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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风雨总会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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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发布会开始了。依然是精灵开场,吴远SOLO,吴远演出会的集锦播放之后,就是Unique首张专辑的第一首歌表演,台下的观众依然会在张衡衡演出时低头不看他,在吴远演出时卖力应援。这一幕与第二场发布会时极其相似,让不少人以为花影之前的预警是小题大做了。但惊变在张衡衡SOLO的时候突然出现了。
张衡衡SOLO演出时,第一首歌已经过半,台下观众大多还是低着头,在音乐渐弱时,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声张衡衡,紧接着有几十人齐声高喊滚下去。随即现场就乱了,不少人站起来,齐声高喊“张衡衡滚下去”、“张衡衡你不配”,也有观众试图阻止那些大声喊叫的人,收效甚微。
花影当机立断让工作人员调高了音乐,又让工作人员上台去把张衡衡带下来。同时全场的安保人员中分出一半人手,从离自己最近的闹事者开始处理,他们动作利索的抓住那些人的胳膊,将其从座位上直接带出现场。有些闹事者见安保过来,就又坐下来,想要装做自己没有参与的样子,可旁边的观众却起身指着她们,示意保安过来。
现场混乱不堪的时候,工作人员到了张衡衡身边,想要把他带下去,却被他拒绝了。他站在舞台上,盯着混乱的观众席,竟然神色平静地继续演出。站在后台的吴远紧紧皱着眉,眼中满是担忧。观众席闹起来的刹那,他就想要把张衡衡带下来,却被鬼鬼飞拦住了。
鬼鬼飞看着吴远,“看,又一个新的泥潭。你现在上去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看起来是在解救他,可以后这样的泥潭依然会出现,你拽一次他下次就陷的更深。吴远,看着他,让他先尝试着自己爬出这个不会淹死他的泥潭。”
吴远知道鬼鬼飞说的对,他硬生生停下脚步,双手却紧紧握成拳。鬼鬼飞见他没再冲动,也就不再管他,转头就开始打电话控制场面,期间他也不时瞄一眼舞台上的张衡衡。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也被处理的极快,前后两三分钟的工夫,那些闹事者就都被带出了发布会现场。张衡衡演出结束后没有立即离开舞台,而是站在那里看着,等到观众们都冷静了些,他才弯腰鞠躬,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才头也不回地回了后台。
吴远立即就迎了上去,“衡衡。”
鬼鬼飞示意今锴清场,自己也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吴远和张衡衡单独待会。张衡衡冲着吴远笑,“我没事,好的很呢。这样的事肯定会有的,我知道的,我会让她们看到我的努力,她们迟早会接受我的。我先去喝水了。”
张衡衡没给吴远说话的机会,接过丁雨佳手中的水杯转身走开了几步。吴远想跟过去,却又被鬼鬼飞拦住了,他看向后者,“还有事?”鬼鬼飞不是会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事上的,这会明知道他担心张衡衡还要再次拦住他,那必定有事。
鬼鬼飞点头,“刚才被带出去的那十来个闹事者,有人说漏了嘴,场内还有其余的闹事者。看样子,她们是打算分批次闹事,这样的话,就算被带出去一批,还有下一批,下下批。张小树要带回国的那位心理医生薛美女还有两天才能到,我就先联系了济世那边的一个心理医生过来。人已经到了。”
鬼鬼飞的话说到这里,解炀正好带了一个五十出头的女子过来,给吴远做了介绍,“这位是济世医院心理科主任费淑兰费主任,费主任,这位是吴远,那边那位,”解炀微抬手指向背对着他们的张衡衡,“是张衡衡,他有些问题,等会演出结束后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费淑兰对着吴远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对着鬼鬼飞点点头,就跟着解炀去旁边等着。吴远看着鬼鬼飞,“既然可能还有下一批,那就按照之前的流程再来一遍。只是,”他顿了顿,“对他真的残忍了。”
鬼鬼飞神色平静,眼神却冷了几分,“吴远,不要让你的私心影响你的判断。你应该知道,今天这样的事态,只会是他以后遇到的所有事情中最微不足道的。你把他带入你的世界时,想过后果的,也是对他有信心的。现在,你要改变你的想法,让远离你的世界,让你回到观望者的位置上吗?你做不到,他也做不到,因为虽然时间短,你做的也隐晦,但他的确从你这里尝到了他想要的甜。吴远,要么就狠下心来陪着他、等着他走出泥潭,要么就没有开始。你现在已经不能选择第二个了,所以,狠心点。”
吴远也是极聪慧的人,鬼鬼飞说的这些话其实不用这么直白,他都明白的,只是鬼鬼飞特意说的这么直白就是为了让他尽快完成身份的转变。他不再是暗处的观望者,他是要和张衡衡携手走下去的人,不管是他们未来的人生,还是Unique这个限定组合。他闭了闭眼,缓缓吁了口气后再度睁开眼,“我去和费主任大概说一下他的情况。”
鬼鬼飞抬腕看看表,“你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他的SOLO就结束了。吴远,我不管张衡衡之后会崩溃成什么样子,Unique最后一首歌的演出不允许有大失误。剩下的这十几分钟,是结果也会是开端。”
吴远没说话,快步到了费淑兰身边,语速稍快地把张衡衡这几年的经历大概说了一下,着重提到他会隐瞒自己的病情伪装出已经痊愈的样子。吴远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还是把张衡衡之前在白泽办公室崩溃后忘记同一件事做过两次的事说了。费淑兰来的路上从童仔那里拿到了张衡衡的相关资料看过了,这会听吴远叙说,为的是从旁人角度再来听听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一边听着,一边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快速地记下来一些词汇,“那么这种情绪崩溃后忘记了一件事又重新做了一遍的情况,之后还有发生吗?”她问完后没听到吴远的回答,便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却见吴远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就好似没听到她刚才的问话。
解炀忙对她解释,吴远听力不佳,与人交谈时需要看到对方的唇语才能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他解释之后,就把费淑兰刚才的问话跟吴远说了。吴远摇头,“这种情况之后没有再在人前出现过,他单独待着的时候是否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他之后也出现过其他的情况,他会突然不能控制地握紧自己的手,身子会轻微地颤抖等等。当然,他自以为隐藏地很好,没让别人发现。”
费淑兰笔下不停,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带着职业性的凝重,“你描述的‘崩溃后遗忘并重复行为’,是典型的急性应激障碍或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可能出现的‘解离性症状’。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大脑在承受巨大冲击时,会通过‘隔离’或‘扭曲’部分记忆的方式来进行自我保护。还有你提到的无法控制的手部紧握和身体颤抖这些症状,都是焦虑躯体化的表现,这说明他的情绪压力已经超出了心理承受范围,开始通过生理症状释放。”
她目光冷静地看向吴远,“这表示,他长期以来都处于高压状态,并且缺乏有效的情绪宣泄和安全支撑。他的‘伪装痊愈’恰恰是问题持续恶化的信号。今晚观众这样的行为,很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远沉默地看着费淑兰说话,下颌线微微绷紧。他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张衡衡应该上台表演他SOLO的第二首歌了,也就意味着张衡衡的彻底崩溃很快就要到来了。“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波澜,“费主任,等会儿可能需要您在不刺激他的前提下,尽量靠近他。他不一定会接受任何人靠近,哪怕那个人是我。”
费淑兰合上本子,“我会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待在附近,观察他的行为、语言和情绪反应。除非他有自伤或伤人的即刻风险,否则我不会强行介入。有时候,崩溃本身也是一种必要的宣泄。”
吴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回到舞台后台,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张衡衡。张衡衡此时的表现真的很好,即使再次有人闹事,他却没有停下演出。等到那些闹事者也被带了出去,他的SOLO也结束了,他再次对着观众鞠躬,只是这次他没有说什么,站直身子后就停在舞台上等着鬼鬼飞与吴远上台。
鬼鬼飞与吴远上台后,简短地与张衡衡聊了几句后,鬼鬼飞就把舞台留给了吴远和张衡衡,让Unique表演首张专辑中的第二主打歌。吴远在灯光暗下的刹那,到底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张衡衡的肩膀,“你做的很好。”
张衡衡冲着吴远笑,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只是眼神却黯淡无光,但当灯光亮起、音乐响起,他立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兴奋地又蹦又跳。吴远立即就察觉到张衡衡过于兴奋了,随即他就下意识地往后台那边瞄了一眼,恰好看到费淑兰紧紧皱着眉头,正与鬼鬼飞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