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幻灭 我的指尖还 ...
-
我的指尖还残留着龙凤佩的冰凉,那枚染血的玉饰在穿越时空的剧痛中硌进掌心。再睁眼时,鎏金鸾凤纹帐低垂,熏香混着陌生的龙涎味扑面而来,铜镜里映出的女子肤若凝脂,眉间一点朱砂艳得惊心——我竟成了南昭国最尊贵的公主。
锦缎绣鞋踩在冰凉的青砖上,侍女莺儿正捧着金丝凤凰钗要为我梳妆,铜镜里倒映出的宫殿华美得令人窒息,可我的思绪却飘回了三天前。那日我在御花园赏荷,暗卫突然呈上密报,泛黄的宣纸上字迹潦草却字字如雷:大胤朝那位铁血帝王,竟真的是和我相恋三年的恋人王尧。
穿越后的每个深夜,我都在想他是否也在某个角落寻我。大学时我们挤在廉价出租屋里,他为了给我买生日蛋糕,顶着暴雨跑了三条街;实习时他加班到凌晨,还不忘给我点一份热粥。可如今密报上那句“陛下广纳后宫,圣宠正隆”,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我的心口。
“公主,该启程了。”莺儿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望着妆奁里那对镶嵌着东珠的金凤,想起临行前父皇的叮嘱:“昭允,此去大胤,万事小心。”我深吸一口气,任由侍女为我戴上沉重的凤冠。这凤冠何止千斤,它承载着南昭的国运,更承载着我对顾衍的思念与期待。
和亲的凤舆摇摇晃晃驶入朱雀门时,我隔着鲛绡红纱望见九重宫阙。朱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人们行色匆匆,却无人多看凤舆一眼。王尧,这次换我来寻你了。我的手指紧紧攥着嫁衣的袖口,掌心已满是汗水。
椒房殿外,红绸翻飞,礼乐齐鸣。我踩着满地玫瑰花瓣缓缓踏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当视线穿过层层纱幔,我看见王尧半拥着一位艳妃斜倚龙榻,他身着明黄龙袍,眉眼冷峻,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鎏金酒盏里晃动的烛火,映得他眉眼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
“昭允公主?”他指尖摩挲着美人的耳垂,声音里满是嘲讽,
我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眼前的男人,真的是那个会在寒冬为我暖手,会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我的王尧吗?曾经的温柔缱绻,如今只剩陌生与冷漠。凤冠上的东珠沉甸甸地压着,我伸手扯下缀满珍珠的流苏,将婚书狠狠摔在他脚边:“王尧,你可还记得我们在梧桐树下的誓言?”
“放肆!”他拍案而起,玄色龙袍扫落案上奏折,“在朕的朝堂,只有君臣,没有故人。来人,将这疯妇拖出去!”
侍卫粗暴的拖拽让嫁衣撕裂出刺啦声响,我望着他逐渐模糊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三载相思,终究是我一人的痴妄。当宫门将我狠狠关在外面时,我望着漫天晚霞轻笑出声——王尧,既然你亲手毁了过去,那就别怪我用你的天下,来祭奠我们的爱情。
我被安置在离椒房殿最远的栖梧宫,这里荒草丛生,蛛网遍布。莺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收拾房间,我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出神。深夜,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我转身,看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倚在门框上,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公主好胆识。”他轻笑一声,迈步走进来,“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就不怕掉了脑袋?”
我认出他是大胤的丞相裴文邵,朝堂上最位高权重的人之一。“丞相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我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裴文邵踱步到我面前,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南昭公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依在下看,公主似乎还有未竟之事?”
我拍开他的手,冷笑:“丞相想说什么?”
“陛下薄情,公主想必恨极了他。”裴文邵收回手,双手抱胸,“而我,恰好也有想让陛下尝尝失去滋味的打算。”
我挑眉:“所以丞相想与我合作?”
“聪明人果然一点就透。”裴文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公主若信得过在下,我们大可联手,让陛下知道,得罪南昭公主的下场。”
我沉默片刻,想起顾衍的绝情,心中恨意翻涌:“好,我与丞相合作。但丑话说在前头,事成之后,我要王尧身败名裂。”
裴文邵大笑:“痛快!不过在此之前,公主还需委屈些时日,做些准备。”他凑近我,在我耳边低语:“明日宫宴,陛下会让公主当众出丑,公主可愿配合在下演一场好戏?”
我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但凭丞相安排。”
第二日,宫宴上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我身着一袭红衣,头戴凤冠,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入宴会厅。王尧坐在主位上,身旁依偎着那位艳妃,见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听闻南昭公主多才多艺,今日何不展示一番,让朕与众位爱卿开开眼?”王尧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我福了福身,正要开口,裴文邵突然起身:“陛下,臣听闻昭允公主与臣府中的歌姬曾有一面之缘,不如就让她们一同献艺,也好让陛下评判一二?”
王尧挑眉:“丞相这是何意?”
“臣只是想让陛下看看,南昭公主的风采,岂是寻常歌姬可比。”裴文邵微笑着,眼神却在暗示我。
我心领神会,盈盈一笑:“陛下,臣妾愿与丞相府的歌姬一同献艺,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王尧冷笑:“好,那朕就拭目以待。”
乐声响起,我与歌姬一同起舞。舞至高潮,我突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裴文邵眼疾手快上前扶住我。这一扶,我的纱衣在御池春雾中半透,贴在裴砚的掌心,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宴会厅顿时一片哗然,王尧猛地站起身,手中酒杯摔在地上:“放肆!成何体统!”
我依偎在裴文邵怀中,眼中含泪:“陛下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裴文邵护着我,向王尧行礼:“陛下息怒,是臣失职,未能护好公主。”
王尧面色阴沉,狠狠瞪了我一眼:“来人,送昭允公主回栖梧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被侍卫押送回栖梧宫的路上,我望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尧,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而裴文邵,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却暗藏锋芒的男人,或许会成为我复仇路上最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