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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OMETHING 是不是在将 ...

  •   雷蕾又做到那个梦了:在一片浓重的雾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团团深深浅浅的雾气蒙在眼前,心中大片大片的恐惧和无助飘来飘去,自己茫然地走着,没有任何的方向,只是不敢停下来,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该去哪儿,该在哪儿停下来。不小心踩到一只脚,绊到一个人的怀里,一抬头,看到夏卓仪温柔的眼睛,在湿润的雾气中显得清澈无比。自己像一个迷了路的无助小孩一样,委屈地抱着夏卓仪,耍赖似的坐在地上,夏卓仪很温和地陪自己坐在地上,像要安慰自己似的用力握住自己的手,心中感到特别地塌实,温暖,想就这么抱着夏卓仪,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可是夏卓仪就在自己的感动还没有铺天盖地地涌完的时候,突然用力推开自己,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消失在浓重的雾中。心中的恐惧再一次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溅起尖利的浪花,刀子一般地刺得自己鲜血淋漓。
      猛一惊醒,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有了大海的味道,渗透到枕巾里,浇灌出一朵朵寂寞伶仃的花朵。

      打开小灵通,快四点了,现在天已经慢慢亮得越来越早了,黑红的天空已微微透出一丝青色。雷蕾最喜欢在这个时候一边看着天空浓重的青色被一点点地稀释开来一边发呆。

      雷蕾叹了口气,心中还充斥着恐惧和来不及消失的甜蜜和委屈,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心中不禁有一点惆怅和迷惘。唉,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

      雷蕾一直是一个自卑而骄傲的小孩子,脆弱得不堪一击又强悍得无以复加。

      对于和夏卓仪的感情,雷蕾一直是很自信的,她始终相信除了家人,他除了那个和他从出生就在一起的兄弟陈方和他的GF,自己除了楼岚和猩猩彼此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可是雷蕾一次次地被自己的自信打败,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前天学校组织活动去新体育馆参加活动,雷蕾和一帮子朋友都没有骑自行车,都是乘公交车的,浩浩荡荡的一堆人简直把人行道道给堵上。本来要乘的车子已经来了,但雷蕾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走来的夏卓仪,硬生生地把一大帮子人用人太多挤不上了的理由给截了,让人不是很多的公交车从众人的目光中开走。

      等夏卓仪过来以后,大家才恍然大悟。一片嘘声差点把雷蕾给淹死,就躲在了猩猩背后。后来一直等不到车,大家就准备乘另一辆公交车,换个车站。夏卓仪最熟悉车站,就走在前面带路。

      雷蕾不很喜欢的一个有点娇气的朋友,陈昀,走了没几步就开始说走不动了,就拽着夏卓仪的衣服走,夏卓仪也没什么反应,继续走着,只是笑着回头对陈昀说了一声,你力气大哆。
      雷蕾看得心里酸酸的,只是假装看不见,继续和猩猩谈笑风生,嘻嘻哈哈的,自己总是那么善于伪装,再大的忧伤也可以藏得不动声色,也可以笑得没心没肺,不想让人觉得太脆弱,自己始终都是坚强的。随便找个人问问,有谁不说雷蕾是活泼开朗的啊,雷蕾是谁啊,多来势呢,怎么会一点小事就吃醋呢。
      只是,当陈昀不再拽夏卓仪的衣服,她的手——就在雷蕾眼睛眨了一下,眼睛被眼皮遮住的一瞬间——在夏卓仪的手臂,撩起衣袖的右手,骨节分明的手臂最下端,有一块突出骨头的地方——出现的时候,正午明媚得刺眼的阳光,一下子刺痛了雷蕾的眼睛,心被一只粗暴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某种液体翻腾而出。

      雷蕾揉着眼睛,对着猩猩笑骂道,TMD路上怎么这么多灰啊,洒水车白拿钱哒。

      猩猩轻轻地抱了一下雷蕾,低声说,就要到站了。

      是啊,就要到站了。

      到站以后夏卓仪不还是雷蕾的死党吗,陈昀又不能一直在夏卓仪身边,陈昀不是存心气自己吗,怎么能让她如愿呢?雷蕾尽管这么想着,心里还是有些涩涩的苦苦的,夏卓仪就是不争气,就不会拒绝一下吗?还是猩猩好,最会安慰自己。

      到了车站,雷蕾故意一句话也不和夏卓仪说,希望他会发现自己不开心,主动和自己讲话,可是他始终都是笑眯眯地和别人讲话,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气得雷蕾不停地踩地上的几片不知是从哪儿飘下来的叶子,踩得自己的心也像那叶子一样,千疮百孔。

      雷蕾还很清楚地记得周六在□□上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还说会和猩猩一起在自己身边,一直关心自己,那时候感动的余温还没有褪尽,现在呢……心里小小的醋瓶子一下子打翻了。

      展览厅很小,每个班级都是按照顺序进去的,雷蕾是8班,猩猩是7班,个子都是很高的,恰好排在两边,记得高一还在一个班的时候,两个人也是这么排的。雷蕾突然恍惚了一下,有种还是在10班的错觉。可是,都变了,夏卓仪选了理,进了理科快班,和陈昀一起在3班了。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回来的时候,由于是按班级顺序参观的,所以雷蕾比夏卓仪他们都回去的晚,虽然知道不可能,但雷蕾还是希望他们会等自己。可是从展览厅出来,在大门口站了很久也没看到夏卓仪和雷蕾,只能灰溜溜地和现在8班的同学一起乘车回学校。
      一路上雷蕾一声不吭,安静得吓人,弄的几个朋友都在问雷蕾怎么了,雷蕾强颜欢笑道,走了太多路,太累了。雷蕾心里一阵酸楚,心想,连别人都能看出自己不开心,夏卓仪怎么就能装得若无其事呢。到了车站,一辆车子正好开过,气得雷蕾她们骂了个半天,其实雷蕾并不很不爽,只是借题发挥罢了,正骂着,又有一辆车来了,估计是脱班了吧,喜得雷蕾她们又夸起了司机。在车上,雷蕾不想和别人再讲话了,就假装在睡觉,午后的阳光热得过分,简直和夏天的阳光都有得一拼,像一只只小拳头一样打在身上,想到自己在整个冬天都在盼望的夏天就是这样的,不禁觉得有点恐怖。

      雷蕾他们乘的这辆车一直紧紧地跟着前面那辆车,好几次都是并驾齐驱的,雷蕾的同桌杨沁从前面的座位上回过头来,说,夏卓仪。
      隔着两块车窗玻璃,雷蕾看到夏卓仪,陈昀和几个他们3班的人在说笑嬉闹,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种热闹比午后的阳光还暴戾的打在自己身上,自己莫名地就有种失落的感觉。自己在8班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很玄很悬,自己在8班始终没有真正快乐过,即使是考试考得很好,也没有那时在10班考得不好,夏卓仪安慰自己来得快乐……
      自己坐的窗口被漆了一大幅广告,所以自己能看见夏卓仪,他却不能看见自己。

      是不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夏卓仪就会再也注意不到在阴影后面的自己,再也想不到有个叫雷蕾的人了呢……

      雷蕾的车子几乎是和夏卓仪的车子一起停的,雷蕾走在夏卓仪后面,却不想追上去,走在现在班的朋友中间,反而觉得塌实,因为从没有依靠过。
      杨沁问雷蕾,为什么不和夏卓仪陈昀一起走啊。雷蕾苦涩地笑了一下,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开着玩笑岔过去。

      所有的人都走那条在小区里的近路,可是,走到那个小区的门口时,发现那个从没锁上过的铁栅栏锁上了。雷蕾他们几个人都徘徊不肯回去,希望门卫会想到去开门。夏卓仪和其他几个男生一下子就翻了过去,陈昀大发娇嗔,不肯绕过去。
      雷蕾远远地看着,一边幸灾乐祸地想着自己就可以翻过去,陈昀要装淑女,就TMD去绕远路吧。
      正要过去时,就听到夏卓仪在铁栅栏的对面喊,陈昀,你跳过来嘛,我接住呀。
      像是一束巨大的明亮的苍白的阳光,突然从乌云里漏出来,出其不意地狠狠地敲打在雷蕾身上,雷蕾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一步,感到心像是没背书时老师抽自己背时的感觉,手脚发软,心跳无力却很快。

      陈昀稍微撒了一下娇,就爬上栅栏,雷蕾看到夏卓仪一直很紧张地盯着陈昀,自己可以感到心像是刚跑完步时心跳在嗓子里的感觉,压抑,极需要氧气,却呼吸都很困难,天旋地转,两眼发黑,想坐下来,却不可以坐,想抱个人,却连棵树都找不到。
      当雷蕾看到陈昀从栅栏顶上想要跳下来,摇摇晃晃的时候,无数个恶毒的念头在心中闪过,可是雷蕾一点也不觉得可耻,反而想找个人把这些念头都说出来,只可惜袁源不在,否则早就骂开了。
      夏卓仪在下面鼓励说,跳下来吧,我接得住的。雷蕾狠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只希望陈昀会摔在地上,最好还骨折,雷蕾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恶毒的巫婆,简直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简直贱到一定程度。如果这些想法可以表现出来的话,自己一定是头发散乱,指甲尖尖,衣衫不整,一副竭斯底里的样子吧。
      雷蕾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用力地用食指关节揉了揉前额。

      陈昀到底是安全地从栅栏上跳了下来,掉在夏卓仪的怀里。

      雷蕾把被子紧紧地抱了一下,心里到底还是疼了一下。

      夏卓仪还是看见了雷蕾,他还是很灿烂地笑着,眼睛很漂亮地弯成好看的弧度,喊道,你过来嘛。雷蕾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夏卓仪一眼。对身边的朋友说,还是走远路吧,虽然都不太乐意,但都不想翻,就都怨声载道地走了。
      雷蕾不知道身后的夏卓仪有没有再多看自己一眼。
      走了几步听到陈昀喊自己,假装没听到,径自走了,倒是杨沁告诉自己有人喊她,雷蕾一脸茫然地看着杨沁,说,哪有啊,就走开了。

      回到学校还要上晚自习,真不知道这个BT的学校在想什么。

      雷蕾很郁闷地趴在桌子上睡觉,免得杨沁又问自己怎么今天闷闷的了。又睡不着,就一遍遍地想刚才的事,想到自己都觉得很BT了。越想越难过,雷蕾索性做起回家作业,又没什么心思,就在草稿纸乱图乱画起来。
      旁边那个男生不知趣地问雷蕾英语有没有做好,能不能让他带回去,雷蕾没好气地说没好呢,那个男生哦了一声,就接着问杨沁。
      雷蕾又难过起来,以前自己心情不好,夏卓仪一定会安慰自己的,现在却是夏卓仪惹自己生气……

      又怪起了旁边的那个男生,个死人凌子轩,自己原来还想和他成为朋友,哪怕只是稍微好一点朋友,可是,他却是那么不好,一切和夏卓仪比起来都黯然失色,反正下个礼拜换位子,可以两个礼拜看不见凌子轩了。真想不通,都是男生,怎么就相差这么多呢。
      雷蕾又想自己和夏卓仪是死党,和凌子轩算什么呢,普通同学,偶尔开开玩笑的同学罢了,自己没事自作多情干吗啊。又不禁觉得自己很失败,死党都让自己不开心了。

      天空已经被稀释得越来越淡了,不安分的鸟儿已经开始叽叽喳喳起来,雷蕾看了看小灵通,过五点了。雷蕾起了床,把书包全部归好,把要背的资料全都整理到一起,准备过会儿在公交车上背。雷蕾把妈妈叫醒,让妈妈把要换的衣服准备好。从初中就养成了早上洗澡的习惯,每天总是顶着一头微湿的头发踩着铃声进教室,很是准时,后来猩猩送了雷蕾一个绰号,叫做踩铃,谐音彩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OME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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