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且辞忧

2、薄荷·烟·胶卷 六月的

　　六月的阳光把走廊烤得发烫，谢和风攥着那颗化了一半的水果糖，站在高二（3）班门口看沈清用校服袖口擦相机镜头，像摩挲着破碎的阳光。

　　“新同学，发作业本了。”前排女生堆起甜美的笑，却见沈清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从抽屉里摸出薄荷烟盒，指尖敲了敲窗台。谢和风挑眉——这人果然烟酒不离身，哪像个学生？

　　直到午休铃响，沈清的课本还摊开在三角函数那页，公式被铅笔涂得模糊。谢和风咬着笔杆晃过去，瞥见他草稿本上歪歪扭扭画着相机构造图，角落趴着只叼着胶卷的猫。

　　“要不我教你？”他抽出钢笔在纸上画辅助线，“这题用二倍角公式……”

　　“不用。”沈清突然合上本子，薄荷烟在齿间晃出轻响，“少管闲事。”

　　谢和风盯着他后颈那道淡疤，鬼使神差伸手去碰，却被对方猛地拍开。少年抓起相机起身，校服带起的风卷走桌上的便签纸——又是张写满公式的纸条，边角印着“沈”字签名。

　　“作弊成瘾？”谢和风冷笑，“昨天天台的纸条也是你的吧？”

　　沈清顿在教室门口，逆光里他的轮廓薄得像张底片。“随便你怎么想。”他转身时相机挂件晃了晃，谢和风看清那是枚生锈的胶卷吊坠，和自己书包上那个破相机挂件竟有些般配。

　　……

　　深夜的摄影社静得能听见显影液的气泡声。谢和风躲在器材柜后，看沈清把相纸浸入红色安全灯里。少年卷着袖子，腕骨凸起的弧度让他想起天台见过的白鹭——总是孤伶伶立在水潭边，不许人靠近。

　　“第37次偷拍。”谢和风忽然开口，吓得主谋差点撞翻三脚架。

　　“谢和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身时，相纸上的人影逐渐显形——是今早课间，谢和风靠在走廊栏杆上吃橘子，阳光把他的酒窝镀成金色。

　　“你拍我？”谢和风往前半步，闻到沈清身上混着薄荷和显影液的气息，“为什么？”

　　沈清垂眼将胶片塞进干燥箱，指节在金属扣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选修课作业。”他扯下脖子上的胶卷吊坠扔过去，“赔你。”

　　谢和风接住那枚冰凉的金属，发现内侧刻着极小的“清”字。再抬头时，沈清已经背着相机包冲出门，运动鞋在楼梯间撞出慌乱的响。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吊坠，忽然想起白天在沈清抽屉里看见的药盒——奥美拉唑肠溶片，每日三次。鬼使神差摸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食堂老地方，给你带胃药。”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滚过闷雷。谢和风望着沈清消失的楼梯口，想起他擦相机时专注的模样——原来冰山美人的相机里，藏着比薄荷烟更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