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齿关系[gb]》Lilianna

7、Chapter 7 “当年还能

　　苏彦带着闻非准时来到了餐厅。

　　闻非又开始了习惯性的焦虑，摇了摇苏彦的胳膊，问道：“等会你哥哥嫂嫂在，有没有我什么需要注意的话题。”

　　“嗯……这倒是真有。”苏彦想了想，“我妈对我嫂子有点儿意见，总觉得我哥没以前体贴了。”
　　“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在外面上大学，我哥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她又嫌弃我爸太无聊了，所以才会有这些小情绪，你就闭嘴吃饭就行了。”

　　“啊？”闻非倒是有点震惊于这种心态。
　　苏彦瞟一眼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了，三言两语打消了他的疑惑，“你别担心，我妈现在特别喜欢你。”

　　不过，闻非还是有点奇怪。
　　毕竟他觉得苏彦的妈妈说话做事都是比较开明的那种，怎么还会有这种看起来很传统的婆媳矛盾。
　　“阿姨还会吃这方面的醋吗？”他问道。

　　“倒也不是，我妈其实就是控制欲比较强。”苏彦耸了耸肩，“如果可以的话，我妈巴不得买个四合院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她就是比较想当一家之主，家里人少了她就不开心，恨不得全家都姓苏。”

　　闻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在家短短几天，他也确实感受到了这一点：
　　家里很多事情都是苏默组织起来的，杨廉更多的时候是在干活。每次苏默大刀阔斧地一顿指挥完，就会安逸地坐在沙发上磕瓜子，倒是个活得轻松又自在的小老太。

　　进了饭店，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个人来到了包厢。

　　苏默坐在圆桌的主座，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两人，挥着手热情地打着招呼，“终于来了啊！快进来！”

　　“闻非，你牙看得怎么样啊？”她首先关心起闻非来。
　　“没拔，牙齿还在发炎，可能要过段时间消炎了才能看。”他答道。
　　苏默皱了皱眉毛，感叹道：“诶呀，这么麻烦！我记得当时苏彦——”

　　“——妈，先让我给他俩介绍介绍。”苏彦打断了苏默的话，“哥，姐姐，这是我男朋友，闻非。”

　　朝着苏彦的视线寻过去，闻非看到了坐在苏默身边的年轻男人。
　　跟苏彦的眉眼极为相似，就是要更英气些，块头更是大不少，宽松的黑色风衣被宽肩稳稳撑起，看起来颇有气势。

　　一边的柳可白就温柔多了，看起来知书达理的，眉毛又细又弯，人也长得纤瘦，十分面善。

　　“哥哥好，姐姐好。”闻非很有礼貌地叫人，虽然免不得有些腼腆。

　　苏颂的视线在闻非的脸上停了两秒钟，又和苏彦犀利的眼神相交。
　　他连忙说着“坐”，又不自觉在桌布底下拍了拍柳可白的手。

　　一家人正有两句没两句地聊着。

　　苏彦正想着改变计划，带闻非先去附近的C市玩一玩。
　　那里中式园林很多，景区密集也花不了几天时间，饮食清淡，刚好适合闻非回来后拔智齿。

　　“可以啊，还没到初八呢，不知道景区开没有？”苏默问道。
　　苏彦：“过来的路上查了一下，开着呢，要不要我们一起去？”
　　“算了算了，我跟你爸年轻时候都去过好几次了，现在每年我们都是出去自驾游，比你这地方好玩儿多了。”苏默摆摆手，算是拒绝。

　　苏颂看着妹妹正和苏默商量着事情，这才抽出空来在柳可白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口味一点儿没变。”

　　柳可白对着苏颂不算客气地瞪了一眼，示意他别再说了。
　　她跟苏颂也是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经常听苏颂谈起妹妹的事，对其间各种也算得上知情。

　　“那行，那我就和闻非去了，反正C市离得近，明天睡醒了收拾收拾就走。”
　　“可以，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酒店。”杨廉免不得唠叨两句。
　　苏彦和闻非点点头。

　　一家人吃过饭，苏颂把同学录忘了。

　　“哥，你要的东西。”闻非小跑到车窗前，“差点忘了给你。”
　　闻非把一个纸袋子递过来，柳可白接过，放在了脚下。
　　“谢谢，”柳可白回复道，“你和小彦去外面注意安全，有事跟家里联系。”
　　“好的，谢谢姐姐，你们开车也小心点。”闻非点了下头，说了再见就跟着苏彦回家了。

　　车窗升起，柳可白转过头来对着苏颂说道：“你怎么回事，也不主动点给别人打个招呼。我看这小男生挺乖的。”
　　“……我这不是尴尬吗？”苏颂挠了挠脑袋，手握紧方向盘，“我确实也不知道说什么，苏彦自己满意就行了，我向来又管不着她。”

　　“我还以为你到现在还想着挺姜沐城呢。”柳可白瞥了瞥后视镜，还能勉强看见苏彦他们一行人的轮廓，“他都要准备结婚了，妹妹谈恋爱也谈得好好的，说明两边都放下了，你在这里焦虑干什么呢？”
　　“姜沐城和曲梓蓝……我觉得还真不好说。”苏颂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要不是去年姜奶奶生了病，我觉得姜沐城不一定会想着这件事。曲梓蓝那边也不好说，多半也是家里催婚催紧了。他们俩都当了这么多年同学了，要真是有感觉，当年还能有苏彦的份儿吗？”

　　柳可白想了半天，眉头皱了起来，转而问道：“我记得你当年说过吧，曲梓蓝是不是有个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来着？”
　　苏颂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他俩多半就是搭个伙儿应付下家长，以后的事，不好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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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可能是人到得最齐的一次高中同学聚会。

　　晚上，苏颂很早就到了，已经跟好几个多年未见的同学热聊起来。
　　姜沐城是最后几个来的，一开门就吸引了全体目光。

　　高中时，姜沐城是转校生，高三才来，只一起度过了一年的时间，按道理来说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但无奈人长得又高又帅，在高三所有学生都没空打理自己每天灰头土脸的时候，姜沐城的脸蛋就显得格外出众，自然也是众人繁忙的学习生涯里津津乐道的存在。

　　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在班上也就跟苏颂熟一点，但他现在就在本地生活工作，不去反倒落人口实。

　　“诶呀，大帅哥终于来了！”
　　姜沐城一进来就有人起哄。

　　都是近三十岁的年纪了，班上不少疏于锻炼的男同学都已经有了微微发福的迹象，倒是更衬得他清俊沉稳了。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姜沐城一进门就自罚了两小杯。

　　苏颂拍拍一边的椅子，示意他过来。

　　姜沐城一直都是偏内向的性子，除了为人称道的外貌，在其他议题上参与度很低。
　　都是老同学了，众人也不会太过为难他，话题的中心很快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他和苏颂算得上发小，毕竟从小就是邻居，关系紧得很，即使在小学毕业后姜沐城去S城上学，整整离开了五年，但回来后两人也很快熟络了起来。
　　不过成年后的联系不算勤，两人都有了自己的事，在微信上偶尔还是会发发消息。

　　“你奶奶身体怎么样？”苏颂选了个不会出错的话题开场。
　　“还行，已经比去年刚出院的时候好了不少了，每天也有力气出去散散步。”

　　姜沐城又喝了口酒，刚刚倒满的又只剩一半，而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现在喝酒这么厉害了？”苏颂感叹道，“当年你可是一杯倒来着。今晚准备叫代驾？”
　　姜沐城“嗯”了一声。
　　苏颂小心地抿了一口酒，说道：“你小心点儿，别把啤酒肚弄出来了。”
　　“我健身挺勤的，这倒是不用担心。”姜沐城看他喝酒那克制的模样，问道，“你呢？喝酒都不如刚上大学那阵了。”
　　“我想着先提前控制一下，我爱人前段时间暗示我想要小孩儿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要开始备孕了。”

　　听到这里，姜沐城眼神暗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耷拉了下来。

　　一想到这个话题，苏颂有点忍不住地焦虑。
　　他又抿了一口，顺势问道：“我听我爸妈说了你和曲梓蓝的事情了，你怎么想的，就这么结婚了吗？”

　　“不然呢？”姜沐城刻意没看苏颂的眼睛，仿佛也是在跟自己说，“现在各方面都挺合适的，相互都乐意。”

　　相互乐意。
　　这对婚姻和感情来说真是个奇怪的词。苏颂腹诽道。

　　他和姜沐城也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逞强和口是心非。
　　但瞧着他心意已决的样子，苏颂也不好多说什么，“那也行吧……”

　　姜沐城斜过头看了苏颂一眼，随后把剩下半杯酒喝完了，声音很小，像是呢喃道：“我做什么都是差一点，没办法。”

　　他嘴角微微提了一下，苏颂觉得这个笑容很苦涩，但从小到大，除了那几年短暂的时光，在他记忆里的姜沐城一直都苦涩和沉默的。
　　苏颂现在都还记得到姜家的声音，那是十分混乱的：巨大的关门声、频繁的拉杆箱的声音、男女相对的叱骂声，和在其间无足轻重的、来自儿时姜沐城的啜泣。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不幸福”的概念。

　　后来，姜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老人和小孩儿。
　　再后来，他的妹妹苏彦出生了。

　　热闹的包厢里，两个人的角落沉静下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颂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姜沐城的手机响了。
　　他不小心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曲梓蓝”三个大字。

　　“我出去接个电话。”姜沐城起身，走到包厢外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服务员。

　　“怎么了？”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曲梓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强撑着，应当是刚刚哭过。
　　“抱歉……沐城，你能陪我去趟C市吗？”

　　“他来找你了吗？”姜沐城问道，眉头微微拧起，“你确定要去吗？那个人情绪不稳定，万一——”
　　“嗯，我想跟他把话说明白，我知道风险，所以……所以想你陪我一起过去。”曲梓蓝的情绪听起来很糟糕，她语速陡然加快了些，“不需要你出面！我只是心里不是很有底……”

　　姜沐城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曲梓蓝非见不可，只能叹了口气：“行，你跟他在公共场合见面吧，我会在后面悄悄跟着的。”

　　跟曲梓蓝又说了两句，姜沐城挂断电话回到了包厢里。

　　苏颂瞧着他面色有些忧虑，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就是过两天去C市一趟。”

　　苏颂愣了片刻，把筷子都搁下了。

　　“怎么了？”姜沐城问道。
　　苏颂笑了笑敷衍过去，瞧着他不知情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没事没事。”

　　而此刻，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的苏彦打了个大喷嚏，把闻非都吓了一跳。

　　“是不是着凉了？”他问道。
　　苏彦拿过纸巾，擦擦鼻子，说道：“没有，多半是我哥又在背后蛐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