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动作       ...


  •   该是时候了,没有意外诏书很快下达了。

      谢婧颜目光掠过窗户,沉静娴雅得不似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荔枝取笑道:“说起来小姐也到了可以定亲的年纪了,可有看上的少年英才?要是有啊,就赶紧说与夫人知道。赶紧定下,免得被人抢跑。”

      不论是名门贵女还是以民间女子,一般都在十五六岁时订下亲事,待到及笄后再行嫁娶。而男子娶妻大多是在十七八岁左右,在此之前,真正有规矩、有底蕴的世家名门,都不会有妾侍通房之类的存在。

      大梁风气较为开放,对女子的管束也不似秦皇汉武时的严苛。如这般言语,就算传出去,也不会被人笑话失礼。

      谢婧颜扫了她一眼,就又无所谓地说,“哥哥不也没娶嫂子嘛,我着什么急。再说我们这等门第,婚嫁之事未必由的了自己的心意。别是你这小妮子春心萌动了吧,要不明天我给你寻一门亲事,可好?”谢婧颜这话倒也不全是取笑,而是真的有几分这个心思。荔枝的性子,的确不适合深宅里的勾心斗角。

      “姑娘你又取笑我,我才不嫁人呢!”荔枝掷地有声地说,“其实世子便是个极好的人选呢。家世、相貌、才情、性格,都足以和小姐相配。而且表哥表妹,也算得上青梅竹马。若是嫁过去,有王爷和王妃。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姑娘受了委屈。”

      谢婧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玉树临风、翩翩如玉的少年形象。

      荔枝所说的世子,自然便是怀王岳谦的长孙岳明远,因为三子岳青坚决推辞,所以才立了长孙为世子。

      谢婧颜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

      荔枝郁闷了。这有什么复杂的?郎才女貌,青梅竹马的,这姻缘难道不是天作之合?还是小姐担心侯爷不同意?

      “青梅姐姐,你怎么看?”

      青梅道:“世子自然是上上之选,只不过姑娘的婚姻大事,应该细细思量才是。”她自然不似荔枝一样单纯,把事情看得那么简单,但也谈不上什么主意。

      见荔枝有些闷闷不乐,谢婧颜的心中却没有半点不快,身份越是贵重,真心真意关心你的人,就越是难得。如皇帝那般,就算不是孤家寡人,也差不多了。

      “我听说长安城最近兴起了什么兰台榜,明远表哥也榜上有名,却不知道还有哪家公子?”谢婧颜笑着问。

      果不其然,荔枝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不再执着于谢婧颜的婚事。

      她兴致勃勃的和谢婧颜、青梅二人分享四处听来的八卦,“这兰台榜上排名第一的是镇守边境的承王萧恕。据说俊美非凡,不似凡人,只是他不在帝都,又是传闻不太好……这第二嘛是定国公的二公子薛闻书,文采卓然、温润如玉,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呢。福安长公主的独女,那个广阳县主,可是一心想着嫁进去呢。第三是当今陛下的二皇子,宁王萧桓。也是难得一见的翩翩公子,听说他长得俊朗,为人温和谦让、文武双全。第四嘛,便是岳世子了,都夸英姿当此岳家郎……”

      谢婧颜含笑听着,心道这有的人,骨子里越毒,相貌就长的越好看。就像夹竹桃一类的花草树木,颜色越是鲜艳,毒性就越是强烈。萧桓长了一幅好皮囊,惯会装出一副温和谦让、与世无争的样子,对一些涉世不深的深闺少女,十分有吸引力。还有那双眼睛静静看着人的时候,眼中脉脉的情丝,让人忍不住迷惑其中。

      前世她不正是被那情丝牢牢的捆住了,傻傻地为他谋算吗?

      “小姐?”荔枝说完不见她出声,忍不住问道。

      青梅插了一句嘴,“小姐怕是有些累了吧。”

      “啊……正是,的确是有些累了,我得去养养神。你们两个也下去歇着吧。”谢婧颜回过神,便顺势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荔枝这么能说的潜质,虽说是好意,这一时半会儿也适应不了。

      “是,小姐。”青梅和荔枝两人正准备出去。

      谢婧颜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道:“等等。青梅,我吩咐你的事怎么样了,她可有什么动静。”

      谢婧颜的语气淡淡的,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好似平常闲话。

      青梅停住脚步,恭敬的回道:“小姐放心,奴婢派了可靠的人看着,没什么大的动作。”

      的确没什么大的动作,可小动作总是不断。小姐不过说了她几句,话也不重,装出那副样子给谁看。活也不好好干,毛手毛脚的,小姐那株上品的素心兰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培育出来。

      谢婧颜微微一笑,“知道了,去吧。”

      兰香和锦书,她暂时不打算动她们。毕竟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现在处置了她们,是一时的痛快。对于幕后人来说,不过是不痛不痒。不过虽说如此,这等恶奴着实是污

      染空气。谢婧颜寻了几个错处,打发兰香去照料花草。没事儿,不要到她眼前乱晃。至于锦书,一时抓不到她什么错处,就打着还愿的名号,让她在自己房里抄满四十卷《药师经》,反正谢婧颜一向很看重她知文识字。

      ……

      谢婧颜合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她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白皙的额上渗出冷汗。

      整个天地都弥漫着灰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

      谢婧颜仍处于茫然时,有一声厉喝自背后响起,“孽女!”

      转过身去看,一个相貌俊逸的中年男子一脸怒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如今陛下未立太子,诸皇子明争暗斗,皆谋图储位。你要嫁给宁王,必然会陷入权利的漩涡中。若能闲居一隅,已是侥幸。若不幸,宁远侯府百年基业就毁在你这孽女的手中,历朝历代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况且宁王并非良配,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当真要嫁给宁王?”

      不!我绝不嫁。

      谢婧颜下意识的想说不。

      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如同一个任人操控的木偶。

      带着决绝意味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女儿意已决,此生非他不嫁。从今往后,不能孝顺父亲,还望父亲保重身体!”

      “好好好!真是我养的好女儿。也罢,我就当你是泼出去的水,日后若无事,便不要登这宁远侯府的大门,我怕是承受不了王妃的贵气!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滚回你的房间!”

      “爹爹,是女儿错了!”

      谢婧颜悲怆不已,泪流满面。

      四周的情景忽然一变,入目满是红绸挂梁,金杯烛影。

      她身着凤冠霞披,一支修长的手扼住了纤细的脖子,娇嫩如婴儿的肌肤被那触感激起阵阵颤栗。

      “你逃不掉的……只要是本王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每一个字,都宛如恶鬼的呢喃。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一柄精致小巧的金剪刀插进了他的胸口,原本大红的喜服泛起更加鲜艳的光泽。

      他松开手,后退了几步,竟仍是笑着。

      谢婧颜一把拽下了华美而沉重的凤冠,珍珠宝石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休想!萧桓!你所求的,皆为痴心妄想,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

      四月的天气像是女儿家的心思,阴晴不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刚才还是一派晴朗,随后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将整个长安都笼罩在一片烟雨迷蒙之中。

      一些文人骚客三两结伴聚在一起,吟几句‘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名篇,博得满堂喝彩,衬着涓涓细雨和吴侬软语,别有一番意味。

      上元宫巍然屹立,雄伟壮观,气势磅礴。

      透过绵柔雨丝织就的如烟春纱,可见长庆宫朱墙碧栏,雕梁画栋,以金玉为砖,华美异常。

      长庆宫是西六宫之首,如今住在那里的,是皇帝宠爱的贵妃——韩媛。

      韩贵妃生的水般柔,花般艳。有几分骄纵,却又善于迎逢上意,含羞带怨的时候,能叫人酥了半边身子。

      她的兄长韩道检任右丞相兼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在朝中位高权重。韩家兄妹不说是人人巴结,也算是炙手可热的权贵。

      长庆宫中轻缦薄纱,随风摇动。案上摆放着时鲜的瓜果,酸甜可口,清香诱人。又有宫女将上好的葡萄美酒倒入琉璃盏中,酒香醇厚,难以言说。琴声悦耳,叮叮咚咚,宛如珠落玉盘。舞姬闻乐而动,长袖舒展,灵动轻盈。

      当真是好一处婉转的温柔乡。

      皇帝萧越半倚半躺,眯着眼,一片迷蒙中,仍可督见隐约的精光。他手指微动,合着音乐的拍子。

      皇帝宠爱的韩贵妃,媚眼如丝,用那双白皙温润的手剥着金橘。

      将果肉送到皇帝嘴边,笑盈盈地说:“陛下,快尝尝这金橘。”

      皇帝将香甜的果肉在嘴里嚼烂,随口道:“这金桔果然香甜可口,不似一般的那样酸。爱妃也不要光顾着朕,且尝尝吧。”

      “是。”韩贵妃说,接着眼波一转,又笑道:“说起来今年的春蒐又到了。臣妾听说,陛下当年也是金戈铁马,征战四方的英豪呢。这春蒐好几年里没有大办了,今年,陛下不妨趁着诸王朝供这个机会,好好操办一次。既叫臣妾开开眼界,也可以体现陛下宽厚宗室,且不忘高祖皇帝遗训。诸王来朝,世子郡主们也可以让臣妾过一过当月老的瘾,万一促成了良缘,岂不是天大的美事。陛下怎么看?”

      皇帝正在饮酒,闻言,略略摆正了神色,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次就大大地搞一次春蒐狩猎,给年轻的才俊一次展示才能的机会。朕也许久未见朕的几位皇弟皇侄了。”

      说完,皇帝又轻轻拍了拍韩贵妃的手,语气十分感慨,“还是爱妃善解人意,这话啊,总能说到朕的心坎上。”

      韩贵妃略显羞涩的垂下了头,“……陛下。”

      皇帝见状,开怀大笑,显的十分畅快。

      中常待刘刈一身袍服,面貌端正,神色平静不起波澜,低调的来到皇帝身边,轻声说“陛下,玄虚真人刚刚入宫,现下怕是已经到了蓬莱殿。您看,是现在就移驾过去,还是……”

      刘刈一边欲言又止,一边不经意的扫了软椅上柔媚的宫装丽人一眼。

      “唔”皇帝被刘刈一提醒,也想起了这桩事,“是了,他今日入宫。你若不提醒朕,差点就忘了。”

      韩贵妃一向懂的随机应变,马上体贴的说:“陛下既然有事,臣妾不敢耽误,这就恭送陛下了。”

      “爱妃歇着吧,不用送了,朕改日再来。”

      话虽如此,可韩贵妃仍是在宫门目送明黄色的御驾远去,直到那抹明黄彻底不见,方才带着一干人等回宫。

      舞姬早已退下,大殿一下子就空寂了几分。

      韩贵妃面上浮现出丝丝疲惫,叹了口气,吩咐道:“你去宫外一趟,告诉齐王,让他带着王妃和小郡主来陪本宫用膳,就说……本宫甚是想念小郡主。”

      “奴婢明白,请娘娘放心。”宫女春雨恭敬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