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下乱心弦》遥遥双子星

3、泪遮红 侍女掩作姚

　　夜幕低垂，月拢寒霜，晚间府内尽是蝉鸣叫声，房内仅留有一人，点着微微烛火，在夜里显现出一点明亮

　　姚微只是拉开了窗户，远远听见禽鸟的声音，飞到附近的屋檐上便丢下个竹简，上面刻有着只有两人独享有的暗号

　　姚微抽出竹筒中的纸笺，举着烛台观望着信上的字

　　“西辰初雪，月若皎皎，念你安好，如我所思。”

　　——朔月寒冰

　　姚微看到熟悉的字迹，不自觉得扬起嘴角，最后把信笺折好塞在了床榻下

　　过了段时日有人传报，说找到姚小姐了，正在接回来的路上，府中上下莫不高兴这一消息，侍从们都在打扫房间收拾出干净敞亮的居所，这个被树荫笼罩的房屋逐渐拨开树帘，空荡荡的屋邸也鲜活起来

　　在几月后，才有人传信说找到姚家小姐了，恐怕西沉山也死了不少遣派的人，而府中下人听闻此事，立即置办起来，收拾出东边一屋子，又立了新牌匾，写为“函雅斋”，又因那姚府二小姐自幼喜爱虎头茉莉，又在后院开了一块花圃，立为“撷芳馆”

　　后院花圃中有一丝一缕阳光透过，正将新栽的虎头茉莉包围起来，那花朵大得不像话，宛如一只小猫张牙舞爪得盘踞着阳光的领地，而池中有如鱼翔潜底般生动有趣

　　几日的车程马车才从儋州缓缓驶入京都，而府内侍从也按姚式吩咐置办了不少城中小姐惯用的物件，而姚式和一两个侍女都在府中等候

　　当马车停靠在姚府门口时，几个小丫鬟便出来忙扶着马车内的人下车，那人手指纤细白嫩，身上飘着一股清香

　　那女子眉眼带笑，面容姣好，发色乌黑发亮，梳着简洁利落的流苏髻，镶着桥梁钗和翠玉银丝折股钗，头戴红玉梅花白玉身发簪，耳戴翠玉小葫芦耳坠，身着海棠色绣瓜瓞绵绵长裙和大红缂丝百蝶纹锦衣，看着比想象中的模样明艳张扬些许

　　而车内人下车后，一顶白色帷帽，衣着朴素但不失风度优雅，布料是纱织的和京都的衣服不同，倒是很轻盈飘逸，她下车后走进正门，看见门口的姚式微微曲膝行礼

　　“舟车劳顿，甚是辛苦，且先休息罢”此时日头渐渐晚了，二人也都进了屋

　　姚式只是带着她到了笔意斋，便交代侍女绛纱带其在府内逛逛，便向笔意斋走去，而那女子只觉没有从前西沉山那般沉寂，更像汴京城户的特征，逛过撷芳馆后便去了函雅斋

　　她褪去披风后便前往书房，被侍卫拦住，书房内姚式似是听到声响，让侍卫放行，她走入室中，正门朝向一面玉屏风，雕得是座山石画，而玉上镶金丝又显出华贵之气，走过屏风，正对着是茶桌，往西看便是书桌与行行书架，墙上挂着许多山水画，此时姚式在茶桌上斟茶，茶具是官窑瓷器，价值不菲，而茶色清淡透香

　　“兰溪毛峰，尝尝吗”姚式提壶酌茶，拿起一瓷杯向她递去

　　她接过姚式递向的茶杯，抿唇而饮，淡淡的涩味混着茶的清甜，又有浓郁的香气，不比西沉山的慧明茶那般醇厚，刚准备放下茶杯直言有些喝不惯，怎料没拿稳，茶杯脱落手中，却在那一瞬被姚式接住，茶水洒了一手，但好在瓷杯没碎

　　茶水自然是滚烫的，被溅到的地方也微微发红，那女子拿出手帕擦拭，姚式几句道谢便盖过此事，放下茶杯，姚式敛了敛眉，开口道

　　“听闻侍女从前带走过一架琵琶，现还在吗？”

　　“琵琶吗？妹妹为看到过从卫庄带来的琵琶”

　　“是吗，妹妹你从前的那位侍女，现在何处”

　　“嗯……她不肯下山，只好我一个前来了”

　　“你，不是姚微吧”

　　“怎会，我就是姚微啊”那人眉眼带笑，一身海棠花色罗裙衬着她极其明智聪颖，可姚式就是知道，她不会是姚微

　　实在是破绽百出，正准备除掉这样的无趣之辈，于是拔出腰间刀砍向那人，却被一脚踢掉，刀在空中飞舞间隙，姚式踏上茶案欲擒住那人，门外侍卫闻声赶来，而短刀落下之际却被那女子接到，一丢便擦过姚式的脖颈，虽躲过姚式的攻击，但寡不敌众，还是被侍卫擒住

　　“你还有些许价值，说吧，姓甚名谁，何人派来”

　　“卫氏山庄侍女，夏秋”此话一出，姚式便知道是那阿嚒说过的侍女，饶有趣味的一笑，便又向对方发问

　　“说吧，如何狸猫换太子的”

　　“我将小姐打晕，乔装替身过来，如今她在京郊外一户老妇家中”姚式想到刚刚的过招，引现出一想法

　　“我留你活命，你为我做事如何”

　　“有什么好处吗”“你不过是想要荣华富贵，我给”

　　“行…”那女子暴露出真实状态后，便也被送往了姚式自己安排的眼线中，那是一个茶馆，名为“品韵居”，老板娘是个年纪不大的妇女，叫做杜牡丹，大家喊她杜娘子

　　马车驶向品韵居后，杜娘子便前来迎接，那人身着青绿色半臂襦衫及明黄百迭裙，发髻简洁大方，面容有些富贵像，脸抹胭脂，唇绘朱红，总是笑盈盈的

　　“这是新来的小娘子吧，叫什么呀”

　　“奴名为夏秋，见过杜娘子”

　　“甭客气，以后便与我一同共事了”

　　“是”夏秋屈膝行李，便随着杜娘子到了品韵居内

　　而姚式也在府中声称姚家小姐还在路中，刚刚接入的是卫氏山庄的人，又暗中派人去找回了姚微，几日下来才终于落定，接回姚府

　　天已旱了有一阵，刚在撷芳馆种下的花草也未收到大自然的甘泽，恰巧接真正的小姐回府，天便下了几场雨，雨刚歇花苞便慢慢长出，夜色催更，清尘收露，不少花匠被派去撷芳馆打理花枝，几株茉莉花、丁香花、芍药花、紫藤萝都蓄着花苞，混着新下的春雨和清淡的泥土味在空中飘散，报信的仆人急匆匆向笔意斋走去，姚式接到信息后便一改平时庄重严肃的公服，今日穿了墨蓝色长袍，增了些温和之气

　　姚式官就礼部，平日多是襴袍，颜色也是沉重庄肃的，而淡色明艳的多为世家弟子所穿，今日穿着也是就着妹妹来了

　　午时不到，姚式便在堂屋中等待了，几次在室中徘徊，终于等到吴叔过来传话，便立马去门口接人，几个侍女也都趴着门槛偷看，接姚微的路上派了绛纱，下马车时也有绛纱服侍，绛纱将那女子扶出

　　姚式总算见到了庐山真面目——穿着藕色水面长裙，上身着宝蓝绣白玉兰对襟罗衣，头戴蓝色瓷花冠，头顶簪着白而小的花朵，耳戴白玉翠珠耳坠，肌肤白如玉，眼若桃花唇若莲，举手投足都是仙家姿态，体态端着，优雅有度，在山上修行，想来性格也是极好的

　　雨刚停，风还急，顺着风那人的綬带便飘在姚式身上，她个子适中，有些清瘦，身旁也飘来淡淡清香，姚式一时愣了神，竟未察觉眼前人有些微微抽泣，想来肯定是有些委屈了，便学着同僚般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此处便是你的家了，有什么事都可与我讲”她向绛纱使了眼色，她也带着姚式回了函雅斋

　　姚微抿抿唇，朝着绛纱笑，两人便也回了房间

　　姚式回想起那张与自己三四分相似的脸，清冷温婉之气，又回想起母亲为她取的乳名——初霜

　　初霜降，秋声末，许是看淡了秋凉之际，看着她竟更喜春日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