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请留步》清汤小云吞

2、改写 你是在勾引

　　“我可以为你改写结局。” 常笑笑起身，对着她的铜镜整理了下头发，笑着看她，“你考虑好了，到那棵歪脖树下找我。”
　　欢欢没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男子唇畔笑意未散，他容貌年轻俊美，但青灰瞳仁中却似有穿越千年的幽深，像个来无影去无踪蛊惑人心的魅妖。
　　“不过，我不会等太久哦，一个月之后，若你还不来，就不用来了。”
　　常笑笑说完往屋外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
　　“镜子不错。”
　　欢欢顺着他目光，一眼暼见了眼镜中的自己。她咬牙回身，这次剑尖抵了个空。常笑笑身影已经不见。室内只留下一声轻笑。
　　提着隐临剑，欢欢再次来到琅轩的樊笼。
　　此时琅轩正挥手将玉髓液倒入墨玉池之中。普通宗门的上三阶修士一年才能从宗门领到一小瓶的玉髓液，被随意地倾满整个池子。
　　地上的玉瓶制式多样，很难联想不到应该出自不同的仙门。
　　水晶棺悬浮于灵髓液上，琅轩看着里面那个美丽的女子，目光中满是爱恋。
　　“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十二仙门知道你薄弱，才敢冒险围剿你，但他们也留了后手，随身带了大量的灵髓液，万一你没有他们预计的虚弱，可以瞬间提升实力。你其实就等着十二仙门送上门，为她换灵髓液。”剑尖此时拖在墨玉砖上，带过长长的剑痕，她看着琅轩：“而我，也不过是你为她准备的药引，对吗？”
　　“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多问。”
　　“凭什么！”
　　琅轩仍然没有回头：“何必呢。”
　　欢欢抬手，一剑销掉了水晶棺一角。
　　琅轩立刻起身，手扼住她喉咙：“你敢！”
　　“她是人，我也是！第一山庄、十二仙门，这么多人的性命，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徒之情，难道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吗？”
　　“当初若不是沐霖，我也不会收你为徒。” 琅轩目光冰冷，“若是他还活着，应该会为你做主吧，可惜……”
　　欢欢终于闭上了眼：“那你我师徒情分，今日便有如此剑！”
　　她说完，从琅轩掌中闪出，决绝看向琅轩，一弹指，剑身从中间被击断。
　　“谁在乎？”琅轩嘲弄一笑：“倒是这些年，你自己胡乱摸索，就不怕经脉逆乱？”
　　“迟早是个死。” 伊伊嘴角渗出的血擦掉：“我这条命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怎样才算是有意义呢？” 琅轩的眼神空洞。
　　“至少，不应该死在你手上！”
　　琅轩迎上她手中断剑：“你知道我此时已无还手之力，一剑结果我并非不可能，对吧？”
　　断剑依然能轻易没入心口，在洁白胜雪的衣袍上绽开血色曼陀罗。
　　欢欢此时才反应过来，她后退一步，拔出隐临。
　　琅轩的大笑声中，鲜血喷涌而出。而他身周月华般的光晕轰然炸开，漫天银丝缠住了欢欢的咽喉。
　　欢欢手中隐临垂落。
　　“可惜，时间还差一点。”
　　琅轩的伤口扔在流血，但他并未理会。
　　欢欢看着银丝将自己裹成茧，只剩头还在外面，吊悬在寒玉池上方，对着下面水晶棺中和自己一样的脸。
　　“要等到两日之后，月圆之夜，才能……”
　　“琅轩，你不是人！”
　　琅轩没有说话，从她的角度这看到琅轩在阴影里，慢慢跪了下来。
　　掉落在地上的剑尖，不知何时萦绕出的一缕极细的香线不知何时寻到了机会钻入琅轩的鼻中。此时最后一点尾端刚刚巧没尽。
　　“噬魂烟？” 琅轩半跪着，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冷笑着看她，“逆徒！你竟然勾结合欢宗？”
　　然后，倒了下去。
　　欢欢看着他，再看看水晶棺中栩栩如生的女子。
　　“抱歉，对此事，我并不觉得不妥。”
　　隐临应她召唤近前，断剑自将银丝割断。
　　欢欢落地后，捡起地上的先前断下的前半截隐临。对地上的人道。
　　“后会无期。师父。”
　　她真的把琅轩当做是自己的师父。小时候生病喂药，下雨带她踩水坑，过生日亲手给她准备生辰礼……这些她都记得。但是琅轩也曾折断她的木剑，撕烂她偷练的心法，说她根本没有修行的天赋，甚至养她这些年，只为了到那个定好的日子，献祭她……
　　想不到，她竟然软弱至此，被往事催下泪来。袖子胡乱擦掉眼泪，一路狂奔。
　　等她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那棵被她劈断的歪脖树旁。
　　她并不知道常笑笑在她剑尖留下了噬魂烟。
　　虽然这噬魂烟救了她。
　　但同时说明常笑笑时一个极为危险的人，投奔他，无异于饮鸩止渴。
　　幸好，树下没人。
　　那就是天意了，让她再考虑考虑。
　　她拔脚想走，刚转身，旁边小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常笑笑倚门笑道：“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呗？”
　　月色溶溶，他笑容无害，反而更像个勾人的精怪。
　　欢欢没犹豫太久，跟着他进了小院。
　　素面木门在她身后关上。
　　白墙围出的四方小天地中，卵石小径蜿蜒穿过薄荷丛，庭院中央古榕枝叶繁茂，树下石桌上一套青瓷茶具，玉色冰裂纹瓷盘上盛着当季的白玉枇杷。
　　石桌旁鎏金茶炉上正煮着一壶茶。茶炉紫铜蟠螭口中吐着檀香烟絮，和壶嘴中沸出的茶汤热气缠绵缭绕。
　　欢欢在桌旁石凳上坐下。石凳上有丝绒软垫，入夜也不觉得凉。
　　常笑笑在她对面坐下，执壶温杯。他手指修长白皙，象牙雕琢般的指节泛起海棠色，匀净的腕骨转动，霜雪般的肌肤上青脉在若隐若现。与青瓷壶色相映成趣。
　　欢欢看着有点出了神。
　　常笑笑也不说话，直到清茶奉到她面前。才道：“还没想好？”
　　欢欢从腰间抽出隐临。
　　“说得好好的，干嘛抄家伙。” 常笑笑放下瓷杯，缩回手，看清欢欢放在桌上的银剑已断成两截，“你断的？手不疼？”
　　欢欢一愣，伸向瓷杯的手指捻了一下：“有点。”
　　清了清嗓子，她道：“我师父那里回去肯定死路一条。”
　　“你这么确定他中了噬魂烟也死不了？” 常笑笑拿起杯子笑看她。
　　欢欢叹气：“当然。”
　　“你当时应该补两刀的。” 常笑笑轻抿了一口。
　　“你太高看我了，我下不去手。”
　　“虽然可惜，但意料之中，你若真杀了他，事情反而不好办了。” 茶似乎味道不错，看常笑笑意态悠然，欢欢也闻了闻，茶香确实纯净清幽。
　　“你已经救了我，所以下面的问题是，我要为你做什么呢？”
　　“你已经做了啊。”
　　“那你约我来，难道不是为了那件宝贝。”
　　“对仙盟的人来说那是至宝，但对我们合欢宗，却和寻常法器差别不大。得到它还不如任它在仙盟被人争抢。这样少了许多来找合欢宗麻烦的精力了。” 古榕树有叶片飘落，常笑笑伸手，掌心托起那片落叶，“我说让你来找我，你来了。这桩交易就已经做完了，如何？”
　　“那，你不要我的命？”
　　常笑笑送掉落叶，笑得大声：“那是逗你呢。我想杀你，还需要费这么多事？我就是为一个蠢女人来常乐镇……”
　　“说得好好的，干嘛骂人？” 欢欢放下茶杯。
　　“不是说你。”常笑笑被打断，笑容收敛了一些，“虽然你看上去也差不多。”
　　欢欢起身道：“要这么聊，我还是走吧。”
　　“你不蠢，你只是善良。” 常笑笑伸手，刚好捏住她袖子一角，仰头看着她，“再唠一会儿把，怪无聊的。”
　　“你……确实挺无聊的。” 欢欢又坐了下来。
　　“呃，小友，你这么说话又太直白了。” 常笑笑理了理衣襟，领口滑出的白皙锁骨遮了回去。
　　“不是吗？下午我遇到的十几个打秋风的，有几个是你假扮的？”
　　“哎，我就是路过，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依样画葫芦了。” 常笑笑摸摸鼻尖，“对了，你后来说你没钱了，我想借你，你为什么反而要杀我。”
　　“你是要借我钱？”
　　“不然咧？”
　　伊伊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合欢宗弟子喜欢赠人香囊，那香囊……”
　　香囊中多有秘制催情香，专门对付仙门中性情刚烈的女弟子。
　　她没说全，但常笑笑立马明白了，他摸摸下巴：“我也有所耳闻，原来如此，不过和你更正下，用这种手段的，都是门中不入流的弟子。虽然掌事不能个个都管到，但他们一旦被发现，下场也很惨。”
　　“这……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啊。”
　　“哦，我有点好奇。”
　　“通常我们仙门中有几种说法。最可怕的就是合欢宗出师的热门试炼就是仙门无情道弟子。”
　　“你修无情道？” 常笑笑看她的目光好像不是很看好。
　　“看不起人？”
　　“没有没有。” 常笑笑连连摆手。
　　欢欢又站了起来。
　　“夜色这么晚了，你也没别处去，要不在我这里住下？” 常笑笑侧过脸，修长的脖颈线条美好，没入红色衣领之中。有句话，刚才她就想问。此时，脱口而出。
　　“你在……勾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