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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灼华之乱 花芷清被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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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芷清被浓烟呛醒时,天还未大亮。她翻身坐起,发现枕边散落着几片焦黑的花瓣——那是昨夜姐姐别在她衣襟上的金盏花,此刻却像被火焰舔舐过般蜷曲发脆。
"姐姐?"她掀开纱帐轻唤,却发现浅月的床铺空无一人。被褥凌乱地堆在床角,床柱上留着几道焦痕,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循着噼啪声来到庭院,芷清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捂住嘴。晨雾弥漫的荷塘边,浅月正赤着脚站在青石上,周身环绕着数十团跃动的火球。那些火焰并非寻常的赤红色,而是泛着诡异的金芒,将池水蒸腾出袅袅白汽。
"收不回去...为什么收不回去..."浅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颤抖的双手不断结印,火球却愈发狂暴,有几团已经失控地撞向竹林,瞬间引燃了翠绿的竹叶。
"姐姐别慌!"芷清提起裙摆冲过去,却在距离三步时被热浪逼退。她的衣袖突然无风自动,发间的白色玉佩泛起微光,一股清凉气息自发梢漫开。
几乎是本能地,芷清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当她再次睁眼时,瞳孔已化作冰蓝色,指尖绽开层层叠叠的霜花。寒雾顺着她的脚步蔓延,所过之处火焰骤熄,焦黑的土地上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最后一团火球在浅月掌心炸开的瞬间,芷清扑上去抱住了她。寒雾与烈焰相撞迸发出耀眼的光团,惊起了满院的雀鸟。
"你们在做什么?!"
威严的呵斥声自月洞门外传来。花家掌门玉衡真人手持拂尘疾步而来,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竟散了几缕银丝。当她看到满地焦痕时,拂尘上的白玉坠子突然迸裂。
浅月慌忙把妹妹护在身后:"师父,是弟子修习术法时..."
"修习术法?"玉衡真人冷笑一声,拂尘扫过仍在冒烟的竹丛,"花家历代以木系术法立本,何时教过你们纵火之术?"她的目光突然凝在浅月泛红的发梢上,"等等,你的头发..."
芷清暗道不好。自那夜从镜中世界归来,她们便用幻术掩盖了发色变化。方才灵力激荡之下,浅月伪装的黑发正从发根开始褪成绯红。
"还有你。"玉衡真人的拂尘转向芷清,"今晨丑时,药庐的七心海棠突然反季盛开,是不是你..."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十几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来,最前面的小师弟怀里抱着盆诡异的植物——本该是纯白的雪灵芝,此刻却通体血红,菌伞上还睁着只浑浊的眼球。
"掌门!暖阁的灵植全都魔化了!"
玉衡真人脸色骤变,拂尘在空中划出符咒。青光闪过,魔化的雪灵芝顿时化为齑粉。她猛地转身盯着姐妹俩:"从卯时开始,整个花家的草木都在异常生长。说!你们昨晚去了哪里?"
浅月感觉妹妹的手突然变得冰凉。她们当然记得昨夜子时,芷清说想试试水灵玉的力量,对着院角的枯梅树施展了治愈术。那株百年老树瞬间花开如雪,她们还以为是玉佩的功效。
"师父,西厢房出事了!"又一声惊叫划破天际。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空飘来诡异的紫云,云中隐约可见翻涌的黑气,与那夜在镜中世界见过的魔气如出一辙。
玉衡真人掐指一算,突然死死盯住芷清衣摆——那里沾着片镜面碎片,正泛着幽幽蓝光。
"双生镜..."老道姑的声音突然沙哑,"你们动了禁地里的双生镜?"
浅月尚未反应过来,芷清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她雪白的长发如瀑散开,发间竟生长出细小的藤蔓,开出的白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烂。
"魔气入体..."玉衡真人急速结印,却在碰到芷清额头的瞬间被震开,"不对!这是...花神诅咒?"
狂风骤起,芷清怀中的铜镜突然悬浮空中,镜面映出的不再是她们的倒影,而是百年前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赤芍与素莲的身影在镜中浮现,她们周身缠绕着黑气,正将某种封印打入镜中。
"原来如此..."玉衡真人踉跄着后退,"你们竟是...竟是..."
惊天动地的碎裂声淹没了她未尽的话语。铜镜在空中炸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百年前花神庙的祭典,有赤芍素莲与魔君的战斗,还有...现代都市中某个正在举行古董拍卖会的展厅。
当最后一块碎片落地,整个庭院陷入死寂。浅月突然抓住一片映着现代场景的镜片,瞳孔剧烈收缩:"芷清你看!这块碎片里的青铜鼎...和当年爹娘出事前修复的那尊..."
她的话被玉衡真人厉声打断:"即刻启程去青州!"老道姑扯下颈间玉佩捏碎,露出里面封着的血色花瓣,"找守镜人一脉,只有他们知道如何镇压苏醒的..."
轰隆雷声吞没了关键的字句。暴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满地镜片中燃烧的蓝色火焰。浅月握紧妹妹的手,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她清晰听见镜片里传来的、属于现代都市的喧嚣车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