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知意》津渡里

4、在掉马边缘反复横跳

　　“是吗？”贤妃看了眼陆昭昭红肿的脸颊，突然话锋一转，“赵贵人可知，打狗也要看主人？昭嫔妹妹如今正得圣心，你当众责打她的贴身丫鬟，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赵贵人脸色刷地白了：“嫔妾不敢！”

　　“既如此，本宫做主，这事就此揭过。”贤妃从腕上褪下一个翡翠镯子塞给陆昭昭，“好生伺候你家主子。”

　　陆昭昭捧着镯子一脸懵——这唱的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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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

　　长春宫内，沈知意听完陆昭昭的汇报，眉头微蹙。她拿起那个翡翠镯子对着光仔细端详，突然冷笑一声：“果然。”

　　“怎么了？”陆昭昭凑过去。

　　沈知意指尖在镯子内侧轻轻一刮，一层极薄的红色粉末簌簌落下：“红花粉，多日贴身佩戴，终身不孕。即使是总接触她的人，也不易有孕！”

　　陆昭昭吓得差点把镯子扔出去：“那贤妃她？”

　　“不是冲你。”沈知意把镯子扔进香炉，“她是想借你的手害我。”

　　炉中顿时腾起一股诡异的绿烟。

　　陆昭昭后怕不已：“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知意眯起眼：“将计就计。”她突然提高声音，“来人！备轿！本宫要去给贤妃娘娘道谢！”

　　贤妃所居的景仁宫幽静雅致，院中一株老梅虬枝盘曲。

　　“妹妹来得正好。”贤妃亲热地拉着沈知意的手，“本宫新得了些雪山云雾，一起尝尝？”

　　沈知意笑吟吟应下。茶过三巡，贤妃突然叹息：“这深宫寂寞，难得与妹妹投缘。只是……”她欲言又止，“妹妹可知贵妃近日与钦天监往来频繁？”

　　“哦？”沈知意挑眉。

　　“听说是在查什么'妖星祸世'！”贤妃压低声音，“妹妹初蒙圣宠，可要当心啊。”

　　好一招挑拨离间！

　　陆昭昭在一旁听得叹为观止。这贤妃分明是想借沈知意的手对付贵妃，自己好坐收渔利。

　　回宫路上，沈知意突然吩咐：“去查查贤妃入宫前的事，尤其是她与昭懿皇后的关系。”

　　陆昭昭想起书中的结局，顿时一愣：“您怀疑？”

　　“太巧了。”沈知意眸色幽深，“我刚借了昭懿皇后的势，她就来示好。这后宫，从来就没有巧合。”

　　嘿，还真是！

　　长春宫的夜，静得吓人。

　　陆昭昭蹲在廊下，借着灯笼的光翻看从藏书阁偷来的《后宫妃嫔录》。当翻到“昭懿皇后薨逝”那页时，她手一抖，书差点掉进池塘里——

　　【建安三年冬，昭懿皇后突发恶疾，太医束手，三日而崩。贤妃李氏亲侍汤药，衣不解带！】

　　这段记载让陆昭昭后脊发凉。原著里提过一嘴，昭懿皇后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慢性毒药害死的。而当时贴身伺候的，正是如今这位“吃斋念佛”的贤妃！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做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陆昭昭一个激灵。她猛地合上书，转头就看见沈知意披着件月白外衫，似笑非笑地站在阴影里。

　　“娘、娘娘！”陆昭昭手忙脚乱地把书往身后藏，“奴婢在……在赏月！”

　　沈知意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赏得挺别致。”

　　陆昭昭干笑两声，突然福至心灵：“娘娘，您说这深宫里，会不会有人表面吃斋念佛，背地里却……”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知意眸光一凝：“你想说什么？”

　　“就……就突然想到一些话本子里的故事。”陆昭昭硬着头皮编，“比如某个宠妃突然暴毙，贴身照顾她的人反而步步高升什么的……”

　　空气突然安静。

　　沈知意慢慢走近，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陆昭昭，你最近很爱看话本？”

　　“奴婢知错！”陆昭昭秒怂。

　　“明日随我去景仁宫。”沈知意转身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记得带上你那些话本心得。”

　　完了！暗示过头了！

　　陆昭昭欲哭无泪。她本意是想提醒沈知意防备贤妃，可看这架势，反倒引起对方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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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景仁宫，贤妃正在修剪一盆兰草。见沈知意到来，她亲切地招手：“妹妹来得正好，帮本宫看看这株'雪影'该如何修剪？”

　　沈知意接过金剪刀，状似无意地问：“娘娘精通园艺？”

　　“略懂一二。”贤妃微笑，“当年昭懿皇后最爱兰花，本宫时常帮她照料。”

　　陆昭昭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好家伙，这简直是杀人犯主动提被害人啊！

　　“是吗？”沈知意修剪花枝的手稳得可怕，“听说娘娘当年亲侍汤药，真是情深义重。”

　　贤妃神色如常：“都是姐妹本分。”她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妹妹眉间这点朱砂，与昭懿皇后倒有几分相似。”

　　陆昭昭心跳漏了一拍。这话题走向不太妙啊！

　　“巧合罢了。”沈知意放下剪刀，“娘娘与昭懿皇后情同姐妹，没想到连喜欢的花都一样！”

　　“倒也不是，本宫最喜欢的却是牡丹！”贤妃突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陆昭昭瞳孔地震——原著明确写过，贤妃最讨厌牡丹！因为那是花中之王，代表的就是身份最贵的昭懿皇后！

　　沈知意唇角微勾：“原来如此。”她突然转头，“昭昭，你不是有话本故事要讲给娘娘听吗？”

　　？？？

　　陆昭昭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她硬着头皮上前：“奴、奴婢最近看了个故事，说是有位夫人被贴身丫鬟下毒，那毒叫……叫……朱颜改？”

　　“啪嗒！”

　　贤妃手中的茶盖突然掉落，在青石地上摔得粉碎。

　　“娘娘恕罪！”宫女们慌忙上前收拾。

　　贤妃强自镇定：“无妨。”她勉强笑道，“这故事倒是……新奇。”

　　回宫路上，沈知意突然开口：“你早知道贤妃有问题。”

　　这不是疑问句。

　　陆昭昭后背沁出冷汗：“奴婢只是猜……”

　　“陆昭昭。”沈知意停下脚步，目光如刀，“你究竟是谁？”

　　微风骤起，吹得裙摆飘摇。陆昭昭看着沈知意被光影分割的侧脸，突然意识到——

　　这只重生黑心莲，终于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长春宫的清晨，陆昭昭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娘娘传你，立刻过去！“

　　门外小宫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陆昭昭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昨天沈知意那个“你究竟是谁“的灵魂拷问还回荡在耳边，她做了一宿被做成扬州炒饭的噩梦。

　　匆匆赶到主殿时，沈知意正对着一面铜镜梳发。镜中映出她似笑非笑的脸：“睡得可好？“

　　陆昭昭一个激灵原本迷糊的眼睛顿时睁大了，看清楚眼前情形之后，陆昭昭差点魂飞魄散——沈知意手里拿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赫然是陆昭昭这一个月来说过的梦话！

　　【“这破班一天也不想上了”——疑似抱怨差事】

　　【“奶茶少冰三分糖”——某种饮品的调制方法？】

　　【“皇上要选秀了”——？？？】

　　“娘、娘娘？！”陆昭昭连滚带爬地跪了过去，“您怎么？”

　　“解释一下。”沈知意用册子轻拍掌心，“什么叫'这破班'？'奶茶'是何物？还有——”她眼神陡然锐利，“皇上选秀之事，连内务府都尚未筹备，你从何得知？”

　　陆昭昭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完了！

　　说梦话这个破毛病终于把她害死了！

　　“奴婢……”她急中生智，“奴婢是说书先生家的女儿，这些都是话本里的词儿！”

　　“哦？”沈知意在床沿坐下，“那'手机充电'呢？'无线网密码'呢？”她每说一个词，陆昭昭的脸就白一分，“前天你守夜可是喊了一整宿。”

　　陆昭昭腿一软，直接跪了：“奴婢家乡方言！'手机'是……是……手鸡！老家养的走地鸡！'充电'就是喂食！”

　　沈知意静静看着她表演，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物：“那这个呢？”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画着奇怪的格子，格子里歪歪扭扭写着“剧情”“原著”“女配逆袭”等字样——分明是陆昭昭平时偷偷做的穿书笔记！

　　“这……”陆昭昭眼前发黑。

　　“我观察你很久了。”沈知意慢条斯理地展开纸，“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她突然掐住陆昭昭的下巴，”比如沈知琴对我的陷害，比如……”她声音骤冷，“选秀时我该穿得是哪一件衣服！”

　　陆昭昭浑身发抖。这女人太可怕了！居然从只言片语就拼凑出真相！

　　空气突然安静。

　　陆昭昭绝望地闭上眼——完了，全完了。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知意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是谁？”

　　“我……”陆昭昭一咬牙，“我是穿书的！”

　　“穿……书？”

　　“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本书里！”陆昭昭破罐子破摔，“我知道所有剧情！知道您前世怎么死的！知道贤妃害死昭懿皇后！还知道皇帝他其实——”

　　“闭嘴！”沈知意突然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眼窗外，“你活腻了？”

　　陆昭昭眨巴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您……早就猜到了？”

　　沈知意松开手，嫌弃地在帕子上擦了擦：“从你第一天脱口而出'剧情'二字就起疑了。”

　　陆昭昭突然想到什么：“所以今天这出？”

　　“试探。”沈知意坦然承认，“没想到你招得这么快。”

　　陆昭昭：“……”

　　被套路了！

　　片刻后，沈知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你的意思是，我的人生只是一场戏文？”

　　“不是戏文！”陆昭昭慌忙摆手，“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在我那个世界被写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沈知意半边脸隐在阴影里。良久，她突然轻笑一声：“有趣。”

　　陆昭昭：“？？？”

　　这反应不对啊！正常人听到自己是个纸片人，不是应该崩溃吗？

　　“所以，”沈知意指尖轻叩床沿，“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贵妃会联合钦天监说您'妖星转世'，贤妃会在您的胭脂里下毒。”陆昭昭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呃，我是不是剧透太多了？”

　　沈知意眸色幽深：“无妨。“她突然起身，“既然你知晓天机，那我们便……”

　　话音未落，外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宫女慌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娘娘！钦天监张大人紧急面圣，说夜观天象发现'妖星现于东北'！皇上已经带人往长春宫来了！”

　　东北方——正是长春宫方位。

　　沈知意与陆昭昭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沈知意冷笑。

　　“剧情开始了。”陆昭昭哭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