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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命 你别苦,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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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你手里像一条迸跳的鱼,
你又想抓住它又嫌腥气。”——张爱玲
我不再觉得,但依旧矛盾,我同她说,就这一件事是没办法的。
人生不止一条路,可我不懂折衷,不懂解决它的方式,生命稍微喷出一口气,就会逼得我往后退,每当我想斩断、躲避、或是侥幸地从中苟活,但面对它真实的样子,我又怕了,我又惋惜着想截取那么一小面影子,炼成我活着的温床。
爱是不断作祟,违抗,矛盾,三分热,倒退,和不够清晰的。
我们被困在这里。
她斥责我这说法不准确。现在我有答案了,因为她还给我那湖水,我又被她的气息填满,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我们都要走了。
命运困不住将死的人,也困不住一心想飞的人。
她靠着我,出声,像对着命说,
“终有一天我会离开,像远方朝南翱翔而飞的山鸟,越过海洋与天空的边界线,跨过山峦叠嶂与一望无际的戈壁,做一颗会哭会笑会痛会舔舐伤口的任意,允许脉络向内生长,触及我的自尊,我的任性,我的执拗与不知天高地厚的纯真,再允许阳光若即若离,打碎我的影子。”
她静默,世界很黑,而我听见我自己说,“那我就做那颗一直等你的老树。”
在这之前,高考完当日我去接了徐岑初,见她笑盈盈的,我就松了口气,也不免开始有顾虑于我的时日还有多久呢,应该可以撑到徐岑初走吧,请务必撑到那时,我祈求上天,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她说发挥稳定,我就明白不久后她该走了。
“考过了,志愿准备填哪?”
“深圳吧。” 她不假思索,“要是过了,我请你吃枣子。”
我“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你会来找我吗?” 她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怎么找?” 我挑眉反问她,想看看她怎么想,“坐火车,去找你落的个难舍难分的伤心再回来?”
这话很残忍,像泼冷水,但不假,知道她不是会计较我抬杠,只是她也不禁沉思,“那你别来找我了,等我吧,我定会来找你的。”
闻言,我无话可说了,又想问她找我干什么呢,最后也只吐出一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别回来了,能走就走远点。”
我会等她,不是等她回来,是等她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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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瑜桉!” 敲门声随之而来,我放下手中的茶,忙不迭起身给她开门。
只见她拎着一大袋青枣,在手上晃了晃,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我来赴约了。”
我闻言,恍惚了一瞬,上一次也是这样的晴天。明白了她的意思,意料之中的吃上了吃不完的青枣。
“喝茶吗?”我拿着青枣洗,水龙头放着水,盆子里的枣滚了数圈,沾满水雾后就会迎来被咬的命运。
“喝,这天热死了。” 徐岑初躺在风扇底下的地板上,手里拿了个本子甩。
我在厨房找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没人用过的杯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徐岑初,我这没杯子。” 我转过头看着她,有些无措。
“啊?” 徐岑初坐了起来,脸上红扑扑的还有汗,“那我用你的吧。”
我好整以暇地笑着,看着她,仰了仰头,算是允许。其实她根本不用问,即便我拒绝她还是会用。
我和她一起躺在凉气的地板上,头硌着,汗水也风干,我和她不太平稳的呼吸交错着,她自言自语,
“常瑜桉,我订好火车票了。你说到时候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啊。”
我的呼吸停顿了一瞬,视线飘在天花板上,扇叶转动让人摸不着影。徐岑初从来不会露怯,说出这句话,恐怕她也道不清未来的样子。
“徐岑初。” 我叫她,没扭头,但我知道她听见了,“你别苦,别哭,别枯。”
徐岑初,
你别苦,别哭,别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