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我要在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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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去江城，需要坐动车。周一乐家正好住车站附近。那天周一乐告诉顾岚，她们家国庆节要组织家庭聚会，十一就不离开京城了。还说，顾岚要从车站走的话，一定告诉她，她请她和她同学一起吃饭。
顾岚原本是没打算告诉周一乐的，她觉得怪麻烦别人的，两个人这段时间确实挺熟的，但莫名其妙让人家请吃饭，这事儿顾岚想想也觉得不妥。
但顾岚就是鬼使神差的，给周一乐发了信息。
“我明天下午的车，要不要一起吃饭啊？”
周一乐很快回复了：“没问题，我一会儿给你发位置。”
发完信息的顾岚脸红到了耳朵根，这么主动邀约，有点不像她。
但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有种想见到周一乐的冲动，虽然她前一天刚当面说了“我愿意”。
十一当天，她们约在距离车站很近的一个商场，顾岚和宋素素先集合的。当顾岚告诉宋素素中午有朋友请她们吃饭的时候，宋素素一下子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她睁大眼睛问顾岚：“谁啊，谁啊，是追求你的人吗？”
顾岚没好气地说：“什么啊，我同事，女生，一个非常优秀、多才多艺的女生，又会画画，又会打球。”
听闻不是男生的宋素素“嘘”了一声，宋素素是顾岚大学最好的朋友，她了解顾岚，顾岚一般很少和她提及其他人，突然听到顾岚说有人请吃饭就有点好奇。但知道是女生后，开始觉得没意思，然后又觉得有些吃醋，她目前只把顾岚当最好的朋友，现在有其他女生介入了，她有种“女朋友”被人抢走的感觉。
宋素素悻悻地噘嘴，她对要来的这个女生没有任何好感。
有时候，女孩子的友谊也怕三人行。
顾岚不知怎的，一提起周一乐话就很多，满脑子都是她的优点，能想到的都是她的好。
周一乐来了，她们一起吃了烤鸭，算是尽地主之谊。
整个吃饭过程，顾岚都在听周一乐和宋素素聊天。她第一次发现，周一乐也是个话痨，同时她又发现了另一面的周一乐。她知道的是，周一乐是京城人，家里从小让她多运动强身健体，后面确定了羽毛球为自己的专业。
但她不知道的是，除了专业特长以外，周一乐还有其他很多爱好。比如盘串儿、篆刻、字画，还有素描、摄影和音乐。周一乐就像个百宝箱，每一项爱好都能说出背后的一二三来，说话的语气很含蓄有趣，能从她的描述中感觉到她对每一项爱好发自内心的喜欢，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是炫耀。周一乐的身上没有本地人身上的咋咋呼呼和优越感，反而展现的是谦虚和幽默，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周一乐在谈论她的爱好时，顾岚就侧着头看她，从周一乐的眼睛游离到了鼻子，再到嘴巴，周一乐有颗虎牙，小小的，尖尖的。周一乐笑起来的时候，虎牙都会合时宜地露出来。顾岚觉得可爱极了，她盯着出了神，直到宋素素喊她吃菜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
宋素素瞪了顾岚一眼，只当顾岚是游离了，搞不懂顾岚在想什么。
从商场到京城南站，需要穿过一个天桥，那时正逢落日，云层正进行最后的燃烧表演，熔金般的霞光从卷云裂缝中倾泻，顾岚抬手遮住迎面而来的日光，却在指缝间看到前面拎着顾岚箱子的周一乐，落日余光将周一乐的轮廓镀上玫瑰金边，在顾岚的心里幻化成日后抹不去的美好记忆。
2012年10月，22岁的顾岚第一次到了海边，这也是22岁的顾岚第一次出远门旅游。
当顾岚赤裸着双脚站在江城沙滩时，她兴奋极了，她看着离她不远处，有个4岁左右的小女孩，手里握着小铲子，小手一下一下铲进沙滩里，旁边的妈妈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每当小孩挖到一个小螃蟹时，她妈妈都为小孩鼓掌，两个人在人潮拥挤的沙滩上笑着，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顾岚怔怔地看着，她没有过这样的瞬间，至少，她的印象里，她的妈妈没有这么对她笑过。
年轻总是有很多用不完的体力，她和宋素素两个人白天不停地逛景点，拍照，在那个导航还不发达的年代，两个人靠着纸质地图和IPAD上还不怎么智能的地图，步行去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第二天，她们俩白天去了江城海底世界，晚上坐车去江城周边一个城镇玩，折腾一天累了，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的顾岚收到了周一乐的微信。
“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有照片吗？给我分享下你的快乐。”
顾岚打开相册，这两天在江城玩，她和宋素素拍了很多照片。有她们俩在海滩上躺着的照片，有顾岚走路宋素素给抓拍的糗照，有她们看海豚互动拍模糊了的照片。顾岚翻了半天，找到一张她觉得满意的，是她们俩去八大关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顾岚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她穿了一件棉麻质地的黄色短袖上衣，搭配白色的半裙，白色的帆布鞋，她侧脸看着右边的方向，许是走累了，她左手正将散落眼前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右手垂放在腿上，宋素素从卫生间走出来，刚巧看到这一幕，拿出手机给顾岚拍了下来。
“真好看。”收到照片的周一乐发来。
“就只有好看啊？”顾岚逗她。
对方的微信框里显示正在输入，顾岚奇怪，是准备写篇文章吗，一直都在输入。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发来，顾岚放下手机和宋素素聊天。
手机提示，周一乐的对话框亮了。
顾岚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写着：
“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在这个晚上，顾岚感觉自己陷入了漩涡，头昏昏沉沉，少女的心像被撞击了一样，跳动的没有固定的节奏，她前一阵要克制的，告诉自己不该发生的事情，收到信息的这一刻，一切都没有章法起来。
顾岚长呼一口气，敲下几个字：“下次我们一起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岚时不时总会浮现周一乐的影子和对话框的那句话，每次想起，身体就一股燥热，她甚至想快点结束假期，回京城。
一个人是无法真正克制自己的情感的，越克制越放肆。
人不会考虑到这些感情可能带来的后果，又或者，在汹涌的感情到来的时候，人会自动忽略那些后果。
假期结束了，顾岚和宋素素坐上了返程的车。
回来之前，周一乐给顾岚发了信息，询问返程的情况，得知顾岚要在晚上9点才到京城的时候，周一乐说要来接她，并且邀请顾岚先住她家，第二天在一起返程回单位，顾岚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动车驶进京城的时候，顾岚的心情从激动变成了紧张，她脑子嗡嗡的，嗓子很干，止不住地咽口水，她在心里预习，一会儿见到周一乐第一句该怎么说话，自己要如何若无其事地和她微笑聊天，要是尴尬了会怎么样，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对白，直到车停靠京城南站。
宋素素要回学校，坐地铁比较方便，顾岚和宋素素在地铁口告别了。等顾岚走到出站口，看到了周一乐。周一乐穿着一身运动服，尤尼克斯的白色短上衣，灰色的直筒运动裤，头发散开了，眉眼间多了些柔美。她站着笔直，手背在身后，左右看着，直到顾岚出现，她抬起右手，喊着：“顾岚，顾岚，我在这里。”
顾岚朝着周一乐的方向走过去，心扑通扑通地跳，等走到周一乐身边，顾岚歪着头，轻声说：“谢谢你来接我。”
“客气什么啊——我也很想见到你。”周一乐脸上洋溢着克制不住的笑，连同小虎牙都亮亮的，瞧着顾岚。
顾岚的脸又唰地红了。
她发现，自己遇到周一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脸红，像个怀春的少女。
周一乐伸出右手，习惯性地接过顾岚的行李，和顾岚一起，走到车前。
周一乐和爸妈住一起，因为俩人回去得晚，家人都睡了。周一乐带着顾岚先放下行李，然后去卫生间洗漱，顾岚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担忧喜上眉梢，‘我怎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周一乐家里，周一乐怎么想，她的爸妈怎么想，我怎么就——哎呀，我做了什么——’
顾岚敲着自己的脑袋，为自己的突然的莫名其妙感到苦恼，她平素标榜自己不愿意和同事走太近，只要维持表面关系就好的一个人，怎么脑子一热，什么也不顾就来了一个都不是同部门同事的家里，她平时的理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真是脑子坏掉了。
‘不……不.是周一乐邀请我的，对……对.是她邀请我的，我也不能拒绝人家，毕竟是人家的一份好意，我也算成人之美’
这么一想，原本的苦恼又换成了心安理得。
毕竟，当把问题抛向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便认为理都站在自己这边了。美人嘛，是不能自己开口要的，是需要别人主动给的，还不能直接给，要不停地、苦苦哀求地给，美人才能答应。
顾岚洗漱完，走进周一乐的房间，周一乐住在次卧，布置得很温馨。房间里放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灯，落地灯、台灯、小夜灯，有的灯一闪一闪的，发出温暖的幸福的光。一进门靠近床的位置，有一片很大的角落，摆放了周一乐的各种“藏品”，她的画作、照片、球拍、自行车等等。她的房间没有衣柜，用大大小小的衣架挂着她的衣服，她的衣服大多是运动服，按照颜色、季节、长短区分了不同的挂衣区，看着清清爽爽的。墙上挂满了周一乐的照片，成长每个阶段的照片，和朋友家人的照片。房间的窗户微微打开，白色的窗幔被吹进来的晚风吹着轻轻荡起，配合着一首缓慢的英文歌曲，屋子里处处都是温暖和暧昧的味道。
十月份的京城，晚上已经有些凉意，裹着浴巾的顾岚有点哆哆嗦嗦的，周一乐看到头发湿漉漉的顾岚，从门口衣架上拿了毛巾，盖上顾岚的头发就兀自擦起来，一边说着：“快点擦干，要不一会儿冻着了。”
顾岚的脸又红了，此刻顾岚双手抱着浴巾，露着白花花的肩膀，锁骨上还有头发上滴下的水滴，她眼睛看着地板，不敢动弹，呆呆地任由周一乐给她擦头发。待她头发上的水被吸收得差不多，周一乐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放，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T恤，递给顾岚：
“你换上这个吧。”
顾岚接过衣服，她有点局促，虽然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女性，一起洗澡，看对方的身体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心情好还会互相调侃，但此刻周一乐在身边，顾岚竟有点不敢袒露自己的身体，她说不上来是哪种感觉，总之，她犹犹豫豫的，披散着头发，手捏着睡衣，身上的浴袍迟迟不肯褪去。
周一乐仿佛有些察觉，背过身去，顾岚这才赶紧摘下浴巾，换上周一乐给的衣服。
等她换上衣服，才开始注意到身上的衣服的图案，很特别。衣服的正中心是川久保玲的标志性logo，亮红色的心之眼，而左边是波普风格的太阳形状，右边是类似抽象人像，正侧面对视心之眼。图案运用了红黑黄绿等颜色，既大胆夸张又前卫活泼。她低头看着衣服，再抬头看看周一乐。
周一乐也正在看着她，眼睛里尽是温柔，她轻声说：
“之前答应给你画的衣服，很适合你。”
周一乐又拿起吹风机，示意顾岚坐在椅子上，顾岚疑惑，但还是乖乖坐下，周一乐打开吹风机，她在给她吹头发！
顾岚小时候看过不少偶像剧，电视里的情节就是这样的，男生给女生吹头发，女生便爱上了男生。
此刻，周一乐的右手轻轻的拨动着顾岚的头发，左手握着吹风机举在头顶上侧，细致的吹动着顾岚的每一根头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飘荡着顾岚头上洗发水的味道，像剥开了的橙子，甜甜的，耳边是周一乐放的歌——
Yesterday yes a day ，
Like any day
Alone again for every day
Seemed the same sad way
To pass the day
The sun went down without me
Suddenly someone else
He touched my shadow
He said "Hello"
Yesterday yes a day ，
Like any day
Alone again for every day
Seemed the same sad way
He tried to say
What did you do without me
Why are you crying alone on your shadow
He said "I know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