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断剑》梦虎

7、第 7 章 几经思考，

　　襄阳客栈

　　烛火在雕花木窗上投下斑驳的暗影，上官无影斜倚着八仙桌，酒葫芦空空如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葫芦口冰裂纹。阿紫的九节鞭缠在桌角，绛紫裙裾随夜风轻晃，似一条盘踞的毒蛇。铁算子蘸着酱汁在桌面勾画机关图，铜钱在卦象间叮当作响；唐十一啃着酱肘子，油光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冷秋涯立于窗前，霜纹披风凝着寒气，木残剑剑柄上的裂纹隐隐泛青。

　　“所以，他们要你谋杀少林了空大师、药王韦千封、墨家韩空明。”冷秋涯的声音如冰棱坠地，“否则霜儿死？”

　　上官无影闭目点头，喉结滚动间似咽下一口无形的苦酒。

　　“不如攻进黑暗之门！”唐十一甩出肘子骨，油星子溅上铁算子的机关图，“老子一包‘蚀骨粉’炸了那帮龟孙的老巢，救出冷姑娘——”

　　“到现在，黑暗之门的底细我们毫不知情。”白一波冷然开口，银剑横置膝头，剑鞘凝霜，“他们要的不仅是人命，是整个武林。”

　　“不错，”上官无影喝了一口酒：“我只知道躺在棺材里东行约三十里后，棺材进入轨道运行，先向上，后向下，应该是在一个山谷中”

　　铁算子折扇骤停，铜钱钉入“药王谷”三字：“少林金刚掌护体，药王谷毒瘴百里绝生，墨家机关术鬼神莫测——这三处正是中原武林的‘铁三角’。若破，江湖必乱。”他抬眸看向上官无影：“更蹊跷的是，这三门与‘无刃剑’毫无瓜葛，为何偏偏选中他们？”

　　阿紫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上官无影的手腕：“管他什么缘由！哥哥若动手，我就一起动手；哥哥若不愿，我便与你一起去剿灭黑暗之门！”

　　“不行！”冷秋涯猛然转身，木残剑剑气激得烛火骤暗，“今日为救霜儿杀人，明日屠刀便会架上你我脖颈！黑暗之门要的不是霜儿，是要上官无影沦为武林公敌，要冷月山庄永堕污名！”他指尖扣住剑柄，裂纹顺掌心蔓延至腕骨，“我宁可霜儿玉碎，也绝不容沦为傀儡！”

　　寂静如寒潭漫过厅堂。

　　上官无影忽地轻笑一声：“冷庄主倒是舍得！”他晃了晃空葫芦，眼底醉意碎成冷芒，“可惜我上官无影却舍不得。”

　　“你待如何？”冷秋涯剑锋微抬。

　　上官无影起身推开木窗，江风裹着潮湿的夜雾卷入：“了空大师曾赠我三坛‘菩提露’，韦千封替我解过‘七日断肠散’，我这酒葫芦更是韩空明为我特制的内旋三层混合酒葫芦......”他指尖轻叩葫芦底的青铜八卦，“杀他们，我也下不去手。”

　　“黑暗之门门主精明之处还在于懂得利用我们四酒鬼的优点，恰好可能对付中原武林的‘铁三角’”铁算子站起来绕着桌子边转边说：“我想我们四酒鬼应该先去墨家村看看。”

　　“有道理，明早我们就出发。”上官无影还是摇着酒葫芦说。

　　“我们一起去，可以助力。”白一波手握着剑问上官无影。

　　“不用了，我们四酒鬼应该可以了。”上官无影对着冷秋涯说：“冷庄主也先回冷月山庄，看看会不会再查出一些黑暗之门的消息。”

　　“银剑山庄的主人也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白大侠要回山庄看看了。”上官无影又转身对着白一波说：“说不定银剑山庄里也会有黑暗之门的消息。”

　　“上官和小唐、阿紫先行一步，我回神算门取破机关用的东西后，就会赶上你们。”铁算子挥手先行。

　　疑云暗涌

　　残阳将商丘古道染成血色，铁算子的马飞快奔驰，追上了上官无影三人，四酒鬼的马蹄踏碎枯叶一路前行。阿紫与上官无影的马并排着，绛紫裙裾被秋风掀起一角：“哥哥为何不让冷庄主和白庄主和我们一起去？白一波的‘一剑飘雪’，还有冷庄主的木残剑，都可助我们破墨家机关”

　　“我难道会真的杀了空大师、韦千封和韩空明？他们可都是我的挚友。”上官无影稍稍让马慢了下来：“阿紫妹妹可记得，武当云虚道长死时，伤口凝着六脉神剑的冰碴？”他忽然勒马，眸光扫过远处盘旋的秃鹫，“白一波的‘一剑飘雪’，里面融合了华山、武当、崆峒、青城、峨眉、昆仑、大理等七大剑派的剑意。”

　　“原来哥哥故意不让他们一起，是为了制造刺杀假象。”阿紫笑嘻嘻的说：“你早就怀疑白庄主了。”

　　“聪明，天下能取各剑派掌门性命的剑客高手没有几个人，那天我在黑暗之门见到的戴着斗笠的人，有个细微的动作，就是背着手时左手的食指会一直在摸右手的侧掌。”上官无影拉了一下缰绳，让马的速度再次慢下来：“白一波也有这个动作，他平时握剑在手的时候经常用这个手指摸剑柄。”

　　“可是华山，峨眉，崆峒，青城，昆仑等掌门被杀时，白一波不是都和大家在一起，他没有杀人的时间呀？”阿紫疑惑：“难道黑暗之门还另有高手。”

　　“这些人被杀都是在晚上，隔一天杀一人，白一波都没有在大堂和我们一起，自已一个人在客房，故意亮着灯，安排一个人坐在灯下，把影子印在窗口，就是为了让大家认为他在房间。”

　　铁算子折扇骤停：“对了，火山岛机关中枢崩塌前，有人用‘隔山打牛’震断齿轮——那手法，像极了白庄主冻住海蛟帮火药的寒气。”

　　唐十一啃了一半的酱肘子“啪嗒”掉地：“段又青死时，白一波可是第一个收到飞鸽传书的！”

　　阿紫鞭梢忽地跳上上官无影的马，从后面抱信上官无影，眼尾勾起冷意：“若他真是门主，为何留你性命？”

　　“因为他要借我的手，毁掉中原武林。”上官无影轻笑，酒气混着霜雾漫开：“了空大师的金刚掌，韦千封的药王毒雾，韩空明的机关术天下无敌——这三人生死，只有我们四个酒鬼才可能破解。”

　　铁算子：“黑暗之门屠尽天下武林，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点还不知道。”上官无影看着前方，加快了速度：“应该和‘无刃剑’有关。”

　　“这么看，冷月山庄冷秋涯应该也是黑暗之门暗杀的对象。”唐十一骑在马上看着上官无影：“是不是要告诉冷庄主小心。”

　　“那天在客栈，我已经让他注意黑暗之门的举动，”同福客栈，上官无影拉紧缰绳，四人下了马：“今晚先住在这里，明天再前往墨家村。”

　　上官无影在客栈门口的石壁上画了一个“十”字，四人进了客栈。

　　“这是给黑暗之门留记号？”阿紫朝着上官无影问道。

　　“是的，”上官无影把马交给了店小二：“我们沿路给黑暗之门留记号，让他们能安心，保证冷霜儿的安全。”

　　“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小妞了？”阿紫拽了一下上官无影的衣服。

　　“吃醋了，”上官无影躲开了阿紫：“黑暗之门才见了一面，怎能比得上阿紫妹妹天天在一起。”

　　“哥哥可不要见一个爱一个，”阿紫撩了一下头发：“我倒没什么，小心岳师师小师妹吃了你。”

　　“看，”铁算子对着桌子上的一个黑色的匣子说：“应该是有人送信来了。”

　　“小心有诈，”阿紫先用鞭子抽打了一下匣子。

　　“没事的，”上官无影直接用手打开了匣子：“这个时候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现在整个武林都知道你们要刺杀空大师，韦千封雾和韩空明，了空大师已经从少林寺前往墨家村。”匣子中放着一封信笺。

　　“这是黑暗之门给我们布的局，让我们退无可退。”上官无影把信往桌子一扔，坐在椅子上。

　　“了空大师为什么也要来墨家村，”阿紫在上官无影身旁边坐下：“难道他急着来送死？”

　　“他当然不相信我会杀他们，所以赶来探个究竟，”上官无影撩着阿紫的头发：“而药王谷太远了，不然韦千封也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