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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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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原来是这样。”苗淼跪坐在草地上,手捧着新准备的布条,看着白玉堂黑着一张脸,将她收集来的止血草洗净,捣碎,一边听展昭解释,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纠结谁去抓贼,用得着打的满地打滚吗?
抬眼看了看一旁乖乖等待包扎的展昭,却不料一眼撞进了那双令她心悸的淡色眸子之中。苗淼心头一震,立刻转过头去,抚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她悄悄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耳边听到展昭清雅淡然的嗓音,“……白兄担心我的伤势,执意要一人前去追捕逃犯,所以我们两人才会起了争执,让姑娘受惊了,其实展某的伤并不要紧,白兄不必太过担心。”说着,展昭还捅了捅一旁默不作声的白玉堂。
后者黑着脸哼哼了两声,算是应了他的话,心中却是暗骂这臭猫最会睁眼说瞎话。
苗淼闻言“哦”了一声,一边接过白玉堂捣好的药汁,均匀的洒在白布之上,忍着心中的恶心感觉替展昭敷上。
似乎发觉苗淼心中害怕,白玉堂说声:“我来吧。”便接手她的工作,只留苗淼紧皱着眉头表情痛苦的看着展昭,“痛不?”
“……不。”展昭忍不住轻笑一声,这样的伤势对他来说只是小事而已。
“对了,不知姑娘家住何处?现时天色已晚,姑娘一人在此实在太过危险,若姑娘是开封人,不如由在下送姑娘回家?”展昭正低头配合的按着伤处,好方便白玉堂裹伤,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却不料正戳中苗淼的心伤。
“回家…….?”苗淼闻言脸色一僵,喃喃念道,随后看到展昭诧异地抬头看着自己,慌忙低下头去,笔直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掩住了她泛着伤感的脸,让她不由的感激没有让那两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睛。
“……我……已经……回不了家了。”深深压抑住快涌到后头的窒息感,苗淼尽量语气平淡地说出这样一个事实,只是话到最后,她终还是难以抑制住声音中的哽咽之色,忍不住将脑袋埋在膝间低声哭泣起来。
“姑娘!”展昭没想到这么随便一说就惹得苗淼掉眼泪,心中认定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正要开口安慰,却感到头上被狠狠一拍,却是白玉堂空出一只手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掌,“你这臭猫,在胡说些什么,把人家姑娘给弄哭了吧!”
展昭顿时脸色一黑,瞪了白玉堂一眼。转头语气温柔地对苗淼说道:“姑娘莫怕,咱们是开封府的护卫,若是有什么委屈竟可跟我们说,还可以请包大人为你做主。”
“是呀!别看这臭猫为人恶劣,但包大人却是为人仗义可亲之人。”白玉堂也是开口劝慰,却是还不忘损损展昭,害的展昭马上还以眼刀。
正当两人又“眉来眼去”正欢的时候,苗淼却缓缓止住眼泪抬起头来,但见她那水灵大眼和小巧琼鼻都染上了红色,颊边挂着两颗泪珠,怎么看怎么柔弱,顿时让展昭两人闭了嘴。
“……姑娘?”展昭小心翼翼地凑过头去,询问苗淼。
后者微微一笑,擦干挂在眼角的泪珠,说道:“抱歉。我只是……”
“姑娘若是有难言之隐,不必太过勉强,当作是在下说错话了,实在是抱歉。”展昭歉意地拱拱手。
这下倒是让苗淼大感抱歉,忙摆手说道:“不,不管你的事。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我……”是生活在几千年后的未来人,出了车祸以后被阎王扔到这里来的?对了,那个长得很美的阎王说她要告状的话该怎么做?那个闯祸的大坏蛋是叫十七……吗?
反正,我一定会天天写状纸烧掉,把他告到死为止!
“…..姑娘?”这位姑娘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青面獠牙像是要吃人一般?展昭和白玉堂不由为苗淼的表情而抖了抖。
“啊,没事。”后者丝毫不知道自己把人给吓到了,用手抹了抹小脸,立刻又换上了先前那凄苦神色,说道:“我从小爸……爹娘就去世了,只留下我和奶奶,哥哥一起。”
“看姑娘衣着,似乎与中原人士并不相同,也与展某所知的任何一地的服饰有所不同,却不知道姑娘来自何方?”展昭看了看苗淼身上白色的印花T恤,修身的牛仔小脚裤和已经被湖边淤泥弄脏的白色平底鞋,眼带深思地问道。
“我…..”苗淼顿时一愣。
她的T恤是淘宝特价淘来的便宜货……
她的牛仔裤是levi’s的最新单品……
她的平底鞋是哥哥去美国时候看到打折花了才几十美金就到手的巴拉巴拉?
“咳咳……那个……我……”显然以上话什么都不能说的苗淼转了转乌黑的大眼珠,从容的撒出弥天大谎:“我们家祖上因为逃避战火,所以居家西迁,一直往西方,很西方很西方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是金发碧眼,衣服自然和你们不大一样。”
听了这话,展昭和白玉堂不禁对视一眼。很西方很西方?有多西方?金发碧眼一说,他们倒是相信,自唐以来,就有许多中亚国家来中国通商,他们的长相的确异于常人,甚至白玉堂的师父夏玉奇也是来自西方的异族之人,号称西洋剑客,但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服饰。
“那姑娘又是如何会流落此地?”展昭先将衣服的问题放在一边,又问道。
“那个……我,我长大后,就,就跟着老师……呃,师父,到处流浪,学习各地的风土人情。
”苗淼揪着身边的一棵狗尾巴草继续。
“师父?”
“嗯,教我读书认字的老师。”苗淼抬头瞄了眼展昭,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这只狮子猫很恐怖,还好后者正打量着手臂上白玉堂替他打的一个可笑的蝴蝶结,并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心虚。
“苗淼姑娘,后来呢?”倒是白玉堂很是好奇地问道。
“后来……我和师父辞别了奶奶和哥哥,坐着一艘很大的商船一路东行,来到这里,但是没想到船却触礁沉没了。”
“哦?”展昭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那淡色眸子带着兴味直视着苗淼的眼睛,害她只能低下头来逃避他的眼光。
“那姑娘的师父他……”
“我也不知道。”苗淼心想,我当然不知道啦,那个师傅根本就是传说哥嘛~
“那姑娘又怎么会来到开封城呢?”展昭摸了摸下巴又问道。
“难道……也是迷路?”见苗淼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玉堂忍不住打趣道。
“……”苗淼顿时大窘,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不管怎样,想来姑娘必然是吃了很大的苦头。”展昭微微一笑,让苗淼不由觉得心中一暖,“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姑娘有必要欺骗我们吗?”展昭避而不答,却是将球又踢回到了苗淼哪儿。
“我…..”
展昭又是一笑,长睫随着他的笑容轻轻颤动,说不出的阳光迷人,让苗淼脸上一红匆忙转开头去。
“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姑娘。”
“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白玉堂在一边吐槽道,一边在湖边张望,试探水的深浅,自是想要取回他和展昭的佩剑。
“什么问题?”苗淼越发感到心慌,只顾看着一旁的芦苇,就是不愿意去看展昭。
“听姑娘口音似乎来自南方?”
“嗯,我祖上祖籍在南方。”
“不知是何地?或许还能帮姑娘查访一下。”
“呃,是……松…..松江。”某人更加心虚。
“松江?原来是华亭县呐。”那猫恍然大悟道。
苗淼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那只大猫正低头扯着绷带,似乎怎么看那蝴蝶结都不顺眼,俊眸半敛着,羽毛般的长睫毛在白玉般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也掩去那对犀利透彻、宝石般的淡色眼眸,一时间苗淼的心思忍不住恍然,一直到白玉堂突然走过来插嘴。
“找到了。”他抖了抖被沾湿的长袍,递来一把暗金色长剑,剑穗金黄,隐隐透着股正气凛然的杀气,而他自己则提着另一把看上去稍细的白色镶玉长剑。
这就是他们落入湖中的武器?
苗淼侧过头打量着那两柄宝剑,眼光随着剑的移动而移动,却感到眼前一黑,抬头一看,却是展昭静静立在她的身前,背对着阳光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苗淼却意外地感到了他脸上露出的那种温暖和煦的笑意,“和我一起回开封府吧。”
或许,狮子猫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