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赛博教主成长中二 白蛇再生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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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当然没有北千世子在电话里说的那样简单。
即使史纳菲提前打过招呼，麦克的家还是有股挥之不去的酒味，门窗紧闭，故障的电闸只能提供有限的灯光。
环境糟糕，麦克却不愿意走出去。自认腐烂而自暴自弃的人不会想着让自己变得更好，甘于蜗居一隅，心安理得地摆烂。
史纳菲打招呼的作用大概只是让麦克少喝了点酒，没有醉醺醺的，稍微剃了下胡子，用发胶固定成冲天发的发型。
除了消瘦许多，他看上去和曾经没有区别。史纳菲和北千世子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复健需要一步步来，麦克已经做出明面上的振作，史纳菲劝自己不要着急。说不好拒绝的熟人家孩子是粉丝，想过来看望果然是对的，上一次见面和几次电话联络，麦克都醉得不省人事，现在状态好多了。
“麦克，这个小朋友是我现在的队友家的孩子，之前看到我俩拿下联赛冠军的那场比赛后就特别喜欢我们。”严格来说，史纳菲没有说谎。北千世子确实看过他们比赛，觉得他们球技出众。自己的话麦克听不进去，那该说的话只好换一个人来讲。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算的上病急乱投医，可只要能治好，医生是谁都无所谓。
被拍着背介绍的北千世子和麦克对视，从对方的眼睛窥见到一潭由绝望构成的死水。
坚信自己的天赋，视赛场为自己的舞台，丢失战场的入场门票，如潮水般的恶评涌入，一点点淹没原本自信桀骜的天才。意外受伤让这个男人失去引以为傲的俊足，以速度作为武器的前锋连挣扎的力气也跟着丧失，在绝望面前败北，沉溺进负面情绪中，胸腔被泡得胀痛也麻木地不做任何反应。幸亏史纳菲拉着，他才不至于被泥潭吞没口鼻溺毙。
当事人不愿意走出来，再怎么拉拽顶多也只是维持现状而已。想要让事态好转需要一缕垂下的蛛丝与一点火种。
北千世子天生知道该怎么做，作为粉丝要激动地加快语速表示兴奋，欢呼雀跃不能自已的心情她也有过，现在复现出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容。
“麦克·穆恩选手，很高兴见到你。那场比赛真的棒极了。我和爸爸就在现场，看见你和史纳菲以精妙的战术和绝对的速度接连甩开拦截的后卫射门得分，精彩绝伦的一球赢得满场喝彩。”
话语如叽喳的小鸟欢快且连绵不绝。“真的好厉害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快又那么灵活的？就算再来一次，门将也很难守住。”
睁大眼睛突显天真纯然的感觉，语调再降下去一点。“之后受伤真的好可惜，史纳菲带来的康复中心资料我也有出一份力，希望能早点在赛场上重新见到你。”
爆发丑闻后以为没有粉丝期待自己回归的麦克声音有一丝颤动。“曾经的我确实又帅又强，可现在不过是个软脚人渣，没有任何球队会接纳一个一个自控能力低下，不会管理自我健康，私生活糜烂的废物。”
波动意味着出现裂缝，下一步是扩大缝隙。北千世子的声音又轻了几分。“有错改正就好。现在的懊恼和悔恨还有痛苦作为过去放纵疏忽的代价已经足够了吧。请不要再贬低自己了。”
麦克下意识捂住膝盖。过于巨大的代价，以至于他输掉最重要的筹码，无法继续坐上追逐梦想的赌桌。
“有人半月板摘除都还在职业的赛场上拼搏，前十字韧带断裂是非常严重无法自愈的伤势，手术治疗可以选择关节镜下韧带重建术。虽然速度会受到一定影响，也足够满足运动员的强度需求。”
失去梦想与活着意义的痛苦覆盖了求生的本能，史纳菲拿来的资料麦克懒得翻看，早已扔到房间角落被酒渍浸湿模糊。而在史纳菲来找他之前，复健后重新杀回赛场的念头更是从未有过。
本以为再也无法触及的梦想出门兜一圈风又回到面前，绝望的深渊中一缕来自梦想的细丝延伸过来，如同最后的救命符，促使麦克义无反顾伸手抓住。“我真的还可以继续追逐梦想吗？”
他这样一直在做出错误选择，现在已经毫无价值的笨蛋真的还可以再站在足球场上吗？
“可以的，你可是麦克·穆恩！”稚嫩的童声发出天籁般的肯定。麦克仿佛看到头顶光圈的天使扑腾着雪白的羽翼对他进行圣裁。
“即使只恢复部分实力，麦克选手也非常强，会有球队冒着风险签下你。你还有时间和机会完成臭小子玩笑话般的梦想。”
自受伤以来一直纠缠着的后悔与自我厌恶终于找到出口，被告知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被认同被肯定，死寂的心脏再次因久违的喜悦剧烈跳动。
“哈哈哈哈哈！”麦克大笑着，眼泪无声无息地留下，人在高兴地时候原来真的是会哭的。“史纳菲和粉丝小姑娘说这些？你不是单纯的粉丝，而是说客吧。”
再次听到他受伤前和史纳菲产生分歧的道别语，感受到别样的触动，心底早已熄灭的火苗重新燃烧了起来。
“欣赏你们作为双子星时的表现是真的哦。”眼见麦克真的振作起来，北千世子继续推进回归进度。“事不宜迟，刷牙洗澡，再整理一下外表，出门去医院做彻底的检测，牙医也要预约，大量酗酒还不刷牙，牙齿都黄了。”
向来讨厌被人命令的麦克顺从地听了，球场上自信张扬的速度王回来了……一半。
或许是因为从北千世子身上得到肯定与重新站起来的力量，麦克特别信任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女孩。
体检报告给她看，饮食清单给她过目，就连和身材火辣的美女解决生理需求的次数都打报备。
史纳菲试图拦下挚友离谱到变态的行为，然而一度深陷绝望完全失去自信的麦克仍我行我素地将球场外的大部分判断交给北千世子。
天使指引他回到了球场，那他继续遵从天使的指引能有什么错误？
被成年人堪称病态的依赖的事北千世子觉得不适合在电话里说，想回去当面和凪诚士郎讲。而且她有种微妙的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还会发生点事情。
成功的经验有时反而会成为阻碍。过往依靠语言和优秀的情商和成年人交涉，无论大小事情都顺利地进行下去，积极利用天赋的稚嫩天才漏看了一点，小小地摔了一跤。
***
临近暑假结尾，北千世子返回神奈川。按照之前的惯例，出远门回家她都会去一趟凪家，和近一个月不见的凪诚士郎玩。这次状况略有不同，北千世子提前打电话说出门玩很累，要休息几天再过去。
经历一连串跌宕起伏事件的暑假确实会让人疲劳，想休息也正常。凪诚士郎决定体贴一回。“那换我去千世子家好了。”
“诶，唔……”有点心事的北千世子不是很想答应。“我现在真的累，不是能陪你玩的状态，凪君在是在家里等我过去吧。”
不对劲！握着电话的凪诚士郎眯起眼睛，不再懒洋洋的语气透着直指核心的犀利。“千世子看书的时候我靠着你睡觉的事反过来也可以，我不介意打游戏的时候被千世子靠着睡觉，为什么千世子不想让我过去？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前一天电话里还好好的，突然变卦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他知道所以拒绝他？
北千世子干笑的声音带着一点苦味。“凪君的直觉也很敏锐呢。确实发生了点事情，本来我想调整好状态后再去见你的。”
直觉命中凪诚士郎也高兴不起来，直白地要求道：“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告诉我。”
想想还觉得不够，继续补充：“千世子在家吗？我现在就过去，听你当面跟我讲。”
“现在在家，但马上就要出门去水族馆，爸爸帮我预约来调整心情。”等凪诚士郎到她家的时候大概是找不到她的。
推迟出门时间也不是不行，只是事情可能会讲很久，之后还有水族馆海底隧道露营的安排，北千世子不想浪费爸爸的好意。
“我明天就去找你，告诉凪君事情的后续好不好？”知道凪诚士郎在关心她，北千世子后退一步，一晚上的时间反省加调整勉强够用。
“不！我不要等到明天！千世子一直都很成熟，状态不好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我超级担心千世子，现在就想见你。是哪家水族馆？我也预约就能见到你吧。”越被拒绝越无法忍耐内心焦急心情的凪诚士郎积极行动着。
毫无掩饰的赤诚心意，沉重而温暖。人真的是很残酷的生物，一样是沉重的感情，她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好似一口先苦后甜的茶水入喉，回甘的滋味让北千世子嘴角的笑意真实了许多。“凪君能接受在水族馆露营吗？要准备外宿套装。”
“我和千世子用一样的就可以，顺带帮我准备一份对千世子来说很简单吧。”目的达成的凪诚士郎松了一口气，又恢复懒散撒娇的语气。
被周围热溺爱着的米菲兔总能不费力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知道北家也去了水族馆的凪家父母带着莫名了然的神色爽快地帮忙预约，把自家小孩送货上门，十分放心地交接给电视上见过的大球星。
和好声好气交流，索要签名和合影的大人相比，现在没耐心听老套寒暄的凪诚士郎一下子蹿到后面，拉住让他担心挂念的北千世子，一寸一寸观察打量，确认她是否安好无损。
身上没有伤口，很好。没有精神，看上去蔫蔫的，不太好。眼前的千世子沉静得让凪诚士郎有些陌生。
见到他时会扬起的眉尖下垂，明亮温暖的琥珀色眼睛蒙着雾气，嘴角上翘的弧度都只有平时的一半，唯有紧绷的脊背挺得比以往还要直。
凪诚士郎曾经和北千世子吐槽过，时代剧里的公主个个性格端庄娴雅，像现代一键批发大量生产似的，好神奇。
北千世子表示公主身上华丽的衣服不只价格贵重，物理意义上的重量也很惊人，一直穿着几十斤衣服移动，想轻快奔放也做不到。
现在千世子动作幅度很小，撑直腰背是在对抗什么隐形的重担吗？
照顾他能照顾得很好，照顾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千世子的爸爸也是，把人带到国外就好好照顾，老让千世子帮忙，家长失职！
北忠佑一直和女儿是有商有量绝不勉强的态度，凪诚士郎的迁怒站不住理，可偏心的小孩子才不管那么多，就认为是大人的错。
国外会发生让千世子不开心的事情，那就不要去了。下一次他要努力留下千世子，留不下也要想办法让千世子带上他。
心里的想法很多，冷着脸的凪诚士郎只是握着北千世子的手腕轻晃，语气郑重而认真：“千世子不舒服，我该给哪里呼呼，千世子才会好一点？”
预防事件再次发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慰千世子。他被千世子呼呼的时候很开心，千世子应该也是这样……吧？凪诚士郎不太确定，总之先问了再说。
被可爱的话逗乐，北千世子弯弯眼睛，顺着手上的力道晃回去。“吹是吹不走的，不过，和凪君聊一聊，烦恼会自己长翅膀飞走也不一定。”
等双方监护人交流好，北千世子打了招呼，带凪诚士郎钻进海底隧道内铺设的小帐篷里。
北家本就预定了两顶帐篷，一个大人带一个小朋友不是不行，可小家伙们明显有话要聊，家长也很识趣地不打扰两人，七、八岁的小孩子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凪也是好孩子，但真发生了，心情还是有点复杂呢。”北堇乃倚着海底隧道的透明玻璃壁注视已经拉上拉链的帐篷。“比起亲生父母，更依赖朋友这种事，我一直以为距离千世子很远。”
灰暗的灯光下，北忠佑靠近揽住妻子的动作并不起眼。“千世子上幼稚园的时候，你还烦恼千世子闹出来的小麻烦，现在就觉得寂寞了？”
“这是两码事！”羞恼地捶一下轻笑的坏心眼狐狸，北堇乃略显失落地垂下手。“无论我们怎么劝，千世子都坚持要自己调整心态，我是妈妈，也是心理医生啊。”
“她和我们约好了，如果超过约定时间还没调整好，会乖乖向我们寻求更多帮助的。”分寸这种东西，千世子向来拿捏得很准，不用过于担心。
“作为父母的我们都只能等待，千世子却愿意现在就和凪说。”很喜欢女儿的妈妈就差把不甘心写在脸上。
“千世子一开始也不想告诉凪吧。”试图中立的北忠佑眨眼，同等待遇，不应该算输。
“凪说要来水族馆面谈，她一下子就同意了，我之前费的口舌与失败算什么！”北堇乃控制着音量，尽力不影响不远处其他露营的客人。
透彻理智的一家之主看得很开，啄一下老婆的嘴唇，降火兼转移注意力道：“毕竟千世子一直很聪明，知道我们注定只能陪她走一段路，而凪可能是改变她人生，陪她一直走下去的人。”
“而且，千世子确实需要重新审视如何使用自己的天赋，麦克的重度治疗性移情对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过于沉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赛博教主成长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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