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初次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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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捧着热气腾腾的木碗，鹿肉炖汤的香气混着野葱和树根草药的辛香，在冷冽的空气中格外诱人。她吹了吹，咬住一块肉。肉质纤维在牙齿之间松散开来，浓郁的油脂香瞬间溢满口腔。
鉴于狩猎时的出色表现，一整张鹿皮都归她所有。至于要怎么用，她已经有了规划——首先给自己缝一个弹弓包，剩下的做成防风防雨的小斗篷，余下的边角料则做成发绳，还有亚瑟的日记本，需要更换一张封皮。
她不介意分给他一些皮料，因为他答应卖掉其余两张鹿皮之后，会给她点零钱。
突然，隔壁屋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莉莉见怪不怪，她猜测又是迈卡和其他帮派成员起了冲突。他们总是互相看不顺眼，她能感觉到亚瑟也不怎么喜欢这个新加入不久就深得达奇信任的小子。
门数次打开又合上。
直到吵架被达奇制止，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出来，走向各自的马时，莉莉才意识到他们打算离开营地。
她忙放下碗，小跑过去，拉住亚瑟的袖子，低声地问他：“你们要去哪儿？”
“不关你的事，孩子。”他拉下她的手。
“怎么不关她的事？”迈卡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我们要去围剿奥德里斯科帮的那群混蛋，你想去复仇吗？”
“复仇……”莉莉愣了愣。
“闭嘴，迈卡！”
亚瑟是真的生气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指节发出危险的咔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他的脸上。
达奇摩挲了一会儿胡须，解下长管猎枪平放在掌心，看向莉莉：“听说你的弹弓玩得还不错？”
“哦，上帝啊！”亚瑟强压着愤怒说，“看看她，达奇！一个孩子，还是女孩！”
“她可不是小孩子，再过几年……两年？三年？就快要成人了。”迈卡在一边添油加醋。
“放轻松点，亚瑟。”达奇说，“不如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莉莉盯着那把猎枪，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颤颤巍巍的阴影。她不习惯用枪，这是事实。在战斗中不会用枪的士兵，无异于派一个手脚残缺的残疾人上战场。
可是……她想起初次狩猎时的场景，以及被迫开枪射杀敌人的经历，隐隐有种兴奋在血管里奔腾——她想要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在这个乱世里不必依靠别人生存。
最后，她顶着神色各异的目光，接过了达奇手里的猎枪：“我……想去。”
亚瑟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外着什么！”
“我知道。”莉莉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我知道，摩根先生。我会跟好你的。”
被这撒娇般的怀抱缠住，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上面新长出的暗红毛发如同狐狸的尾巴，一左一右狡猾地甩动着。
“好孩子……我们走！”
达奇率先策马冲了出去，衣摆在冷风中猎猎鼓动，像一面不详的旗帜。迈卡紧随其后，马蹄掀起厚雪下湿润的泥土。
在队伍里，亚瑟作为帮派的二把手，通常会跟在达奇的身后。可今天却为了某个看似很乖，实则一点也不听他的话的小崽子，掉在了队尾。
隐约能够从风声中听见，达奇和迈卡在讨论要策划一起火车劫案。
“别告诉我到时候你还想跟着去。”
“……我想去。”
“哦，老天啊！”
“嘿嘿。”
骑着马走了一段崎岖不平的路，众人同时看见了远处的一股浓烟。
“好了，兄弟们。就是这里。”达奇勒住马，“都他娘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人群里数莉莉喊的声音最高。
“很好！”达奇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点了点她的头，“现在，我和摩根，还有我们的小家伙，往前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弄清营地的布局。威廉姆森、贝尔，你们就在营地外面藏起来。萨默斯、埃斯奎拉，你们俩守住这里。”
“动身吧。”
随着达奇的一声令下，帮众们四散开来。莉莉跟在亚瑟身后亦步亦趋，爬上悬崖地边缘。亚瑟掏出随身挎包里的望远镜，将营地里的情形尽收眼底，科尔姆、还有奥德里斯科帮的人。
他转头看见莉莉期待的小眼神，把望远镜递给她玩。
莉莉有幸得以见到1899年的望远镜，这时候的望远镜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它的外观是黄铜色的，复古而精密，略显笨重但很稳固。她把它架在鼻子上，眼睛里看到的形状是两个圆复合而成的。
“来吧，跟我走。”达奇说。
莉莉把望远镜放回亚瑟的皮革挎包里，跟在他们后面缓缓走下陡峭的山坡。狭窄的山路只勉强容得下一人经过，右侧是嶙峋的岩壁，左侧则是令人眩晕的悬崖。
他们一路进到奥德里斯科帮的营地外，躲在木板后面，作为掩体。
“你们先打头阵。”亚瑟的目光扫过莉莉攥着弹弓的指节，猎枪在她背上就像一根过于沉重的树枝，随时都会压垮她瘦小的背脊。
他是该教着她用枪了。听听，她居然连想要参与火车劫案这种事都说的出来。改天还是先教会她用手枪吧，长枪和她的身高还不匹配……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她可以不用学会这些。但他也明白多点本事，就多点生存的保障。
“准备好了吗？”亚瑟的声音压得很低。
莉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奥德里斯科帮的家伙们！你们死定了！”达奇一声怒吼，开枪打碎了一个家伙的脑袋。
枪声炸响的瞬间，战斗开始了。
“跟紧我！”亚瑟的咆哮混在枪声中。
他宽大的手掌搂过她的脑袋，压在掩体下方，完全不给她开枪的机会。透过木板的缝隙，她看见无尽的鲜血像打翻的酒桶般汩汩涌出，每闪烁一火光，就有一个人应声倒下。
不开枪，用这个总行了吧。
莉莉掏出弹弓，握把上的纹路早已被她的指腹磨得发亮。锐利的石子沾着泥土，在硝烟中划出一道棕色的弧线。
像猎鹿一样，故技重施。
弹丸打向敌人的脑壳、大腿和手腕，他们似乎从没在帮派争斗中见识过这种武器，一时有点晕头转向。范德林德帮众随之补上火力，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被打中手腕的家伙吃痛，手枪脱手掉落。他弯腰去捡，另一枚石子狠狠咬进他的手背，逼得他收回手臂，惊恐地瞪向这个把弹弓用得炉火纯青的丫头。他的表情定格了，子弹不等人，穿透他的胸背。
“谁还想试试她的猎鹿把戏？”亚瑟以胜利者的姿态大笑。
石子用完后，莉莉反手抽出背上的猎枪，动作青涩又蹩脚，一连几枪都没有命中目标。她跟在同伴的后面向前推进，在一具倒在脚边的尸体身上摸到了五颗子弹，全部装进弹夹。
这一次，她打中了一个倒霉家伙的帽子。
帽子在空中滑稽地翻滚两圈，露出底下锃亮如剥壳鸡蛋的光头。
“………………”
无意冒犯。
那人恼羞成怒地扑了上来，被她身边的护卫兵——亚瑟一记左勾拳揍在下巴上，双脚离地，后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
“去搜搜他们身上都有什么好东西。”达奇吩咐莉莉。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但相较于之前的那个夜晚，她已经不再害怕这些场面了。她在尸体间翻找，皮革和金属的触感让她想起塞西莉娅的怀抱，那是她重生于世界感受到的第一次温度。
战利品有共计十美元的硬币，三瓶开过的蛇油，两瓶开过的疗伤药，五盒香烟和一枚银徽戒指。
“你可以留着它们。”亚瑟看了看，把香烟从她手中取走，“但是这个就不必了。”
莉莉耸了耸肩：“我不喜欢烟，先生。”
“哦，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他们带着从木箱里搜刮到的炸药凯旋而归。达奇埋头研究怎么抢劫利维提克斯·康沃尔的火车，那是个腰缠万贯的铁路大亨、石油巨头。火车上有一摞未署名的债券，可以用来补充帮派资金。
亚瑟像是终于妥协了，开始教她拿枪。他送给她一把手枪，金属部分布满微小的划痕，如同野兽的旧伤疤，这是它参与过各种战斗的勋章。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莎迪·阿德勒从亡夫的打击中振作起来的契机，居然会是莉莉和亚瑟的练枪游戏，她说她小时候就是学着这些长大的。
莉莉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打碎所有的啤酒瓶子，包括石头上的、木桩上的，甚至是树上的。
她换起子弹来还有点儿手忙脚乱的。
“放轻松。”莎迪不再站在边缘旁观，而是从莉莉背后环住她的肩膀，粗糙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带着莉莉完成了一次满分游戏，所有的瓶子都被击碎。
莉莉欢呼雀跃：“莎迪真厉害！”
自从知道她为了亡夫变得阴郁消沉，莉莉就不再叫她“阿德勒夫人”了，以免又引她想起伤心事。
亚瑟看着向来阴郁的寡妇也被这个女孩儿所打动，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初次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