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骨烬》》伊普达琳酱

2、剜瞳为灯 诛仙台上

　　第二章剜瞳为灯

　　诛仙台上的冰棺是用云烬雪的肋骨铸成的。
　　木雨瑶斜倚在棺盖上，指尖缠绕着从他脊骨抽出的青丝。那些发丝正在渗血，在冰面勾画出苍梧渊的地形图——那里埋着破局的最后希望，也是她亲手为云烬雪选的葬身之地。

　　"你心跳声吵到我的花了。"她突然捏诀，棺内骤然刺出十二根烛龙獠牙。云烬雪被钉在半空，破碎的重瞳映着心口跳动的银色火焰，那是用他三魂七魄炼制的长明灯芯。

　　春樱的残魂从桃木剑里飘出，侍女脖颈的断面开着血色山茶："殿下，三皇子残部已到苍梧渊。"她说着递上玄铁狰面，内侧沾着云烬雪前世留下的血书——「阿瑶畏寒，渊底湿冷，吾血可温」。

　　木雨瑶轻笑一声，将狰面按进云烬雪糜烂的眼眶："听见了吗？你当年喂我喝的血，原是备着今日暖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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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烬痕】

　　子夜，巫神殿的地脉突然沸腾。
　　木雨瑶赤足踏过岩浆，足踝银铃震碎无数亡魂。她背后悬浮着三百盏人皮灯笼，每盏都映着云烬雪不同时期的容颜——七岁剜目时的呜咽，十五岁弑师时的狞笑，二十岁为她挡天劫时.......

　　"出来。"她挥袖劈开祭坛，青铜柱下埋着的冰玉匣渗出蓝血。匣中蜷缩着幼兽形态的夫诸，鹿角缠满刻满咒语的绷带——这是云烬雪堕魔那日，亲手斩下的善念化身。

　　夫诸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突然口吐人言："阿瑶姐姐，你腕间伤口该换药了。"声音竟是云烬雪儿时的清润。
　　木雨瑶浑身剧震，那些被她用禁术封印的记忆破茧而出——

　　三百年前的上元夜，少年祭司攥着她被灼伤的手腕，将重明鸟的泪冻成冰帕敷在伤口。漫天灯火里，他偷偷把婚书塞进她装蜜饯的荷包，朱砂写就的"云烬雪聘木雨瑶"被糖霜染得斑驳。

　　"闭嘴！"她掐住夫诸的喉咙，却摸到云烬雪命魂特有的冰裂纹，"连你也要骗我？"
　　夫诸的鹿角突然盛开银丝海棠，花蕊中传出云烬雪虚弱的声音："阿瑶，苍梧渊的雪...是不是比巫神殿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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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残妆】

　　欧阳玄策的残魂闯入时，木雨瑶正在描眉。
　　用的是云烬雪左眼炼制的黛粉，掺着西王母瑶池的怨气，画眉时会浮现他们初遇的场景。

　　"好妹妹，猜猜我在渊底找到了什么？"三皇子掀开斗篷，掌心悬浮着半枚冰玉髓。这是云烬雪当年剖给她的真心，此刻却嵌着张陌生女子的画像。

　　木雨瑶的眉笔骤然折断。画中人额间盛开着曼陀罗，正是她被天雷劈碎的那一世容颜。而画轴末端题着云烬雪的字迹——「此毒可诛心，宜饲鸾鸟」。

　　"你以为他剜目是为赎罪？"欧阳玄策的鬼手抚上冰棺，"三百巫童祭阵那日，他用你的心头血喂出了曼陀罗花毒......"
　　棺内突然传来血肉撕裂声。云烬雪竟生生扯断两根烛龙獠牙，白骨森森的手穿透三皇子魂体，捏碎了那枚冰玉髓。

　　"阿瑶，闭眼......"他破碎的右眼流出血泪，"别看......"

　　太迟了。
　　玉髓碎片割破木雨瑶的指尖，前世记忆如毒藤疯长——

　　漫天红雪里，云烬雪将淬毒的匕首刺入她心口："曼陀罗开时，你就能忘了这些痛......"而远处祭坛上，三百巫童的尸体正拼成西王母诅咒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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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焚翼】

　　苍梧渊的阴风吹灭第九十九盏人皮灯笼时，木雨瑶背后的青鸾翼终于完全展开。
　　每根羽毛都钉着云烬雪的一截指骨，这是她特意向幽冥鬼匠求来的锁魂术——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焚毁三界，却连抬指阻止都做不到。

　　"你当年抽我仙骨时，可想过有今天？"她挥翼斩断渊底的不死木，树心淌出的汁液竟与云烬雪的血同源。
　　被锁在冰棺里的人忽然低笑："阿瑶，你发间的海棠......沾血更好看了......"

　　木雨瑶怔怔抚上鬓边，才发现银丝海棠早已变成曼陀罗。剧毒顺着发丝渗入头皮，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在眼前炸开——

　　五百年前的雨夜，云烬雪跪在雷劫阵中，用最后的重瞳之力将曼陀罗毒引渡己身。而她奄奄一息时看到的"背叛"，不过是他为掩盖逆天改命之术演的戏。

　　"你又骗我......"她癫狂地扯下青鸾翼，带着血肉的羽毛刺入云烬雪心口，"这次我要把你的心雕成骰子，看看里头究竟有几窍！"

　　冰棺轰然炸裂。云烬雪在纷飞的冰刃中抱住她，任由曼陀罗毒顺着伤口流入血脉："阿瑶，苍梧渊的雪......"他咳出混着内脏碎片的冰碴，"是我用三百世的眼泪......为你冻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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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烬雪】

　　春樱的桃木剑刺穿云烬雪胸膛时，木雨瑶腕间的银铃突然齐喑。
　　侍女脖颈的山茶花完全绽放，露出里面跳动的巫神心——原来当年云烬雪剖心救的不是苍生，而是这个被西王母诅咒的妹妹。

　　"哥哥总说情爱最误事......"春樱转动剑柄，挑出云烬雪心尖最艳的那滴血，"你看，他连心跳的节奏都与你腕铃共振......"

　　木雨瑶跪在血泊中，看那滴血化作冰蝶栖在指尖。蝴蝶翅膀上浮现密语，是云烬雪的字迹——「第十世，我终于学会笑着赴死」。

　　诛仙台开始崩塌。她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看曼陀罗毒在彼此之间流转。怀中的云烬雪突然睁开完好的左眼，那里映着他们初遇时的晴雪："阿瑶，其实苍梧渊......"

　　话未说完，三皇子的狰面突然从天而降。欧阳玄策的残魂裹挟着西王母诅咒，将云烬雪最后的魂魄吸入幽冥："好妹妹，第十世的洞房花烛，该换我与你了......"

　　木雨瑶的银丝海棠瞬间凋零。她拾起云烬雪遗留的重明瞳按入眼眶，在剧痛中轻笑："那就让十万幽冥......做我们的喜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