“你兄长？”
“对啊，我兄长嗤厌！”牧明昭的语气一下子得意起来，“他才是真正的天才，放眼三界，同辈里头没几个人打得过他！他才是我的偶像，根本不用别人教，自己蹭蹭蹭就变厉害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傕云温，双手抱在胸前：“我兄长要是来了，师父你怕是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傕云温一听这话，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她不甘心地嚷嚷：“你兄长有这么厉害？”
她脖子一梗：“那你怎么不把他叫来？正好，让他也来给我当徒弟！”
牧明昭脸上划过几条黑线：“你收徒弟怎么跟买菜似的，看见啥都想往篮子里装……”
傕云温歪着头想了想，一脸天真地问：“咦？原来你的价值就跟一颗小白菜差不多呀！”
“你！”牧明昭气得脸都鼓了一下，“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傕云温歪过头，哼了一声，不理他。
牧明昭见她不跟自己拌嘴了，又得意起来，接着说道：“我兄长可跟你不是一路人！他修的是竺阴经，走的是□□的路子，你才没有资格教他呢！”
傕云温一听，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竺阴经？”
她当然知道这个。修炼的经法分阴经和阳经，阴就是黑夜、藏起来、让人捉摸不透的；阳就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而竺阴经就是阴经里最厉害的那种，管的是藏匿、情啊欲啊那些暗暗的东西……
牧明昭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刀：“再说了，我兄长那么厉害，才不需要你教！”
傕云温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她猛地抬头，瞪着牧明昭：“牧明昭你给我听好了！我可厉害了！你那兄长不就是比我多练了几年嘛！你等着，以后我非得当着你的面跟他打一架，让你好好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牧明昭看着她那副像小刺猬一样炸毛的样子，心里头偷着乐，嘴上却继续火上浇油：“你做梦吧！我兄长一天可忙了，在人间东奔西走了，就算真来了，要打也是咱俩一起打你，你还能一个打两个？”
“你！你个孽徒！”
傕云温气得牙痒痒，偏偏又说不过他。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转起念头来。
要不……分几缕魂魄下凡，去找那个叫嗤厌的打一架？
反正只是魂魄分身，真身又不会出事。到时候把那个嗤厌揍得哇哇叫，看这臭小子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炫耀！
她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牧明昭看着她那副的表情，以为自己师父气傻了，一想到等会哭还要自己哄，他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包好的糕点，递给她：
“喏，这个是我阿母做的伏绘糕，可好吃了，今天勉强给你尝尝。”
傕云温正满脑子想着怎么去找他兄长打架，忽然闻到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下意识地接过糕点，咬了一口。
粉白粉白的外皮，一到嘴里就化了，里面的馅儿清甜至极，还带着一股灵气，在嘴巴里慢慢散开。
她又咬了一口，嘟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牧明昭发现这人还挺好哄，一点吃的就重新笑脸灿烂，不由觉得书上先前说得十分有道理。
女孩子，只要给她满满当当的食物，就特别好哄！
傕云温三两口把伏绘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恢复了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好啦！吃饱了，该干活了！”她地抽出剑，朝牧明昭一指，“起来起来，跟为师练剑！”
牧明昭懒洋洋地坐在地上，动都没动：“刚吃完就练，你不怕肚子疼啊？”
“不怕！我可是仙体！”傕云温骄傲地挺了挺胸，“再说了，我这套剑法可厉害了，练完之后保证你消化得更好！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无敌消化剑法！”
牧明昭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傕云温哼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许笑，认真学！为师这可是独家秘笈，一般人我可不教！”
说着，傕云温便松开手，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给他演示了一遍剑招。
她的小身板虽然还没长开，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做得有板有眼，剑光在她手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带着一股灵动的劲儿。
牧明昭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晃神。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蛋照得亮堂。她那双眼睛亮如星辰，嘴巴一张一合地讲着剑招的要领，整个人认真得像个在教学生写字的小夫子。
明明个头还没他高，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牧明昭忽然觉得耳朵旁边有点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突然看得有点顺眼？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个奇怪的念头赶跑。
“喂，你在听吗？”傕云温不满地拿剑鞘戳了戳他的胳膊，“我讲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吧？”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牧明昭回过神来，随口敷衍道:“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傕云温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算了，我再给你讲一遍，这回你可要认真听！”
她又认认真真地讲了一遍，讲完之后，还拉着心不在焉的牧明昭一起练了好几遍，直到他把剑招都记住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她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手，老气横秋地评价道。
牧明昭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待发现自己在笑，他又连忙扯下脸。
他可是不会忘记那屈辱感的！
可就是这样的“屈辱”感，他一忍就是数年。
几个春夏秋冬，除了偶尔傕云温被师尊抓去闭关辟谷，大多数时候她便会拉着他一同练剑。
虽说牧明昭先前被这蛮横无理之人气得半死，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跟着她，自己的剑意的确又淬炼出新的意境。
现如今，即便去找上兄长，他也能过上几招了。
兄长嗤厌常年在外，难得回一趟婵娟宫。每次回来，牧明昭便缠着他一同对剑。
“进步不小。”嗤厌挡开他一剑，目光微动，“这段时间没少下功夫？”
牧明昭收剑，挑眉道：“最近有个小师父一直抓着我练，不进步才怪。”
“小师父？”嗤厌收了剑势，“你除了太昌老师和全弋仙君，又拜了新的？”
“才不是。”牧明昭哼了一声，“是她非要收我当徒弟，我这是被迫为徒。”
嗤厌剑眉微挑：“竟有这等事？这小师父是谁，兄长替你去说说理。”
牧明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一看到兄长认真的神情，知晓他可能真的可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他又有些犹豫了，这小师父虽然骄横，但是心地也算是勉强善良，而且人也呆呆的，有时候还是很好玩的。
反正一天也是无聊，跟着打发时间好像也没什么......
不对！这人可是当初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痕迹的人，牧明昭内心警告自己不能因此妥协！
更何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屈辱”感时常提醒着他，就像是故意不要他忘记似的，他才不会背叛自己的感受。
左右脑互博后，牧明昭脑瓜子又开始嗡嗡的，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咬牙道：“不必了兄长！下次我自己亲自解决她！”
等他玩够了，他一定狠狠地找她一解当年之仇！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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