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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腿太长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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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色骤变。
一大片雷云毫无预兆地涌来,遮挡住天光,原先还是晴空万里,只短短几分钟,世界就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吹散十月份还残余的暑热,云层迅速翻滚,积攒着无数的水汽,随时可能不堪重负倾泻一空,将这世间的脏污都洗刷干净。
郁绰站在阳台,喧嚣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伸手往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金丝眼镜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皮很薄,眼尾略向上翘,微眯着的双眼露出几分压迫感,又被隐在镜片之下。
身上应酬时所穿的黑色西装还来不及换下,熨烫平整的布料裹住修长的身躯,宽阔的肩膀将西装撑得笔挺,衬衫领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那颗,领口紧贴着白皙的喉结。
郁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手里打了一个漂亮的旋,对准烟头点火。火焰在来自四面八方的风里剧烈摇晃了几下,没来得及将香烟点燃,就被吹灭。
一连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点上烟,郁绰失了耐心,把香烟重新放回烟盒里,目光往屋内扫了一眼。
从这里能看到半开的卧室门,门口凌乱地散落着几件衣服。
不止一个人的。
郁绰的手自发地朝着烟盒摸去,指尖刚碰到烟盒,又缩了回去。
他记起刚才死活点不着火了。
似乎是到了紧要的时候,卧室里隐隐传出的声音突然拔高,濒死一般。
郁绰紧咬着的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像他所想的那么冷静。
郁绰跟陈惜鹭交往了有大半年了,自认为对陈惜鹭还算不错。给他买车买房,想要什么东西都会尽量满足他。
就连这次出差,郁绰还特地给陈惜鹭买了分开时他撒着娇想要的限量版球鞋,可没想到回到家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副情形。
贴身衣物从玄关一路延伸到卧室,甚至连卧室门都来不及关上,也因此让郁绰听到了这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郁绰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即使在商场上与竞争对手尔虞我诈的厮杀,也从来没有谁能让他感受到如今日这般的屈辱。
这样的屈辱令郁绰愤怒,但理智告诉他直接冲进去抓人实在太过于难堪,他已经处于下风,就绝不能够在陈惜鹭面前再丢了颜面。
就算要丢,丢的也该是他陈惜鹭的面子。
略微冷静下来之后,郁绰拨打了物业的电话,称家里进了贼,让他们赶紧派人来。
郁绰当然也想过直接报警,但转念一想,那样动静太大,反而麻烦。再说这房子虽然写的他的名字,但郁绰其实已经把它送给陈惜鹭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转户而已。
平时也是陈惜鹭在住,郁绰工作忙,偶尔才过来一下。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再转户了。
这个小区安保还是不错的,在接到郁绰的电话后,物业第一时间先向郁绰致歉,接着说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郁绰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上戴着的腕表,黑色的表盘上缀着细碎星河,随着时间的流逝,上面的星空也随之转动。
距离他打电话已经过了五分钟,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随着虚掩的入户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保安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吸引了郁绰的注意。
一身土掉渣的保安服也无法掩盖的傲人身姿,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十分完美,两条腿又长又直,还没看到脸,郁绰就能确信这一定是个极品。
不过相比于欣赏美貌,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郁绰拉开阳台连接客厅的落地窗,风就顺着大开的落地窗闯入,在客厅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风暴。
那人的目光也往这边投了过来,郁绰对上他的眼睛,发现他长了一双十分迷人的狐狸眼,有一种妖孽般的美艳,仿佛不经意间就能摄魂夺魄。
郁绰轻皱了一下眉。这个男人,真的过分好看了。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魅力一样,还冲着郁绰笑了一下,说:“你好业主,我是新来的保安,我叫卓添。”
郁绰用怀疑的目光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质问道:“你?是保安?”
“不像吗?”卓添也低下头在自己身上检查了一下,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郁绰没时间跟他争论像不像的问题,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打在表盘上,质疑还未从目光中褪去,“你们物业那边没人了吗?就派了你来?”
卓添乐了一下,说:“业主你是觉得我一个人制服不了小偷吗?”
郁绰确实是有些怀疑。卓添这人看上去肩宽腿长,肌肉也挺扎实的,但这张脸总让人觉得他柔弱可欺。更何况,他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能不能打是一回事,让这么个年轻的小美人儿进去帮他捉/奸,郁绰总觉得这有些像是在对他耍流氓。
正在郁绰考虑是否要让卓添进去抓人的时候,从门口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保安。
这回看上去就对味了。
郁绰将目光重新转向卓添,眼里的怀疑更加重了一分。
卓添有些无辜地耸了下肩。
保安中有个看上去像是保安队长的,对着卓添低声斥责了一句:“你一个人跑这么快干什么?”
卓添显得特别无辜,眨了下眼说:“我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跑这么慢。”
保安队长被梗了一句,脸色不大好看,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先冲进电梯,等都不等一下就按上来了。”
被这么指责了一句,卓添还能振振有词道:“这不是业主有危险吗?那我肯定得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守护业主的安全啦。倒是林哥你,进了门还有时间指责我,不应该先抓小偷吗?”
这完全是在说他专业能力不够了。被称作林哥的人因为卓添的这段话脸色变得愈加难看,要不是业主还在,他保不定要上去教训卓添一顿。
但现在这样的情形只能暂时按下怒气,询问郁绰:“业主,您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家里进了小偷……”
“是的,”郁绰往旁边退了一步,“我回家时看到卧室里有人影,怕有危险就没敢进去。”
林哥拍了拍胸脯,说:“您放心,保护业主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一定帮您把小偷揪出来。”
郁绰微笑着冲他点了一下头,看着几个保安冲进卧室。
几乎在同一时间,卧室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滚了下来。
接下来一阵诡异的沉默,大概是保安见到意想之外的情形,一时间愣了神。
但很快,打斗声响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去,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卧室里终于又重新安静下来,只余陈惜鹭的骂声。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闯进来的?我要举报,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放手!别碰我!”
郁绰闭上了眼,暗暗吸了口气,平复心情。
“业主,你这小情儿看着不像是善茬啊。”
郁绰睁开眼,才发现卓添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他眉头轻皱,问:“你不一起进去?”
“不啊,”卓添并不觉得有什么,“我是临时工,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小钱去拼命吧,拼命的事就交给他们这些正式工了。”
郁绰:“……”
“那你第一个冲进来干什么?”
卓添屈指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腿太长一不小心跑太快了。”
郁绰:“……”
说话间,陈惜鹭和一个陌生男人已经被几个保安架着从卧室走了出来。这期间,陈惜鹭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陈惜鹭根本没来得及穿衣服,整个人赤条条地就被架了起来,一张脸因为愤怒和羞辱变得通红,眼角也噙着泪,看上去倒是挺可怜。
如果忽略他现在所做的事的话。
看着陈惜鹭这模样,虽然早知道他们在里面干的事,郁绰还是感到一阵气血上涌,死死握紧拳头,才保留着最后的风度没上去给他一拳。
“老实点!偷东西还敢骂人。”
卓添这时没有正式工临时工的区别了,上去冲着陈惜鹭的小腿踹了一脚。
“你敢踢我?”陈惜鹭尖着嗓子喊道。
“踢你就踢你了,难道还要挑日子吗?”卓添嫌他吵,抬腿又添了一脚。
而后笑眯眯地看向郁绰,乖巧询问道:“业主,这两个小偷要怎么处理?”
郁绰眯了一下眼,突然觉得怒气消散了一点。
陈惜鹭心头一跳,卓添一提醒,他才发现客厅里还站着个郁绰。
窗外乌云密布,风雨欲来,连带着屋内都昏暗一片,难以视物。陈惜鹭又气血上头,没心思注意屋内的情况,自然也没看到一直站在一边的郁绰。
陈惜鹭如同霜打的茄子,嚣张劲一下子没了,嘴一瘪,眼睛一红,眼泪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颤着嘴唇喊了声:“老公……”
郁绰看着陈惜鹭的样子就犯恶心,也懒得质问,从陈惜鹭做出这样的决定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他无视陈惜鹭这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对卓添说道:“麻烦把他们扔出小区吧。”
陈惜鹭听了这话又激动起来,一边挣扎一边道:“不……不要!老公,你别这么对我……我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赶我走……”
郁绰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再给陈惜鹭,再次对卓添说道:“麻烦你了。”
“好咧,”卓添将两根手指放在脑袋边上,朝郁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