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前尘篇：师 ...
-
嗤厌和牧明昭守在床头，看着床上睡着的傕云温，空气静默。
牧明昭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语气有些许着急：“嗤兄，云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内丹已经形成了，她怎么晕了这么久。”
床上的傕云温双眸紧闭，不知是不是因为昏睡的原因，面色如雪一般白嫩，长睫倒斜出些许阴影，更衬她五官秀丽。
嗤厌坐在一旁的椅子，随机开口：“她的现世魂魄现在不在这幅身体里。”
牧明昭听到这话，顿时紧张起来：“那她的魂魄去了哪里？”
嗤厌蹙着眉，抬眼朝窗边望去：“血月降临，磁场紊乱，她的轮回咒一直是我压着，本来不应该出什么问题。”
他走到傕云温的身旁，双指轻轻点于她的额尖。
随即，他睁开眼：“果不其然，那个时空有人借用这场血月，隔空渡魂了。”
牧明昭瞪大眼睛：“隔空渡魂？这等打破时空因果的事情，究竟是谁？渡魂之术需要以自身魂魄为引，稍有不慎便会被因果反噬，谁会冒如此大险做这种事？”
......
嗤厌沉默了片刻：“是我。”
牧明昭：？？？？
“嗤兄，你在说什么......”
嗤厌并不回答，目光落在傕云温沉睡的面容上：“现如今多说无益，她过去的魂魄现在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被这具肉身的因果锁住，无法自行脱困。”
牧明昭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但他毕竟见多识广，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现在怎么办？你能把她拉回来吗？”
嗤厌转过身来，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我们可以通过还魂的形式将她过往的魂灵送回去，再把现世的魂灵拉回来。”
“还魂？”牧明昭眉头微蹙，“你是说……将她的七魂六魄从这具肉身中剥离，牵引回她原本的躯体？”
嗤厌点点头。
“可我们现在怎么将她送回？”牧明昭指了指床上的人，开口道。
嗤厌正要回话，床上便传来一阵窸窣声。
傕云温醒了。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以为睁开眼后所见到的世界应是山水，但却是一盏令她感到陌生的灯。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
光线透过指缝渗进来，白茫茫的，几乎让她感到眩晕。
恍惚了一会儿，傕云温又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眨了又眨，似乎在确定是不是一场幻觉。
“我能看见了？”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听觉与触觉中的世界，此刻正以无比清晰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墙壁上的纹理，桌上摆放的茶盏，还有……
两个男人。
他们似乎在那里坐了很久。
见到她醒来，两人同时开口：
"云温，你还好吗？"
两个人的面孔都很陌生。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白衣服的男子的声音，和那个大哥哥一样。
而这个金衣男子，听起来倒像是她之前的小徒弟跟班，她疑惑道：“小跟班？是你吗？”
*——
“你是......我的徒儿？”傕云温的口水差点没将自己呛到，他听着熟悉的声音，这不是牧明昭是谁！
虽说声音比记忆中稚嫩了一些，可那语气、那腔调，她决不会认错。
她心想此刻这人不应该还是天界的仙官吗？怎么会认她这凡人盲女为师父，不由震惊。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是知道自己和牧明昭有过一段师徒关系，可不曾想竟然是在凡间的时候么？
牧明昭点头道：“师父，先前在天上之时你便说愿意收我为徒，我们前段时间不是说好了吗？就算现如今你下了凡，那话也必须做数！”
他有些委屈地嘟囔道：“师父，我可是找了你好久，你离开卫平镇时怎么没有和我吱一声？还悄无声息地来了居鸣州，我同你讲，这地我可熟悉了，小时候常同嗤兄在这玩耍，到时候我带你好好玩玩！”
傕云温一时之间招架不住他的热情，便先将他拉了进来。
“进来慢慢说......”
......
经过一番对谈，傕云温终于摸清楚了些状况。
原来，这牧明昭是她在天界打斗中所收的徒儿。那时她武艺卓绝，让牧明昭多次吃了哑巴亏，牧明昭便选择拜她为师，让她多多教授自己功法。虽然傕云温对此段毫无记忆，但头回听见自己那般厉害，心中还是格外得意，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后来她闭了关，投了一缕魂魄在凡间修炼，牧明昭便顺势找上了凡间的她。虽说此生她瞎了眼，但他也未曾忘却丝毫师徒情谊，还是尊称她为师父，并时不时下凡来找她玩耍。
“师父，我是不是超有良心！”牧明昭说到这里，语气相当快活，想要求赏一般蹭上来。
傕云温很快代入师父的身份，故作勉强点头：“还算不错，不愧是我的徒弟！”
牧明昭嘿嘿一笑：“那我是不是可以要些奖励？”
还奖励呢！傕云温心想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呢。
可还没有回过神，那牧明昭便拉起她的手，脸颊在她掌心蹭着，嘟囔道：“师父，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徒儿千盼万盼，就是盼着师父能够开心奖励一下我.......”
“师父连这样的小要求都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又掺了几分撒娇的软意，像是羽毛在耳廓上轻轻扫过。
哎呀！遭不住！
傕云温心想眼盲了，竟然还能被那声音蛊惑，不由暗骂自己实在是没有丝毫道心！
她假装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要什么奖励？”
牧明昭哼着，上前靠近了些道：“我想……替师父梳一次头发。”
傕云温一愣：“梳头？”
她完全没想到牧明昭讨要的竟然是这样的奖励。
她以为他会要什么灵丹妙药，或是要他教她什么厉害的功法，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小事。
牧明昭此刻却已然起了身，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师父及笄之后，徒儿便一直想为师父梳一次头。”
他说着，解开了她束发的带子。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滑过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栀子香。
那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极轻极缓。
梳齿一下，又一下从发根滑到发尾，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傕云温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梳头这样寻常的事，却让她觉得无比紧张。
“师父的头发很软。”牧明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吗？”傕云温的声音有些发紧。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梳子穿过发丝的沙沙声。
傕云温忽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嗯，”牧明昭嗓音轻快哼道，又带有某种认真逐渐沉了下来“徒儿想为师父梳一辈子的头发。”
......
*——
傕云温看向二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眉头微微蹙起，疑惑道：“哥哥，牧明昭，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块儿？”
“还有，”她看向周围，全是陌生的物品，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警惕：“这究竟是哪里？”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灯光，足以令一个刚复明的少女感到不安。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微微泛白。
嗤厌和牧明昭明显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同时认出他们两个。
更没有想到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但嗤厌很快便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停在她那双重新变得清澈的眼睛上，随即安抚道：“你在一个叫福缘洲的地方。”
“福缘洲？”傕云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沉默了几秒，随即抬头看他，目光困惑：“哥哥，你不是说给我治一下眼睛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质问，又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埋怨。
嗤厌被她这一声“哥哥”叫得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些许复杂。
牧明昭咳嗽道：“云温，此事说来话长......”
可话还没有说完，傕云温便叉腰起身，凑到他跟前，轻轻地捏了捏他：“牧明昭，你怎么现在变这么大？上回见面你明明就比我高一点，现在怎么高这么多？是不是背着我偷吃灵丹妙药长高了？！”
“还有！你竟然变了！明明以前你只会师父师父地叫我，怎么现在突然变大了还直接叫我名字了，哼！”
她哼了一声，昂起下巴：“我告诉你，现在我眼睛可看得见东西，打人那可是一拳一个准。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可就不会叫你小徒儿了，也不会偷偷给你任何奖励！”
牧明昭并不知晓她口中说的那些“从前”，但此刻也十分听话地配合于她，垂下眼帘，低眉顺眼道：“师父，是徒儿错了。”
嗤厌的面色在这昏光中并不是很好，他抿抿唇，尽可能温和道：“云温，这个世界并不是你原来的世界......”
他三言两语同她进行了简单的介绍，小小的傕云温现如今震惊非常：“天底下竟然真的有这些神奇的事情。”
她心道自己的徒儿果然没有骗自己，原先那牧明昭追着自己叫师父，还给自己讲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在蒙骗她，不曾想原来在这世界真有其事。
她点点头，理清了头绪：“我知道了，所以现在你们想把这副身体原来的魂魄唤回来，再把我还回去，对不对？”
她说着，微微歪了歪脑袋，两只大眼眨啊眨，带着几分天真与无辜，看向嗤厌：“那哥哥，我回去之后，还能看见这个世界吗……”
......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8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