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手疼又不影 ...
-
回家之前,郁绰绕路去了一趟花店,让人包了一束花,淡紫色的百合配上纯白色的波浪桔梗,其中夹着几丝绿意,淡雅又高级。
郁绰把花放到副驾驶,又收到任碎白发来的信息:确定不试着包一个?
郁绰有些无语地笑了一下。
任碎白又锲而不舍地发了一条:就算不包也一起来喝个酒,权当庆祝你认清渣男了。
没等郁绰拒绝,紧接着又是一条:八点钟不见不散,你要是不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郁绰没回,把还在震个不停的手机放到中控台上,开车回家。
他今天提前了一点出来,路上没这么堵,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小绰回来了啊,”沈偌伊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菜马上就好了啊。”
郁绰浅笑了一下,走进厨房,接过沈偌伊手中的锅铲,把花束送到她手里,说:“妈,您怎么还亲自下厨了?李姨呢?”
沈偌伊收到花十分开心,把花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想亲手做点你爱吃的。”
郁绰故意误解沈偌伊的意思,说笑道:“您这是怪我回来的少了?”
沈偌伊笑着轻拍了一下郁绰的手背,说:“知道你工作忙,哪里舍得怪你。”
“好啦,下面的我来吧,您去休息。”郁绰说着把沈偌伊推出了厨房。
沈偌伊欣然接受了,找了只漂亮的花瓶,把郁绰送给她的花插进了花瓶里,还多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美美地发了个朋友圈。
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郁绰只最后收了个尾,端着炒好的菜进饭厅,就看到桌子中间放着插好的花。
沈偌伊还在不停对着坐在座位上的郁炽炫耀,郁炽全程噙着笑听她说。
这一幕让郁绰感到十分暖心,因陈惜鹭而郁结的心情也因此得到了疏解。
郁绰喊了一声“爸”,把餐盘放到餐桌上。
郁炽“嗯”了一声,说:“坐下吃饭吧。”
沈偌伊往郁绰碗里夹了块糖酥排骨,说:“尝尝,特地给你做的。”
郁绰浅浅回了个笑,把排骨放进嘴里,裹着的面粉炸得酥脆,酸甜的汤汁浓厚地裹在上头,一口咬下去排骨的肉就脱了下来,甜蜜蜜的充斥着口腔。
“对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带男朋友来家里吗?我还以为今天他会来呢,特意准备了一大桌菜。”
提到陈惜鹭,郁绰眼底一暗,动作稍稍停滞了一下,就被沈偌伊察觉到了。
沈偌伊问:“怎么了?是闹矛盾了吗?”
郁绰不想被父母知道自己被绿这件事,微笑着掩饰道:“没有,他今天有事,下次有机会一定带过来。”
郁绰都这么说了,沈偌伊也不再多说。
吃完饭,郁绰又陪沈偌伊看了会儿电视,这期间不断收到任碎白的信息轰炸。
沈偌伊听着郁绰几乎没停下来过的手机提示音,忍不住打趣道:“是男朋友来催了?”
郁绰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不是,是任碎白,非喊着我去喝酒。”
沈偌伊很通情达理地说道:“既然朋友喊你去玩,那你就去吧。”
郁绰实在挡不住任碎白的轰炸,只好说:“那好吧,我去看一下。今天晚上回来睡,明天陪你们一起吃早餐。”
沈偌伊笑着说:“好。”
郁绰走进焰火,一眼就看到了在吧台招蜂引蝶的任碎白,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
任碎白长得好又多金,人还玩得开,很容易吸引到前来觅食的同类。他领口大开,露出饱满的胸肌,百无聊赖地喝着酒,大概是郁绰不在,他觉得有些没劲,不停地给郁绰发信息。
郁绰远远看着,轻笑了一下,走上前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说:“不是说请我喝酒吗?怎么自己先喝起来了?”
任碎白眼睛一下亮了,说:“嚯,等你好久了。总算舍得出来了。”
外人看他们两人熟稔的模样,误以为他们是一对,便不再自讨没趣,原本凑在任碎白跟前的人纷纷散了。
看着一下空了的吧台,郁绰打趣道:“任总好大的魅力啊。”
“彼此彼此。”吧台太显眼,任碎白自己在那招蜂引蝶没事,不太乐意让郁绰跟着一起招蜂引蝶,于是领着郁绰挪到角落里相对安静一个卡座,招呼了一下服务员,让人拿酒单过来。
“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郁绰接过酒单,乐道:“任总大气啊。”
任碎白满不在乎地说道:“谁让你是我兄弟呢,兄弟失恋了,我怎么能不好好表示一下,今天不醉不归啊。”
郁绰调侃了一句:“刚才不还说给我来物色一下,看能不能挑个合适的包了,喝醉了还怎么物色?”
在郁绰来之前,任碎白已经有两杯酒下了肚,这回已经有几分醉了,摆摆手说:“跟你闹着玩的,你还当真了。我不那么说,你会跟我出来喝酒吗?”
郁绰失笑道:“在你眼里我是有多好色啊,还非要用这个理由来约我。”
点的酒很快就到,任碎白让人开了酒,亲自给郁绰倒了酒,说:“别说这些了,来,干了。”
郁绰拿起酒杯,刚放到嘴边,就感觉头顶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顶着灯光落了下来,扫出一片阴影。
郁绰直觉有些不妙,下意识抬头。然而声音比画面更早被大脑接收,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冰凉的液体溅到了郁绰脸上。
而后才看到了一只横在他面前的手臂,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手臂往下淌,郁绰瞳孔一缩,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酒。
那瓶朝着他砸下的红酒被这只手臂截胡,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变故来得太快,郁绰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只横在他眼前的手臂的主人。
昏暗灯光下,一张年轻又漂亮的面容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眸,郁绰感觉停滞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
从来没有想过英雄救美这样的情节会发生在他身上,并且他还是被救的那个。
郁绰见到那人短促地皱了一下眉,然后一脚把袭击者踹了出去。后者后背撞到墙后蜷缩成一团,捂着胸不住地痛呼。
任碎白这时也反应过来,忙站起身来,问:“没事吧,阿绰?”
郁绰没有回答,而是面色不虞地抓住那只遭受了无妄之灾的手臂,借着灯光观察起来。
那只小臂被玻璃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有些细碎的玻璃碎片嵌进皮肉里,鲜血混合着酒液往下淌。
如果不是这只手臂替他挡了一下,被砸破的就该是他的脑袋了。
郁绰紧紧咬着牙关,死死压制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冲天怒火。他不明白明明是做错事的那方怎么还有脸来找事的?
“我不疼,”眼前的人小声说了一句,“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呀。”
郁绰深吸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卓添。
他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巧出现在这,又为什么这么巧替他挡了酒瓶。但对方手臂上不断淌下的血让他想不了太多,只能暂时压下疑虑,说:“我送你去医院。”
“我也一起去。”任碎白也跟着说道。
“不用,”郁绰拒绝了,“你帮我看着一点,在警察来之前,别让他跑了。”
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旁先被踹了一脚紧接着又被几个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控制住的陈惜鹭。
陈惜鹭原本还在奋力挣扎,在听到“警察”两个字,脸色瞬间煞白,灰白的面色之中染上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看向郁绰,“你要报警抓我?”
“不然呢?”郁绰觉得陈惜鹭问了个蠢问题,但还是出于修养回答了他,“你这一酒瓶子不就是冲着要我命来的吗?我自问没有这么无私,有人要杀我我还要护着他。”
“你怎么这么狠心?”陈惜鹭既痛心又失望,“就算我犯了一点错误,你怎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还要对我这么绝情。”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郁绰以前觉得陈惜鹭有多可爱,现在就觉得他有多可恨。
“你既然是成年人,就应该明白,人该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任,无论是背着人偷吃,又或是拿酒瓶子砸人。没有人有义务替你兜底,以前我愿意退让,那是因为那些事无关痛痒,但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原则,我希望你能明白。”
郁绰不想在陈惜鹭身上花费更多时间,又叮嘱了任碎白一句,就带着郁绰离开了焰火。
卓添的手臂在不断地流着血,郁绰只好拿车里干净的毛巾让他捂住伤口,不让血流得更多。
做完这些,郁绰刚要开车,余光瞥见卓添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于是问道:“怎么了?”
卓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说:“没有啊,只是感受了一番成年男人的魅力。”
郁绰:“……”
“你手不疼?”
“疼啊,”卓添还是笑眯眯的,“但手疼又不影响我说话。
郁绰:“……”
“我看你这样子,像是还不够疼。”
卓添撇了撇嘴,说:“郁哥哥你这就有点没良心了,我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
郁绰因为这个称呼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卓添,“你叫我什么?”
卓添眨了一下眼,有些无辜地说道:“我刚才听你朋友叫的就是这个名字呀,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郁绰:“……不是。”
就不是名字的事。
“那是……”卓添轻轻皱了一下眉,而后恍然大悟道,“啊,是因为我喊你哥哥的缘故吗?可是我看你年纪比我大,就想叫你一声哥哥,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大了。正常男人之间谁会用“哥哥”这个称呼啊?
但看卓添似乎完全没把这个当一回事的样子,郁绰又怀疑是不是他太敏感了?或许对卓添而言,“哥哥”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称谓,自己表现出这么在意的样子反而显得奇怪。
想通这一茬,郁绰便不再纠结,低咳了一声说:“没问题,你爱怎么叫都行。”
卓添靠回了椅背上,甚至还哼起了歌,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如果不是郁绰亲眼看到卓添替他挡了酒瓶子,他都要怀疑卓添是不是装的了。
被砸了一酒瓶子还这么高兴,是不是该说年轻真好呢。
随着汽车启动,车内也安静了下来。
郁绰透过后视镜不经意地看了卓添一眼。直到现在才有心思注意卓添身上穿的是酒吧服务员的统一着装,白衬衫配上黑色小马甲,衬衫卷到臂弯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郁绰看着卓添,突然问道:“你在酒吧打工?”
卓添点点头说:“对啊。”
换做平时,郁绰不会去过问别人的私事。可这两次相遇都太戏剧化,甚至让人有一种不像是巧合的感觉。
于是他看似无意间的闲聊中多了几分探究的意思:“你不是保安吗?怎么到酒吧打工了?”
卓添“唔”了一声说:“白天在小区当保安,晚上去酒吧当服务员。”
郁绰又问:“做两份工?不累吗?”
“累啊,”卓添耸了耸肩,“可是没办法,缺钱嘛。”
郁绰:“你很缺钱?”
卓添:“对啊我很缺钱,所以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郁绰:“什么?”
卓添:“刚才在酒吧,我听你说想要包个人,你看我可以吗?”
郁绰差点一脚油门飞出去,十分震惊地看向卓添。没想到他跟任碎白的戏言被人听了进去,更没想到卓添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只是......”郁绰拼命想解释。
“不可以吗?”卓添又问了一句。
高速行驶的车辆中,路旁路灯的灯光交错落在车窗上,在卓添脸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光影。
分明是最简单的白衬衫加马甲,却在夜色中被滋养出名为“欲”的兽,动摇着理智。
郁绰一时就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