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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必自毙 ...

  •   阿禾万没料到殷鉴如此恩将仇报,加上身子本就疲惫,反应迟钝,被他一脚踢倒在地,身后的诡物触手趁机追上来,牢牢卷住他的脖子,将他向后拖去。

      阿禾摊开手指,想再施展一次天灵缚网,稍一调动灵力,眼前顿时一黑,胸中□□,险些闷出一口血来。

      他双臂软软垂下,没有丝毫抵抗地被诡物向后拖去,心下一片凄凉。

      他没有时间去害怕或者懊悔,最后的念头是——奶奶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蓦地,一道金色电芒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掠过他的脸颊,直至抵达捆缚他颈间诡物的触手上。

      一眨眼的功夫,阿禾便感受到脖颈处一松,诡物的触手被齐根切下。

      阿禾趴在地上,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平日里传授他功法的那个姐姐,三两步冲到他面前,将他拉起来。

      “快走!”

      日光下,她双眸黑沉,娇俏的脸上一派严肃,明明平时那么和蔼可亲,但在此时也显出几分威严来,阿禾不由得听她吩咐,双腿不由自主迈了起来。

      走出两步,发现林瑾瑜没跟上,阿禾转头问道:“姐姐不走吗?”

      林瑾瑜道:“你先回家,我还有事要处理。”

      阿禾想起方才那道凌厉的金线,比他能施展出来的天灵缚网不知粗壮了几许,可见面对诡物也是游刃有余,于是便放下心,先往家中奔去。

      诡物大张着黑洞洞的嘴,狂风被它自口中吸入。

      这东西很是奇怪,并不会发出什么凄厉的叫声,即使是断掉一条触须。

      亦或者,这条触须对它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庞大的身体能够转瞬凝结出无数条。

      它用那张只有口器的脸对向林瑾瑜,身子忽的一矮,朝她飞扑而来。

      林瑾瑜冷淡地看了它一眼,旋即转身,朝阿禾离开的另一个方向奔去。

      她前面有跑出百丈远的殷鉴。

      林瑾瑜擦过他的肩膀,冲到他前面,殷鉴一愣,不想自己竟被一个细弱的婢女超过,

      但是当林瑾瑜回身一脚踢向他胸口时,殷鉴就不这么想了。

      该死的,好大的力气!

      他不知自己飞出了几丈远,眼前景物花成一片,等回过神时,背后一痛,正撞到诡物探过来的触手上。

      黑漆漆的触手将他紧紧缠住,用力向后拖。

      殷鉴大惊,嘴里发出难听的叫骂声。

      可这次没人来救他了。

      他的身体转瞬被黑影吞没。

      林瑾瑜面无表情地看完这一切,这才转身继续奔走。

      她原本想趁着混乱,带着年糕和苏医师一起离开段家。可方才听到讲武堂方向传来的哭喊,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阿禾,先赶了过来。如今阿禾安全了,她却不能就这么走。

      这诡物对林瑾瑜而言,相比在千灵村遇到的那只,要弱上许多。

      虽说身形比那只更加高大,如一座巨山般兜头罩下,但林瑾瑜看到它,心反而是镇静的。

      诡物没什么脑子,看到人就用触手捕捉,然后囫囵吞下,也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修为,它是否敌得过。

      每每要捉到旁人时,林瑾瑜便会折身回来,用天灵缚网斩断它的肢体。

      林瑾瑜靠得近了,诡物的注意力便被她吸引,将她当做目标扑来。

      林瑾瑜便在这时折身后退。

      路上满是哭叫求救的人,林瑾瑜引着诡物,朝段家内院不断深入。

      段家外院住的多是下人,越往中心,实力高强的段家人就越多。

      而以往在院墙看守的护卫都不见了,林瑾瑜没有瞧见他们,心中很是惊奇,但眼下只得能硬着头皮往里引。

      她不信,到段令仪的八方亭外,还没人看守。

      没跑多久,林瑾瑜便停下来。

      视野所及之处,白玉石桥上,盘悬着一只长条形的诡物,如蛇般将一人卷起,缓缓收紧身体,那人身着红衣,额头青筋暴起,骨头挤压碎裂之声砰砰炸响。

      林瑾瑜心下恻然,转头又见地上匍匐着另一只,形如猫兽,脊背弓起,脚下踩着半拉尸体,正物色着下一个目标。

      段家内院的诡物竟比外院还多,而且实力更加高强。

      林瑾瑜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跟在身后的诡物,心中揣测:更或许是这只太过弱小,才被同族驱赶,迫不得已到外院捕食。

      只是,段家哪儿来这么多的诡物?

      八方亭内,段令仪斜倚在躺椅上,指尖抵在太阳穴上,听着底下诸人吵成一团。

      “镇诡司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爆炸?定是段寂故意为之,找缘由将我关押七日,好对镇诡司下手!”

      段崇山刚出狱便被请到八方亭,遭逢此事,气得浑身颤抖。

      与之相比,段寂就平淡多了,只垂首站着,平静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然是因为你刑堂冷清,瞧不得镇诡司受祖母器重!”段崇山向上拱手。

      在段家,姓段的极少进刑堂,不姓段的没进刑堂便被姓段的处置,渐渐地,人人都觉刑堂是个摆设,整日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愈发瞧不上内中一干人等。

      镇诡司却大不相同,约是十多年前建立的,段崇山是第一任掌事,授命于家主,俸禄和供给都是段家头一等,说一句如日中天不为过,平日里很是瞧不上这群被发配至刑堂的“弃子”。

      “我做不出这样直接的蠢事,”段寂道,“我看是侯阳伯贼喊捉贼,不满我羁押,想向家主示威,逼我早些放你出来。”

      “胡说!”段崇山苍白着脸看向段令仪,“祖母明鉴,是这贼子心胸狭隘,公报私仇!镇诡司是我十几年心血,怎会为了这个小人轻易毁去?”

      段柯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阴沉的段令仪,劝解道:“这些事以后再说,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些诡物。阵法全被破坏,修复至少也要七日,这么多诡物,总不能一直靠诸位叔伯们压制吧?”

      “依我看,只能全部除去。”

      “说得容易!这些可都是我费了多少心血才养起来的!”

      “好了。”段令仪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先杀了。”

      “祖母!”段崇山失声道,但看段令仪不为所动,也只得忍气吞声。

      没有了诡物的镇诡司,还是镇诡司吗?

      林瑾瑜没等太久,便见天际飞来几道鲜红的人影,手指结印,地面腾地亮起金光。

      林瑾瑜讶异,急忙避开。

      那些金色如刀光剑影,几个来回,便将诡物斩成几段,被他们吞入腹中的人尸也一并掉落出来,鲜血如河,霎时段家雅致的亭台小谢便如炼狱般可怖。

      紧接着一队护卫推车而来,将尸块一一收敛,灰衣奴仆和青衣婢女俯身擦拭他们行过的地面,将之恢复如新。

      然而没过多久,又来了一队侍卫,簇拥着几个青衣奴仆,在收敛后的尸山中一一翻看尸体的面庞。

      林瑾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便听身旁擦地的婢女闷着嗓子道:“这是在干什么?”

      那队人脚底有血迹,将她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面复又踩脏,

      那队侍卫中大抵有她认识的人,压低声音告诉她:“听说有人要状告侯阳伯,说他害死了段家的血脉,正在找证据。”

      “哦……”婢女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缓解悲愤,她不敢停下动作,便又沿着他们来的地方,洗净抹布擦拭。

      这血迹本就恶心,擦的过程中干呕几次。

      好不容易擦完,那队人高呼道:“找到了,找到了!”

      抬着一具尚且完好的尸体离开。

      于是地面又脏了。

      婢女看到,露出比见到诡物更绝望的神情。

      ……

      议事结束,众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八方亭内,段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太奶奶,孙儿有一事要状告段崇山!他违背家规,残害同门,杀害段家血脉,请太奶奶做主!”

      段崇山还没走出亭子,闻言脸色一变,回身厉声道:“段柯!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时杀害过同门?”

      “十六年前,你府里有个叫黄鹂的婢女,你可还记得?”段柯抬起头,目光与他直直相交,如针尖对麦芒,彼此互不相让,“你逼她做你小妾,她不肯,你便将她扔去喂了人面食尸诡!”

      “一个卑贱的婢女而已,也值得你这般大做文章?”段崇山冷笑道,“莫不是你的心上人?”

      “她不是普通的婢女!”段柯声音陡然拔高,“她是我父亲与婢女青雀所生,身上流着段家的血!段崇山不仅霸占了她,最后还因她不肯顺从,将她残忍杀害!”

      “一派胡言!”段崇山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可能是段家血脉?!她若是,怎肯甘心做个青衣婢女?”

      “青雀生产时,有两个交好的婢女伺候在身边,可以宣她们上来,一问便知。”

      “谁知是不是你花钱买通,特地来诬陷我!”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段寂突然轻笑了声:“原来这么多人都要‘诬陷’侯阳伯……”

      前事未了,段柯又火上添油。

      段崇山看着段寂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指着他道:“是你们,勾结!”

      “此事段曲儿亦可以作证。”段柯磕了一个头,“请太奶奶宣段曲儿对峙。”

      段令仪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宣。”

      不多时,段曲儿被带了上来。她一身湿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不堪。一见到段令仪,她立刻扑了过去,跪在她膝头,哭喊道:“奶奶!您可算想起孙女儿了!段寂他关了我这么多天,孙女受了好多苦啊!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段令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平淡:“曲儿,我问你,十六年前那个叫黄鹂的婢女,是怎么死的?”

      段曲儿哭声一顿,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不对,但仍不以为意,抽抽答答道:“她想勾引我爹上位,被我发现了,就把她处死了。不过是个下人,奶奶难道还要为了她罚我不成?”

      她说着,还委屈地拉了拉段令仪的袖子,露出自己泡得发皱的手:“奶奶您看,孙女儿这几日在水牢里,手都泡坏了。”

      段令仪抚着段曲儿的手,她掌心的暖烫,令段曲儿感受到极端的舒适,忍不住将手更往她手里放,但段令仪下一句,却叫她如坠冰窟。

      “按照段家家规,残害同门,该当何罪?”段令仪问站在一旁的段寂。

      段寂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这么办吧。”

      段曲儿如遭雷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太奶奶!您说什么?您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罚我啊!太奶奶!”

      段令仪轻轻松开她的手:“她是你姐姐。”

      段曲儿表情瞬间僵住:“不可能!”

      段崇山大吼一声:“此事跟曲儿毫无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

      段曲儿迷惑不解:“爹?”

      段令仪看向段曲儿:“曲儿,你告诉太奶奶,究竟是谁做主害了黄鹂?”

      段曲儿看向这位平素对她和蔼的长辈,颤抖着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

      一旦开口,她和父亲总有一个人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为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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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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