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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姐 ...

  •   独孤一念离开惜花堂后,踏着飞剑来到山门前,远远地就看见院子里的大师兄和三师兄。
      大师兄楚无锋正于看公务,三哥秦歌则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白瓷酒盏,神色在酒意中显得有几分疏离和朦胧。

      独孤一念他心情复杂地走进院子:“大师兄,三师兄。”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酒气,他微微皱眉:“三师兄,你又喝酒。”
      楚无锋应声抬头,对独孤一念笑笑:“小念回来了,来,坐。”他拍拍身边的木凳,示意独孤一念坐他身边,这种动作显儒雅洒脱。

      独孤一念坐下,叹了口气:“大师兄,话我带到了。挽云她……她很难过。”
      楚无锋抬眸,目光平静:“长痛不如短痛。情绪有出口,总好过郁结于心。”

      秦歌轻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落在楚无锋脸上:“大师兄总是这般……清醒,我自愧不如。”

      楚无锋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燕子回楼的弟子的报告,复又抬起,声音平稳却带着重量:“后日清明,我有宗门事务离不开身。到时候师父会回来,你们一同前去剑冢看看寒酥。”

      “又是宗门事务?”
      秦歌脸上扯出一个极淡、极讽刺的笑容。他伸手又为自己斟了半杯酒,醉意瞬间转化为一种尖锐的情绪。
      “你分明就是没有脸去见她!你明明知道的,当时要是去救,还有希望顺着灵力异常的方向找到师姐。”

      楚无锋像是聋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只是低头看情报。
      看见楚无锋如此装聋作哑的反应,秦歌气上心头,一把将手里的酒狠狠砸在地上。
      精美瓷盏碎成几瓣,酒流了一地。

      独孤一念站在旁边,不知道大师兄和三师兄怎么突然吵了起来。楚无锋微微侧身,对独孤一念缓缓说:“小念,我和秦歌有些事要聊,你先回去休息吧。”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独孤一念那边都不敢偏帮,喏喏点头,加紧脚步离开了。

      等独孤一念走远了,楚无锋终于开口:“我不后悔。我代行掌门之职,执规如执剑,公私分明,无论是谁都不得半分通融。

      秦歌气笑了,起身拔剑,剑尖直指楚无锋的门面。
      “好一个代行掌门,好一个不后悔。这话你说得不亏心吗?”

      他嗤笑一声,声音嘶哑:“是,你大公无私,牺牲了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现在才不过几年,你又想着攀上千机林主的独女往上爬了。”

      楚无锋脸色阴沉:“这只是个误会,我已经让小念去处理了。”

      秦歌咄咄相逼“七年前,我发现师姐的命灯要灭了,于是去找你。你竟不救!现在你在这里装深情有用吗?”

      “我想救寒酥,比任何人都想!”
      楚无锋猛地站起来:“可是当时宗门大乱,人手紧缺。寒酥正在探查出问题的大阵枢纽,我不能透露任务的位置。更不能随意决定增援任务。”

      秦歌和楚无锋一站一坐,两个人对峙起来,气氛一下凝结到了冰点。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硝烟气息,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秦歌盯着楚无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动摇。他忽然泄了气,收件入鞘,拂袖而去。

      楚无锋看着秦歌负气离去的背影,也自嘲般苦笑一声。
      抬头看天,雨过后的夜空格外的月朗风清。

      偌大的流风剑崖只剩楚无锋一人,月亮半轮和美酒半坛,正适合举杯邀明月。

      楚无锋难得地放任自己喝醉,他自言自语着:“我不后悔。”
      只是那以后,生死茫茫,不敢思量,却自难忘。

      他常常会梦到聂寒酥。
      梦里,他和聂寒酥肩并肩地沿着剑崖的山阶往下走。

      寒酥会绷着冷脸,但要是自己偷偷拉她的手,她也会悄悄回握。
      他的手心有练剑磨出的茧,恰好她也有。

      两个会御剑的剑修,就这样慢吞吞地走着山路,手牵着手,谁也不说话。
      走到梦的最后,寒酥忽然把手松开,停在原地,慢慢地消散成洁白的雪花。

      “寒酥”是雪的意思。雪花纷纷扬扬,是留不住的。
      哪怕伸手抓到了,也会在手心里融化。

      把心事随酒饮尽,酒坛掉到地上,咕噜噜地滚开。楚无峰起身抽出自己的佩剑,轻巧地挽了个剑花。

      他低头看向他的剑,剑身映出他的眼睛,眼中种种复杂的情绪。

      他起身离开剑崖,从山门拾阶而下。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夜很静,凉风习习,树影婆娑。
      ————————
      熟悉的黑暗和血腥味将挽云包裹。
      她的手脚麻木而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跳加速着撞击在胸口引起令人窒息的疼痛。

      挽云的意识却好像被从中身体剥离,冷静地旁观着恐惧至极的自己。她在心里默数:“五……三、二、一。”
      吱嚓——不远处传来门与门框摩擦的声音,脚步声从左耳响到右耳,越来越清晰。

      沉沉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停了在面前。
      短暂的安静中,强烈的濒死感把挽云淹没,她想逃,却甚至无处可躲。

      雕花柜的铜环碰撞发出碎声,随后一道窄窄的光扎进来。

      “救命——”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挣脱,挽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屋顶,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钻进鼻腔。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净棉布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柔软的里衣妥帖地穿着。
      “挽云师姐,你终于醒啦!”

      “啊!你醒啦!”一个脆生生的,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挽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裙的少女端着一个瓷碗,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她眉眼弯弯,笑容甜美温暖,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像是山野怪谈中会解救失足樵夫的小仙子。

      “你总算醒了。你的病在睡梦里发作了,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她说着,在床边坐下,将药勺递到挽云唇边,“来,先把这碗药喝了,对你恢复有好处。”

      挽云抿紧嘴唇,侧脸躲开:“药先放桌子上。你是谁?独孤一念呢?”

      “哎呀,我忘了。我叫莫希,这里是惜花堂,独孤一念把你送过来的。”
      莫希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耐心举着碗:“别担心,这里很安全。一开始我还吓了一跳,但是半夏姐姐好像认得你,一下就把你体内乱窜的灵力理清楚了。”

      “半夏姐?原来如此,麻烦莫希师妹大晚上还要找我这个病人了。”莫希温暖的笑安抚了挽云紧绷的神经,她微蹙的眉头松开。

      迟疑片刻,挽云把药接过来,一脸视死如归地把黑乎乎的药汁灌进喉咙里。可惜——还剩一浅浅的碗底。
      挽云皱着小脸把碗放下,瞄了一眼莫希,企图蒙混过关,但这瞒不过莫希。莫希十分严格:“药再苦也要喝完”,
      “这药喝着犯恶心。”挽云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莫希。莫希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写着老大夫的严肃:“唉,没办法,是药三分毒……你喝不够剂量,还得多来一碗。”
      挽云老实了,乖乖把药喝完,获得莫希奖励的陈皮糖一颗。

      莫希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侧过头叮嘱:“一会药力上来了会犯困。夜里盖好被子,有不舒服就喊我,我就在外边。”

      挽云靠在枕上,乖巧地“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外面走廊的照明灯光,也带走了屋里唯一的人声。

      挽云叹了口气,轻轻阖上了眼皮。黑暗中,药效裹挟着疲惫,如同潮水般缓缓将她淹没。

      第二天清早,鸟儿叽叽喳喳地将挽云叫醒。挽云昨晚睡得很好,她揉揉眼睛,把窗扉推开,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

      窗前有一株垂丝海棠,如今已是落成了满地的红妆。

      挽云颇有兴趣地垫着脚尖把身子探了出去,伸出手去够一枝低垂的海棠。

      她刚想把那颗在叶子尖尖上摇摇欲落的水珠拨下来,余光却瞥见了掉在地上的晴蓝色锦布。

      应该是被昨晚的风吹来的——这地上的哪里是锦布?
      挽云定睛一看,这是个蹲在楼下的人!

      挽云惊得倒吸一口气,地上那人也被吓了一下跳。

      那人站起来,后退一些,循声抬头。挽云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长眉入鬓,高鼻深目,好似有异族血统。
      这时迟,那时快,那个蓝衣服突然一个助跑,蹬墙借力,高高地跃起,手撑住窗沿,就翻了进去。

      挽云只感觉上一秒人刚刚从视野中消失,下一秒晴蓝色的锦布就罩面而来。前后左右都躲不掉,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那晴蓝色的锦布却在距挽云鼻尖仅一寸之处骤然凝滞。

      并非有人出手拉住,而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墙壁——挽云右手虚握,灵力凝成丝线,如蛛网般瞬间张开,阵纹在晴蓝锦布上跃动,如有银线绣的云纹。
      那人被这股力量定格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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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宝贝们,目前是每周三更或四更,有榜随榜更。 爱你们~啵啵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