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那个金丝雀？》忍风庭

6、第六章 既然要找金

　　送卓添去医院换了药后，郁绰又拿出一张卡给卓添。

　　卓添晃了晃手中的卡，明知故问道：“又送卡？”

　　郁绰说：“之前是感谢你救了我，这回是……”

　　卓添抢答道：“这回是包养我的钱，是吧。”

　　郁绰没有否认。

　　卓添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爱不释手地玩转着手里的卡，说道：“卡都给了，你以后就算是后悔也没用了。”

　　郁绰轻笑了一声，说：“只要你不做出欺骗背叛我的事，我就不会后悔。”

　　卓添转卡的手微微一顿，把卡捏进手心里，嘴角一弯说：“那我缠定你了。”

　　郁绰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说：“对了，你住的地方有些旧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搬到我在云庭的公寓去，虽然不是很大，但比你现在住的地方环境应该是要好一点的。”

　　云庭就是卓添在做保安的那个小区，也是他帮郁绰撞破陈惜鹭丑事的地方。

　　郁绰说的谦虚了，他的那个房子环境比卓添所在的小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卓添在听了这话之后，却一口拒绝：“我不去。”

　　郁绰没想到卓添会拒绝，问道：“怎么？”

　　卓添其实并不想搬离小区，但郁绰现在是他金主，他要是拒绝的太明显有些不太好。于是说道：“既然你都包养我了，我当然得每天给你暖被窝了。”

　　“你是想搬来和我一起住？”郁绰轻轻皱起了眉，并没有同意，“我不太习惯家里有别的人。”

　　“那我还不如继续住在我的老破小里，”卓添看上去有些沮丧，“反正都不是和郁哥哥你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卓添这副可怜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狗。但郁绰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进入，即使他跟陈惜鹭交往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从来没有邀请他去过。

　　而原则之所以为原则，绝不是有人装装可怜就能撼动的，所以卓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哄他，而是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不搬吧，等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可以和我说。”

　　卓添没有说话，只闷闷“嗯”了一声。

　　郁绰觉得好笑，又伸手薅了一把卓添的头发，说：“别不开心了，请你吃好吃的。”

　　郁绰带卓添来到一家十分小众的餐厅，味道不错，环境也是上乘，但就是太贵，让大部分上班族望而却步，因而只有寥寥几桌有客。

　　郁绰在来之前就订好了包厢，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朝着包厢走去。

　　走到一半，前方一间包厢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隐隐传出几声交谈声，因为隔得远，听不清讲了什么。但卓添却面色一变，匆匆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就转身下了楼梯。

　　郁绰觉得有些奇怪，但卓添跑得太快，他也没能来得及问，只好继续往前走，打算在包厢里点好了菜等他。

　　包厢里的人此时也走了出来。

　　郁绰一见，竟还是认识的人。

　　“迟伯父，迟伯母。”

　　迟应国和刘素怡也认出了郁绰，笑着寒暄：“是阿绰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跟朋友一起来吃饭，”郁绰注意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估算了一下年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令郎吧，听说一直在国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话音刚落，就见几人面色都有些古怪，还是迟应国先反应过来说：“这是小润。小润，这位是郁绰，是爸爸世交的儿子，年纪轻轻就跟人合伙开了公司，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你可得好好跟人学学。”

　　迟润走到前面来，乖乖巧巧喊了郁绰一声：“郁大哥好。”

　　郁绰谦虚道：“迟伯父过誉了，我那个公司就是跟着朋友瞎捣鼓的，不成什么气候。”

　　迟应国摆摆手，说：“你就别谦虚了，你们这代人里呀，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小润年纪轻，很多事都不懂，还得你教教他。”

　　郁绰心领神会，说：“这是应该的。”

　　迟润就势拿出手机，说：“郁大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郁绰没有拒绝，跟人加了微信以后，又寒暄了几句，才同他们道别。

　　他们走后，卓添才姗姗来迟。

　　郁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时间，问了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卓添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看你在跟人说话，我就不出来了。”

　　“哦，也是巧，刚好在这里遇上，”虽然没有必要，郁绰还是解释了一句，“他们家跟我们世交，从我爷爷那辈关系就很好……”

　　郁绰说到一半，见卓添脸色不太对，就没再说下去，反而问道：“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卓添意识到他情绪太外露了，忙插科打诨圆了过去：“郁哥哥你对着别人笑，我当然不开心了。”

　　见卓添又在开玩笑，郁绰也跟着打趣道：“那我对很多人都笑，那你岂不是要时时刻刻都不开心？”

　　“对啊，”卓添顺着话茬说道，“所以你就心疼我一下，少对别人笑。”

　　郁绰笑着说：“这可做不到。”

　　卓添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说道：“好吧，那我就继续难过吧。”

　　“在难过之前，先把肚子填饱吧。”郁绰拉起卓添的手，拉着他一起进了包厢。

　　卓添低头讶异地看着郁绰拉着他的那只手。这还是郁绰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这个认知竟让先前那点烦闷都消散无踪了。

　　只是这一点郁绰完全没有察觉到。

　　服务员拿来菜单，郁绰点了几样，又把菜单递给卓添，让他点几样自己爱吃的。

　　卓添随意翻了几下菜单，报了几个菜名。

　　菜单是法文的，而卓添点菜的时候丝毫没有阻碍，连报出来的菜名都是十分流利的法文。

　　郁绰心里那点疑虑又冒出来了。

　　或者说，从认识卓添以后，对方就给了他一种十分矛盾的感觉。

　　卓添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特性，与他展现出来的人设毫不相符，甚至有一点背道相驰的感觉。

　　郁绰心里疑惑，却不能当着卓添的面质问。毕竟他才刚选择和卓添开启这一段关系，不管是源于哪一种原因，贸然的质疑都会破坏他们之间的相处。

　　所以郁绰只能选择暂时压下疑虑，等到有机会自己去求证。

　　但他这个念头刚冒出，那头卓添却像是将他从头到脚看穿了一般，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出过国，大学就是在国外读的。”

　　郁绰脸上的讶异来不及隐藏，明晃晃地暴露在卓添面前。

　　卓添接着说道：“其实我家里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困难的，甚至我小的时候家里条件还算得上是优渥的，但后来发生了点事，就变这样了。”

　　郁绰没想到卓添会这么认真跟他解释，也为自己的怀疑感到不该，让对方把伤口暴露在他面前，更让他十分愧疚，于是诚恳说了句：“抱歉。”

　　卓添摆摆手，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要是没有这个契机，我还遇不上郁哥哥你呢，所以这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

　　郁绰有点想问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但他跟卓添也算不上十分熟识，他们之间也不是能探究对方隐私的那种关系。所以那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秒，就被他扼杀了。

　　郁绰还是有些疑惑：“不过，你大学是在国外读的，回来也算得上是海归了，怎么会想到去当保安？”

　　卓添喝了一口服务员替他添的柠檬水，冲着郁绰眨了下眼，说：“如果我说是为了接近你，你信吗？”

　　这话说得像在开玩笑，但郁绰却有一种预感，卓添并没有说谎。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卓添用手托着腮，笑看着郁绰，说：“当然是因为郁哥哥你太有魅力了啊，只见了你一面，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呢。”

　　郁绰被他这话逗乐了，揶揄道：“不是为了钱？”

　　被拆穿了之后，卓添脸上也丝毫不见窘迫，反而厚着脸皮说道：“这当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只不过，既然要找金主，我为什么不找一个各方面都长在我审美点上的？我对我自己的外貌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郁绰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不过，你要让人对你满意，可不单单靠脸就行了。”

　　卓添从郁绰的话里悟出了另一个意思，微眯着眼睛看着郁绰，说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展示一下其他方面的优势？”

　　郁绰没说话，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卓添。

　　菜已经上齐了，服务员为他们带上了包厢的门，一瞬间整个包厢寂静无声。

　　在短暂的冷场之后，卓添站起身，一步一步踩着复古红的羊绒地毯，朝着郁绰走来。

　　厚厚的地毯消除了皮鞋踩在上面的声音，但那脚步似乎是踩在了郁绰的心上，与心跳同频。

　　意识到自己的紧张之后，郁绰暗自觉得好笑。他活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可如今却因为一个小他七岁的男人朝他走来就让他心跳加速，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

　　郁绰内心波动不已，面上却波澜不惊，一双温润双眼望着卓添，想看他会如何出招。

　　下一秒，卓添侧身坐到了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