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耽美漫画不被撅的正确打开方式》白月光玫瑰

15、第 15 章 柳寒作

　　柳寒作为精灵王幼弟独一份的珍藏活了下来。

　　他是卡伦唯一的人类伴身，没有苛待，被安排在卡伦寝殿旁最明亮的偏房里，穿软缎做的衣袍，吃撒着金粉的点心，脖颈上套着一枚刻着晨星家族纹章的银项圈——和其他精灵养的人类宠物制式相似，却又比那些项圈精致得多，边缘还嵌着细碎的蓝宝石，恰好和他右眼的颜色呼应。

　　第一次随卡伦参加王族宴会时，柳寒才看清这个圈子的全貌。鎏金宴会厅的角落，站着不少和他年纪相仿的人类男孩，大多是深目高鼻的面孔，跟在各自的精灵主人身侧，或是端着酒杯，或是垂着头任由主人揉弄头发。有的脖颈上的项圈刻着玫瑰纹样，是大公主的藏品；有的缠着珍珠链，是财政大臣小儿子的玩物。

　　人群里有两个男孩格外惹眼：一个留着海藻似的栗色长卷发，穿一身绣着银线藤纹的米白色亚麻小礼服，同色的丝质缎带松松系在颈间，及膝袜边沿滚着细密的蕾丝花边，睫毛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安静静地捧着银壶给主人添酒，连指尖都乖顺地蜷着；另一个戴着顶缀着白羽毛的藏蓝色小礼帽，露在帽檐外的发梢卷得软乎乎的，身上穿的是一身粉嘟嘟的蓬蓬礼服，领口滚着一圈蓬松的白蕾丝，奶色的长筒袜拉到膝盖上方，袜口还绣着两只圆滚滚的小兔子，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兔牙，颈间的铜色项圈刻着橡果纹——那是王宫园艺师的标记。

　　看见卡伦牵着柳寒走进来，那些人类男孩的目光里满是艳羡——精灵王族的幼弟唯独饲养的东方人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地位，唯独戴礼帽的男孩眨了眨眼，隔着人群冲他悄悄摆了摆手，眼里只有干干净净的好奇。

　　卡伦攥着他的手不肯放，指尖蹭过他项圈上的纹章，对着凑上来道贺的贵族笑得骄傲："他叫柳寒，是我的。"旁人恭维的话语飘进耳朵里，柳寒只是垂着眼，看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指尖下意识摸着衣襟。他看见不远处那个长卷发的男孩被他的精灵主人推倒在地上，膝头的亚麻面料蹭出了灰印，皮肤磕出了血，却只敢爬起来跪伏着道歉，连痛都不敢喊出声。方才朝他摆手的小礼帽男孩缩在柱子后面，攥着礼服的蕾丝衣角看着那个长卷发男孩，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浮着点胆怯的同情。

　　回到寝宫时，卡伦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软乎乎的："我不会那样对你的，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柳寒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见窗台上卡伦特意为他移栽的白茉莉开得正好，和以前的那盆一模一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金盏花的香气，他摸了摸颈后的位置，在心里轻轻算着日子——方才宴会上那对怯生生的兔牙，总算是在一片麻木的艳羡里，让他看见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柳寒指尖蹭过衣襟内侧，眼底的冷意被窗缝漏进来的风揉得发沉。他没接卡伦的话，只是侧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窗台上白茉莉的花瓣，那触感和记忆里的那盆分毫不差，却让他后脊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之后的半个月，他借着卡伦允许他在王都花园闲逛的由头，刻意绕到那些人类男孩常聚集的蔷薇花架下。没过两天他就撞见了那个戴礼帽的男孩，对方正蹲在花架底下捡掉下来的蔷薇花瓣，粉色礼服的裙摆蹭上了点草屑也不在意，看见他来，眼睛亮了亮，又露出那对标志性的小兔牙，还递了半块揣在怀里的蜜糖饼干给他，说这是园艺师大人昨天赏的，甜得很。柳寒没接，他也不恼，自己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松鼠。

　　不远处的长卷发男孩坐在石凳上，身上的米白藤纹礼服换了件更宽松的棉麻常服，领口绣着同色的忍冬花纹，手里捻着刚摘的三叶草，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点很浅的笑意。

　　柳寒用刚练熟的精灵语和他们搭话，试着讲起人类世界高楼大厦的蒸汽科技，讲漫山遍野的野果和不用被项圈拴着的风，长卷发的男孩只是垂着眼捻草叶，指尖微微发颤；戴礼帽的男孩也不像别的男孩那样茫然反驳，只是歪着头听，手指绞着礼帽上的白羽毛，小声问："外面的风，真的比花园里的金盏花香气还甜吗？"

　　其他男孩听见这话都哄笑起来，有人晃了晃颈间缀着珍珠的项圈，咬着撒了金粉的点心含糊地反问："能被主人养着不好吗？外面的世界哪有这里的蜂蜜蛋糕甜，还有绣着小兔子的袜子穿呢。"还有人举着刚得的宝石胸针挤眉弄眼："就是就是，上次主人赏我的蓝宝石比你项圈上的还大呢，外面能有这好东西？"柳寒看着他们颈间或华丽或精致的项圈，看着他们说起主人赏赐时眼里亮得发烫的光，指尖攥得发白，又有点哭笑不得——这些从记事起就被圈养的孩子，早已经把精灵给的金丝笼当成了全世界，连"不对"的念头，都从来没在他们脑子里生出来过，活像一群被养得软乎乎的小雀，连天空是什么都不知道。唯有戴礼帽的男孩没跟着笑，他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偷偷抬头看了柳寒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红了一片；长卷发的男孩也悄悄抬了眼，目光落在柳寒颈间的蓝宝石项圈上，若有所思。

　　柳寒摸了摸自己颈间嵌着蓝宝石的晨星纹项圈，又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还留着之前偷偷藏起来的、用来磨项圈搭扣的碎瓷片的棱角触感。他没再和旁人争辩，只是在心里把日子算得更细了些——要先把精灵语练得毫无破绽，要摸清王城暗哨的换班规律，要找到能唤醒他们刻在骨血里的"人"的意识的办法，而不是只靠几句轻飘飘的描述。至少戴礼帽的男孩眼里的光、长卷发男孩指尖微颤的弧度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彻底忘了该怎么向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