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诏》九尾姐

3、游戏的主人 栖梧宫的铜

　　栖梧宫的铜漏滴到第五声时，窗外忽然传来竹哨轻响。我遣走莺儿，指尖划过窗棂上的冰花，将半幅鲛绡帘掀起——月光如水倾泻而入，照见檐角斜倚的玄衣男子。那人身披墨色大氅，金线绣就的饕餮纹在暗处泛着幽光，腰悬鎏金错银的狼头纹剑，剑穗上坠着三枚染血的铜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他长靴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绷，眼尾那道暗红刀疤在月色下宛如蛰伏的毒蛇。

　　“厉胤？”我故意将寝衣系带松了半寸，雪色肌肤在烛火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大胤那位传闻中杀人如麻的镇国军师，深夜翻窗，莫不是觊觎公主美色？”

　　他翻身落地，玄铁剑鞘磕在青砖上发出清响，整座宫殿似乎都跟着震颤。朝堂上都在传，这位军师的剑下亡魂过百，连王尧都要忌惮他三分。大胤的西北军半数听他调遣，朝堂六部尚书有三人是他门生，更不必说暗中培养的死士遍布京城。此刻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比传闻中更令人心悸。

　　“南昭公主的手段，倒是比传闻中更勾人。”月光掠过他眼尾的暗红刀疤，像一道凝固的血痕，“不过在裴邵文身边打转，可碰不到真正的大鱼。”话音未落，他突然欺身上前，带着硝烟味的呼吸扫过我锁骨，大氅下摆扫过我的脚踝，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摩挲，“三日前你在显德殿的表演，让王尧昨夜连翻三次牌子。公主这张脸，该用在刀刃上。”

　　我反手勾住他脖颈，故意让云鬓散落：“军师的意思是......”

　　“明日巳时，御花园牡丹亭。”他猛地扯开我颈间丝绦，冰凉的指尖划过心口，袖口露出半截狰狞的烧伤疤痕，传闻那是他为救王尧在火场留下的印记，却也成了他功高震主的佐证，“带着你的美人计，来会会真正的棋手。裴邵文给你的密函，不过是王尧故意泄露的诱饵。”说罢转身欲走，我却扯住他衣角：“厉军师就这么走了？”

　　他回头时，眸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芒，那是常年浸淫权谋的人才有的阴鸷。玄铁剑突然出鞘半寸，寒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收起你的把戏。”他突然凑近，呼吸灼热：“我要的，可不是这种廉价的诱惑。记住，在我这里，你是复仇的刀，不是任人把玩的花瓶。”

　　第二日正午，牡丹亭外春雾弥漫。我身着月白色纱衣，故意未束腰带，衣袂随风轻扬间隐约可见纤细腰肢。厉胤倚在朱红廊柱上，玄色劲装裹着劲瘦身躯，腰间狼头剑的铜铃无风自动。路过的宫娥见他纷纷跪地，连头都不敢抬——这位爷跺跺脚，大胤朝堂都要抖三抖。

　　“王尧近日在秘密调集西北军，粮草却走的江南漕运。”他甩出密函时，指节上的旧伤清晰可见，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西北军将领中有半数是我旧部，但粮草命脉握在王尧心腹周将军手中。”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抵在廊柱上，“裴邵文给你的情报，不过是王尧故意泄露的诱饵。公主若想复仇，不如......与我做笔交易。”

　　我仰头望他，眼尾微翘如蝶翼：“什么交易？”

　　“做我的棋子。”他扯松我衣襟，目光扫过胸前红痕，指腹轻轻擦过我锁骨凹陷处，“用你的美貌，替我接近周将军。他爱收集春宫图，喜欢在醉后看人跳祼舞。”见我挑眉，他忽然咬住我耳垂：“别装无辜，公主昨夜在裴邵文房里的动静，可都落进了我的耳朵。整个京城，就没有我的人听不到的事。”

　　我浑身一僵，却反手勾住他脖颈：“军师在监视我？”

　　“监视？”他轻笑，牙齿碾过我的唇瓣，带着铁锈味的气息涌入口腔，“这京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是我的耳目。”说罢猛地扯开我腰间系带，纱衣瞬间滑落肩头。我惊呼出声，却被他用吻堵住。他的吻带着掠夺的意味，舌尖强硬地撬开牙关，与我纠缠。唇齿交缠间，我摸到他后背狰狞的鞭痕——传闻王尧曾因猜忌当众鞭笞他三十下，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牢牢握着西北军的虎符。

　　就在我快要窒息时，他突然放开我。我瘫软在他怀中，衣衫不整，眼神迷离：“军师这是何意？”

　　“让你记住，谁才是这场游戏的主人。”他用拇指抹去我唇边的银丝，将一件披风丢在我身上，狼头剑的寒光擦过我的脸颊，“三日后，将军府夜宴。别穿得太严实，他喜欢......若隐若现的美。”转身欲走，又回头补上一句：“还有，别在裴邵文身上浪费时间。他想保的是大胤江山，而我，只要王尧身败名裂。”

　　望着他消失在雾中的背影，我抚上红肿的唇。指尖残留着他的气息，带着硝烟与血腥。厉胤，这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手中握着足以颠覆王朝的力量，却甘愿与我这个异国公主合作。他眼底翻涌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我低头看着散落的衣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管如何，有了这柄利刃，王尧的王座，该摇摇欲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