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森栩

34、第三十四章 “疼吗？”

　　第三十四章

　　补拍那几日，颜清和林森再次碰面。

　　一个月没见，彼此熟悉又不熟悉。

　　他们有联系方式，却少交流。

　　颜清偶尔能刷到林森朋友圈，有时候会点个赞。

　　“小颜，听说你最近在休假？”

　　颜清点头：“嗯，林老师最近在忙什么？”

　　“我也在休假，去西藏旅游了一趟，放空自己。”

　　剧组的三个月，他虽然一再否认自己没入戏，实际上还是有点不受控投入真心。林森演了多年戏，如何脱离角色早已内化成一套方法，可“林警官”那个角色，或许是某一方面深切贴合林森内心，不经意间，角色融入了骨血，让人难以忘记。

　　在当下物欲横流的圈子里，保持信念，坚定信仰，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旅游好啊，”颜清轻叹，“早知道我也出去走走。”

　　那她也不用浪费时间，每天和徐西礼进行无意义的拉扯了。

　　事实上，她同样对角色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不过比起入戏，颜清更像有点中二病。

　　变态女杀手非常契合她当时内心心态。

　　淡淡的死感，浓浓的杀气，让她能尽情释放压力。

　　聊了几句，林森将西藏旅行中拍到的风景照翻给她看，“这是我拍的，怎么样？”

　　颜清投去视线，一张张照片里，雪山巍峨，湖泊澄澈，布达拉宫神秘又庄严，看得她眼前一亮又一亮，惊叹道，“好漂亮！”

　　美景总是让人心生向往，颜清说：“改天有空我也要去旅游一趟。”

　　“有空多出去走走。”

　　“嗯。”

　　陈景给他们看了剪辑的两个版本，对于需要重拍的内容询问没有想法意见。

　　两人双双摇头，一切听从安排。

　　补拍了一两周，回去那天，颜清无视徐西礼请求，回江城陪周芸吃饭。

　　颜长英父女果然去了美国，空旷的别墅只剩周芸和佣人。

　　周芸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颜清爱吃的菜。美艳贵妇常年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日系上围裙洗手作羹汤，心意是到了，味道却不一样。

　　颜清看得出来，周芸在讨好她，希望能借此机会修复母女关系。

　　两人面对面坐着，周芸一边小心翼翼和她聊天，一边不断给她夹菜，“你小时候最爱吃鱼，来，多吃点。”

　　颜清的饭碗里堆的高高的，像极了小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她贪恋的深埋心底即将忘记的温暖，原以为消散了，没想到有了复苏迹象。

　　周芸见女孩低头不语，误以为她不高兴，停下动作，“是不是妈妈夹太多了？”

　　“你说呢。”

　　碗里堆成了小山，她都没法伸筷。

　　周芸讪讪地笑了笑，“那，那妈妈不夹了。”

　　颜清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周芸见她动筷，舒展眉眼，“清清，你太瘦了，多吃点。”

　　“只能吃那么点。”

　　“妈妈希望你多吃点。”

　　“你离开颜长英吧。”颜清突然说。

　　她如今有足够的能力赚钱，也赚了不少钱，离开颜长英，她照样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只要周芸肯答应。

　　然而，颜清说完，周芸却沉默了。

　　沉默蔓延间，颜清抬眸去看她，女人眼神躲闪，明显是犹豫不决。

　　颜清放下筷子，微微一笑：“不愿意吗？”

　　周芸否认：“不是。”

　　“那是为什么？”

　　周芸又不回了。

　　颜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妈，这么多年来，你过得幸福吗？”

　　颜长英父女视她为玩物，说得好听点，明面上是令人艳羡的贵妇，实际也就是个保姆，且是毫无自尊的保姆。

　　连佣人都不如。

　　周芸年近五十，美色不再，她当初能搞定颜长英嫁进颜家，你能说她毫无手段，是个愚蠢懦弱妇人吗？

　　不见得。

　　是颜长英太厉害，也足够凉薄没有心。

　　颜长英靠着女人摇身一变跻身上流圈，最终掌握整个集团，手段狠厉，冷酷无情，唯一的真心也就给了颜婧。

　　周芸被困在了颜长英手掌心，不仅如此，他还要将颜清掌控。

　　颜清希望她能清醒，可周芸还是舍不得。

　　“如果你离开他，我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周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清清，妈妈没办法答应你。”

　　“为什么？”颜清真是好奇了。

　　她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颜长英手里？还是单纯舍不得无法放下颜家太太这个光鲜亮丽身份？

　　“妈妈，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没办法。”

　　颜清勾起嘴角，红唇露出讽刺，“这种任人羞辱摆布的日子，你很喜欢吗？”

　　“人家都不拿你当人，你很喜欢吗？”

　　“还是说，你是天生的骨头下贱！”

　　话一出，周芸脸色煞白，抬手甩了她一巴掌，“你放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颜清头被打得偏过去，女人的美甲也不小心划伤了脸，留下一小道红痕。

　　周芸气急失手打了她，心慌意乱要去碰她，颜清不发一言，拎着包快步走了。

　　一顿饭不欢而散。

　　颜家佣人见母女发生争吵，皆低着头当做没看见，也不敢上前。

　　回去路上，颜清脸色阴沉。

　　这时，徐西礼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烦不胜烦，直接关了机。

　　徐西礼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又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直到晚上，颜清都没有回复。

　　徐西礼心烦，误以为颜清铁了心要离开他，拿起车钥匙，打算去找她。

　　还未出门，颜清回来了。

　　只是，她全程低着头，长发掩面看不清神情，却无端让人察觉低落心情。

　　徐西礼站在门口，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低声问：“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颜清没心情搭理任何人，亦不回。

　　徐西礼捉住她手腕，颜清不耐烦甩开，男人力道不减，推拉间，看见她脸上巴掌印，徐西礼捏起她下巴，黑眸蓄起怒气，“谁打了你？”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颜清别开脸。

　　“是不是你继父？”他这样问。

　　颜清扯了扯嘴角，冷笑，“颜长英不会对我动手。”

　　徐西礼懂了，颜清身边亲近人，能动手的也就只有她母亲了。

　　他松开她下巴，指尖轻轻抚上她脸颊，“疼吗？”

　　颜清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眼前这张清冷英俊的脸，脸上的神情，眼神盛满了心疼，真切的不似作假，像是真把她放在了心上。

　　徐西礼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缓缓抬起眸，四目相对的刹那，颜清飞快移开，扭过脸转身离开。

　　“我没事。”

　　徐西礼望着她背影，半晌，无奈叹口气。

　　颜清回了房锁上门，下一秒，徐西礼跟屁虫似的跟过来敲了两下门，“开门。”

　　“你烦不烦？”

　　徐西礼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声线冷硬，“把门打开。”

　　颜清全当没听见，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早知道徐西礼这么烦，她就不该回来。

　　正要发作，外边没声了。
　　她以为人走了。没一会，门从外面开了。

　　颜清坐在镜子前看脸上伤口，没管身后动静。
　　周芸那一巴掌不轻，幸而只有一小道红痕，但脸肿明显。

　　梳妆台突然出现男人身影，紧接着一只大手托上她下巴，将她脸扳过来，骨节分明长指握着冰袋敷上去，“这么漂亮一张脸，肿了就不好看了。”

　　男人口吻随意，动作却温柔细心，红肿的脸触上冰袋，颜清心口躁郁降下去，心情也跟着平复了些，她本意想推开他，指尖抬了一半，又放下去，既然有人为她服务，那她就不动了。

　　徐西礼像是能看穿她内心，也将她小动作收入眼底，唇角提起一抹淡淡弧度，说：“怎么就和妈妈吵架了？”

　　颜清沉默片刻，如实说：“我骂了她。”

　　徐西礼挑眉，“胆子这么大，敢骂妈妈？”

　　颜清不认为自己有错，“她做错了，我不能骂她吗？”

　　徐西礼：“你怎么知道她做错了。”

　　万一是有什么苦衷呢。

　　“她就是做错了。”颜清语气执拗。

　　周芸就不该带着她嫁进颜家，这样她就不会被送到澳洲，送进娱乐圈，接着认识徐西礼，和他成为夫妻，发生后面一系列事情。

　　徐西礼不清楚她们家家务事，看样子颜清也不愿多说，他也保持边界感不再追问。

　　“你妈妈，其实挺关心你的。”

　　周芸偶尔会像徐西礼打听关于颜清的情况，从对话中可以看出，不像是不关心孩子的母亲。

　　只是，时隔多年的误会难以解开。

　　颜清别开脸，跟用完他翻脸无情一模一样，“我好了，你可以走了。”

　　徐西礼：“……”

　　她接过冰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走了，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徐西礼手里空了，低低笑，“那我今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颜清正要怼他，想起前几天他们才睡过，徐西礼不准她走，无非就是为了这档子事。

　　“今晚没心情，你自己解决吧。”

　　徐西礼垂眸，目光沉沉盯着她，眼底情绪浓的化不开。

　　毫不掩饰的目光让她想起那几天的日夜。

　　颜清伸手去推他，“看什么看。”

　　男人根本推不动，低头扣上她后脑勺，用力压上去。

　　颜清皱眉，紧闭双唇，不肯让他得逞，徐西礼好几天没看见她，不满她不让他亲，唇齿轻轻厮磨着她唇角，几分温柔，几分强势，一步一步侵袭软化她，逼她张嘴，直到舌尖强势挤入口腔，占满了气息，气势才缓下来。

　　这个吻从急到缓，带着说不出的安抚，着急，占有，一吻完毕后，徐西礼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下，附在她耳边说：“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有误会也要解开。”

　　“当然，有问题也可以找我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