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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周裕安小时 ...

  •   周裕安原本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直到他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那时的他就像拆开一个裹着蜜霜的玻璃渣子,放在嘴里哪怕满口鲜血也只为了那一点点甜,那种苦涩似乎要将他吞没。
      “老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不是有安安了嘛,安安现在也七岁了,我们不该困在善善那件事走不出来。”
      “可是,即使生下了安安,我也没法将他当作我的善善,他太特别了,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啊,我们对他不好吗?”小小的周裕安躲在父母的房间外听着他们说话,他看见母亲在掩面低声哭泣,父亲轻抚母亲的背,母亲手上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眉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比自己大几岁的男孩,其实以前奶奶就和他讲过他有个哥哥,但他从来没见过,家里人也对这件事闭口不提,有次他小心翼翼问妈妈哥哥去哪里了,妈妈祥和的脸庞突然变的狰狞抓着周裕安白皙的手臂,几乎癫狂的问他是谁和他提起的哥哥,周裕安被抓的漂亮的小脸蛋皱起眉头,说是奶奶和他提起的,母亲好像疯了一般冲去奶奶家不停咒骂奶奶,恶毒的话从口中吐出来,妈妈好像一个癫狂的恶鬼,当时那个事闹的很大母亲和奶奶也老死不相往来,过年也只有父亲和自己去看望奶奶,奶奶看见他也总是在唉声叹气,就像母亲一样。
      记忆里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躺在躺椅上,总是在阳台盯着楼下,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似乎像一片落叶一阵风便把她吹走了,但在母亲心情好的时候,他就会温柔把自己抱在怀里,感受母亲身上的温暖,母亲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香味,他总是在母亲哼着的歌谣下很快入睡,就像是魔法一样,母亲很多时候又很严厉,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不停的抱怨和指责:“你怎么这么笨啊,善善看一遍就记住的内容我都教了你多少遍了,你还是学不会,你为什么这么笨啊!”看着母亲狰狞的脸,周裕安手足无措,只能一直低着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我要你对得起我啊,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周裕安感觉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迟迟不落下,他知道眼泪没有用,母亲只会更讨厌她,“妈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会努力的。”那时他并不知道母亲口中的善善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并不希望再看见母亲歇斯底里,于是他懂事起来,从不过问太多事,母亲让他做的事他也会用尽全力去完成,哪怕很晚才睡,哪怕不吃饭他也要让妈妈感到开心快乐,在她拿着满分试卷回家时母亲总会淡淡的一笑抚摸周裕安的头,周裕安开始在意自己的成绩以及存在的价值,哪怕他在学校受了委屈她也从来没有向父母诉说过,因为他在学校时每到休息时间时就总闷头一个人学习,他没有自己的人际关系,一个班有很多小男孩给他使绊子,小学时他大多数都是一个人,因为母亲总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朋友都是阶段性的,所以他从来没有真心朋友,而他因为长得白净比同龄人身材矮小的原因被取侮辱性的外号时他感觉十分无措,但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去反击,只是他一想到母亲脸上挂着的笑容似乎又妥协了,没事的没事的,他总这样安慰自己,上了初中以后班上仍然不少有人看不惯他,因为不爱讲话的原因别人都觉得他自认清高,那次他们在他上厕所将他关在厕所隔间里然后泼臭水,那时已经是放学时间他一个人被关在厕所里面,直到天黑也没人来找他,他被关在厕所一晚,身上的衣服很臭,但他觉得自己的这条命更臭,第二天是学校老师来上班发现了被关在厕所里一言不发的他,老师很快的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最后也以男孩们的道歉收尾,但是那一晚上他们都不知道周裕安到底经历了什么,后来他每到夜晚就怕黑,只有开着台灯才能睡着,回到家时母亲怒斥他夜不归宿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如果她再在意自己一点她就能看见我衣服上的脏污心里暗暗想着,但她偏偏没有所期待的关心没有到来为之替代的是无止境的指责,他也并没有将发生的事告诉她,不过老师还是替他说出了口,随之而来的的母亲的自责,“你为什么不和我解释呢,为什么不和我说他们欺负你这件事呢?”母亲轻轻的安抚他好像并没有那么痛了。
      “我不想让你担心,我没事的,我还好好的不是吗?”自这件事过后母亲开始每天上学放学接送他似乎害怕自己又什么闪失,但他心里清楚母亲对自己的好只不过是对于另一个人的愧疚罢了。
      周裕安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个担子不是源于自己的而是那个名叫周裕善的人,他没有见过他,但是从母亲的在意程度来看自己的存在好像是为了弥补母亲心里那份缺失的遗憾,其实在他并不知道周裕善这个存在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即使母亲总会偷偷啜泣,父亲也总在皱眉,但他们会带他去游乐园玩耍,会给他买喜欢的玩具,会在睡觉前给他读睡前故事但这是在他并不知道周裕善这个存在之前的美梦,他小时候母亲总是将他的名字叫错,小小的他总会天真纠正母亲:“妈妈我叫安安不是善善,妈妈你叫错了,”“哦,对哦你是安安不是善善,善善,善善,对不起宝贝妈妈记错了。”母亲总会怔楞一瞬,又恍恍惚惚的去找药吃,然后母亲就会以累了的借口去睡觉,他总在想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或许是因为善善,我和善善很像吗,他总这样想。父亲在他上了小学以后便很少回来了,他总习惯了闭嘴,好多事他都没和父亲说过而父亲也从不过问他的事就像陌生人,他自始至终在意的好像都只有母亲。
      我存在的意义是因为善善吗?
      上了高中以后的周裕善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渡衡。他是一个相较于自己更外向更活泼的人,高一报名第一天,周裕安就在宿舍和他打了个照面,他们分在一个宿舍,渡衡很自来熟的和周裕安以及他的父母打了招呼,还热情的带周裕安要去熟悉寝室,周裕安也不好拒绝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母亲,母亲点点头以后他就随渡衡便了,“哎,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渡衡一脸笑吟吟的开口。
      “我叫周裕安。”
      “周裕安呀,行,我叫渡衡,很高兴认识你。”周裕安听后静静的点了点头。
      “哎,刚才那是你父母吗?”
      “是的。”
      “哎呦我去,我还以为是陌生人呢,一副战斗脸,吓死本宝宝了。”渡衡搞怪的说出这句话之后还故作娇羞锤了周裕安一下,直接把冰块脸的周裕安逗笑了,就是这一相识他们成了多年的好友,即使母亲总是叫他不要和这种人一起玩,但他并没听,这也是他第一次忤逆母亲的话,一切的美梦都在高一下册那年破碎了。
      “妈,我回来了。”自从认识渡衡以后周裕安活泼了许多,话也开始变多了,他周末回家时像往常一样寻找母亲的身影。
      “妈妈,嗯?”难道不在家吗周裕安暗自想着。他准备打个电话问一下,下一秒母亲的铃声从浴室传来,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慌,“妈妈,你在家吗?”他慢慢靠近浴室,刚到门口他就察觉不对浴缸里的水在慢慢溢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妈,你怎么了!”周裕安拉开帘子,母亲面色苍白,身上的白裙被血色染红,手腕上有一条很长的伤,那条伤一直在流血,浴缸旁边还有沾了血的水果刀,一瞬间他只感觉头晕目眩,耳边传来耳鸣,他的世界好像有什么在流逝,时间似乎不存在了,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的打120给父亲打电话,很快母亲被抬上了救护车,父亲也赶来了,他看着周裕安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周裕安蒙蒙的,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缓过神来,他低下头掩面哭泣,那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哭,她哭了好久好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像死了一样,“为什么呢是我还不够听话嘛,我或许不该不听妈妈的话和渡衡一起玩,或许我真的错了,对不起。”他低头啜泣着眉眼里好似有数不尽的忧伤,他记不清在走廊蹲了多久,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往医院,很快他就在护士的帮助下来到了急诊室门口,父亲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静静的看着,父亲突然抬起头,眼底有还未消散的泪水,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安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周裕安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良久的沉默以后周裕安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我妈怎么样了。”对面的人摇了摇头:“医生说割到动脉了,下病危通知了。”
      “爸,我只想想问一件事,我妈为什么会想不开。”周裕安很奇怪母亲为什么会在这个平静的一天想不开呢,或许他不问这会成他一辈子的心魔。
      “其实你看的出来的吧,你也很好奇善善吧,我不在你面前提起善善是因为害怕刺激到你妈了,你原本有一个亲哥哥,他叫周裕善,如果他现在还在的话应该二十六岁了吧,你妈在十九岁那年生下的他,为了生他你妈妈差点没了命,但是好在他很健康,他从小就很喜欢笑,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们,那年我刚开始创业很苦,但是他的笑总在鼓励我,你妈也很爱他,很快在他三岁时我们发现他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于是你妈妈辞了工作去照顾他,他五岁就拿了省里的奥数冠军,九岁的时候他就在国家级奥数比赛中拿到了很好的名次,是当时参赛里面最小的人,他读书也很有天赋,听一遍就会了然后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学完了初中的知识,跳级读高中之后大家都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但是高一下册快要放假的时候他自杀了,他小小的一个把所有书平静的撕掉以后纵身一跃从十五楼跳了下去,刚好摔在去给他开家长会的你妈面前,在生前善善留下了一个视频,那时我们才发现他稚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他那个年纪应有的笑容,眼底一片死寂,他说他不怪我们,说自己下辈子不要当天才了,他说自己很累但为了不让你妈失望就一直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他说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你妈在看到那个视频以后非常自责曾经有一个星期不吃不喝,谁劝了也没用,善善去世后的一年里谁也没在他脸上看见过笑,于是我提出了再要一个孩子的建议,于是有了你,她脸上又开始重现笑了,但她还是会经常坐在善善的房间发呆,于是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她对于善善的事情有了心理创伤,她把你当作是善善,或许那道坎她一直迈不过去,你出生之后这些年我一直让她认清现实但她每天都活在善善的阴影下,昨天是善善的生日。”听完父亲的讲述以后周裕安沉默了很久,他一时间缓不过来,他原来总在为母亲不爱自己找借口,原来是因为自己永远无法代替那个人,他想哭却哭不出来,鼻头发热喉咙酸涩,眼泪在眼眶打转,他心疼那个素未蒙面的哥哥,也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或许母亲过去的一瞬间也是爱我的吧,怎么会有父母一出生就不爱自己的孩子呢?他只觉得很窒息,母亲和父亲的爱都这么的窒息,他该怎么办呢,他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鸟,医院的走廊好黑,父亲不见了周围的一切都好安静,只能听见仪器滴滴作响,越来越大声,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流着眼泪或许我再早一点呢,母亲就不会有事哪怕她不爱我但她也是我妈呀,他被自责和怀疑淹没,他已经不再怨恨母亲了,如果我和哥哥一样优秀的话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想不开了,为什么躺在icu 的人不是我,为什么呢,周裕安你真该死……
      “叮零零,叮零零。”
      “呼……”只是梦嘛,是因为没吃药的原因吗?怎么又做到那个梦了,周裕安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身体和心灵都感觉十分疲惫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他居然睡了这么久,打开手机发现有一堆消息,还有很多未接来电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是叶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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