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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果 日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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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过午,夙渊似乎并不在。房间结界的限制已经解除,但仍出不去圣殿。
谢恣在圣殿里转悠,遇到了曾经的清溪道长,练成傀儡依旧清正的一身仙气。谢恣运了些法力自他身后为他剥离限制,眼看着人快醒了,为自己换了一副面容。
“清溪道长。”谢恣扶起尚未恢复的清溪。
“你是......?”
谢恣将他拉到一旁坐下,“弟子一介散修,无意间得到解除傀儡术的法子,便悄悄潜伏进来救你们。”
“我们?”清溪道长用他的神识尽可能伸远探查着同门,得到的结果具是模糊的光点,看不清人究竟在哪里。
“怎会如此?”
呃,你怎么比我还一问三不知,你总不能是睡了一觉就被关到这了吧。谢恣内心吐槽,面上仍是关心之情。
“当年与魔尊一战后,我便闭关疗伤,实在不知发生了何事。”
谢恣只好挑着自己知道的告诉他,问他可有什么主意。
“魔尊留下的功法邪性无比,恐怕太多人修炼抑制了灵气散发,干扰了灵气在世间的平衡,日渐如此,灵气便该枯竭了。”
咋这么像二氧化碳呢。
“要想灵气复苏,首先得斩尽魔修,其余的,只有等了。”
嗯,先把谁也打不过的原主角现boss杀了,一点可行性都没有。亲爱的主角,我知道你在偷听,请问您能不能发发好心,咱们共创一条双方共赢的道路呢?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谢恣趁清溪不注意,又给他恢复了傀儡术。道长还是先别乱走了,万一想救谁被主角看不顺眼顺手杀了怎么办。
谢恣又在大厅转起来,但夙渊似乎改了他们的路线,谢恣没能再遇到别人。
走累了,他回了寝殿。
晚上,夙渊又回来了。
“师尊很好奇外面的事。”
“自然。”
“师尊留下那些功法时未曾想到后果吗?”
谢恣很诧异,他为什么要考虑后果,他完成任务就能回现代了,他只需要把现代谋害他的人都送进监狱,这里的事和他半点关系没有。
夙渊也发现自己问了什么奇葩问题。他补充道:“师尊没想过我吗?”
谢恣在圣殿留下的那些功法固然厉害,但只要夙渊融合他的功力,对付他们轻而易举。
能造成什么很大的后果?
谢恣又想去抽他的记忆了,但这次夙渊不给他看。他问:“师尊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谢恣记不清了,他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到现生。但他并不想结束他的反派生涯,被系统控制的他只能做剧情以内的事,所以他预留了太多隐患,在他死后一一爆发。
谢恣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不合常理,主角的伟光正像虚拟的光环,隐形压制着众人的欲望。主角的灵根也好,各种金手指也好,足以让众人难以企及,也足够让他们见识到天道的偏爱。
既如此,又怎能不跟随。可偏偏,谢恣不愿,他胜不了夙渊,不代表他打不败夙渊。他要击碎夙渊一直以来的主角光环:气运、信仰、所谓的正义。
这种恶意属实太大,谢恣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的起一个新任反派的怒火,遂摆着他常用的冷漠不屑脸沉默。
于是,夙渊最终扯开他的手离去。
把主角变成反派,谢恣并没有多少罪恶感。夙渊如今的性情虽没有以往那么令人生气,可总归是变得更危险了些,令人猜不透。
谢恣满头雾水,他不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夙渊也不给他看。但感觉,他可能是把夙渊搞自闭了,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也比之前那个蠢样强多了。
谢恣咬了一口傀儡送来的苹果,转身回床上想事去了。
第三个晚上,夙渊一来,谢恣就回答了他昨日的问题,“你是本尊唯一的徒弟,传授功法给你天经地义,只是你愚钝不堪,连这些都解决不了。”
“师尊还真是......一点没变。”
夙渊似乎有些许的愉悦,开始诉说外面的事情。“魔修太多,灵山灵气有限,我只好寄希望于通天梯。”
“如何?”
“说来奇怪,师尊回来那天,通道就彻底关闭了。”夙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谢恣再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恶意。系统和夙渊之间,一定有一个他不知道的交易。
系统那声拜拜了您内不是语气词,是个陈述词。怪不得系统给它那么大的奖励呢,合着抱着坑死他的目的来的。
“还有办法恢复。”谢恣道。系统这种东西就算再会春秋笔法坑人,说谎总不至于。“灵气复苏,通天梯自然会开。”
这话半真半假,但夙渊信的很轻易。
夜风凉,醒来时窗外寒风还略有浸意。谢恣睡不着,寻出来墨盘推演着净灵塔的法阵及位置。
一到工作谢恣就有些不知时间,夙渊推开门见他做了整夜的墨盘,淡淡道:“算出来又如何,若我不肯呢?”
谢恣瞅他一眼,乖孩子一辈子都是乖孩子,就算是黑化了,狠话也说的连嗔带怨。等他找到夙渊心软的点,岂不是分分钟变回乖孩子?呵,怕你?
一晚上运筹帷幄,谢恣仿佛回到了过去的魔尊,难免有点飘飘然。
夙渊也笑了,这就是曾经的谢恣,看他时永远带着觉得自己可以掌控的目光,仿佛看透他的灵魂,于是也轻易地玩弄。他曾以为,自己根本杀不了这个人,最后却那样轻易地死在他手中。
盈盈一握,转瞬飞沙。
夙渊回过神,在一旁观看他设计了大半部分的净灵塔阵法。百年来没人写的阵法,谢恣一夜就能写得出。又或者,无人能写下这么狠的方子。
以修士渡劫引天道之力入净灵塔,塔中关押魔修数百,是以圣魔物连结,令魔丹皆修为大涨,同时突破,进而同时接受天雷。千击万锻,魔修身陨,魔气尽数从体中脱离,方入炼炉,再以雷击,直至化为一缕凡气。
“师尊如今修的还是魔道吗?”
“当然。”现在这幅身体就是他死前的身体。
“师尊也会入此塔吗?”
不会。谢恣的计划中,先把别人炼个差不多,系统估计就会来找他了。到时再做出离开的交易也不迟。
谢恣没有回答,夙渊没再追问。但他们谁都知道,一旦解了傀儡术,又授以净灵法,魔修转瞬便成为猎物,到时谁又能幸免呢?
清浊互换,转瞬而已。
夙渊没解傀儡术,先分出了灵山的人去建净灵塔。没有灵山巨大的灵力支撑,控制他们要比以往耗费更多的心神。
谢恣自知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完善着净灵塔的构造和阵法。到时,净灵塔的激活估计要靠夙渊一个人完成,毕竟只有他引来的天雷足够大。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傀儡加入建造净灵塔,夙渊有时会连续几天不在圣殿。
谢恣又去在傀儡中寻认识的人。几圈下来,他发现有些人不在这里。譬如夙渊最尊敬的老前辈——清徐老者。
这里的一切夙渊都会知道,谢恣也没再敲醒谁去探问真相。
话说这系统真够狠心的,上辈子天天在耳边放屁,这辈子连看都不来看一眼。要不毁了这个世界算了,估计扣掉的点数够它狠狠肉疼一笔吧。
脑海中并没有响起系统的声音,谢恣看它是决心在灵气复原前不会来寻自己了。
风雨欲来,一切都安静地有些烦闷了。
夙渊是带着血返回圣殿的,谢恣察觉到这几日该出事,日日坐在大殿推演阵法。
夙渊自觉狼狈,看了他一眼便捂着胸口进入侧殿。
谢恣跟上了他的步伐。伤口是魔修伤的,隐隐冒着黑气,黑中还带着毒。好像是他留下的某种功法,每到夜深会疼痛难忍。
解药吧,到也有,需一个正道修者用真气以口渡之。但这种缺德玩意怎么会有正道之人愿意救他哈哈哈。
哈。哈。哈。
所以这毒气也会伤到魔修,伤到了也只能正道修者来救。他要到哪儿去找一个呢。
毕竟还要用人建净灵塔,谢恣试探着开口:“不妨把清溪道长请过来?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若你收敛魔气,他未必能发现。”
夙渊只看着他不说话,拿起刀准备去剜掉伤口。
“哎......等等,还有个办法。你只需答应我一件最简单的事。”
“何事?”
“我日日待在这圣殿内,腻了。”
“师尊可以出去,只是必须在我身边。”
监视嘛,谢恣懂得。
他点点头:“当然。”将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了些,谢恣自口中化出了一只蛇灵去舔舐伤口。
味蕾传来的血腥味与刺痛般的毒气让许久未受过伤的谢恣也有些难以忍受,吸干净毒气后立刻收回了蛇灵。
舌头快要死掉了。
夙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离开了偏殿。
夜半,谢恣悄悄地来到了夙渊房间,他刚刚吸毒素的时候,悄悄送了点让人睡觉的东西进去。现在趁病抽出夙渊的记忆看看,一切就都明白了。
谢恣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眉心,二指一叠,入目便见他死之后的场景。
当时他灌入夙渊体内的魔力太多,夙渊本身又受了伤。因此夙渊在他死后便陷入了昏迷。醒来之际,太极宗上下都在筹备夙渊与宗主之女的婚礼。
老宗主请遍了各门派豪杰长老。在夙渊大婚之日设阵囚禁众人,妄图通过谢恣留下的虹渊大法飞升。众人的灵力纷纷被吸去,而老宗主最后突然爆体而亡。
他体内灵力巨大,众人皆受重伤,太极宗根基受损,在无人维系的情况下也就此崩塌陷落。危难之际,夙渊不得已融合体内的功力,将众人救了出来。
而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融合功法后的夙渊被众人避之不及,渐渐地,几大门派要诛杀他的消息传了出来。夙渊自认身正,却被女主出卖。再次醒来,他就被锁在了地宫。
九重玄铁链穿过胸骨,铁钉穿过脚踝钉在两边,灵气在源源不断的溃散。
谢恣心有不平,正欲再看,手臂忽然被握住拉开。
“师尊在看什么?”
“看看你伤好了没有。”谢恣谎话张口就来,反正夙渊肯定也知道他干了什么,戳不戳穿是他的事。
“师尊很担心吗?”
说实话,一点都不担心,还有些生气。明明有能力挣脱铁链,为什么不逃?
“不担心。”
夙渊将他的手放在胸口,“师尊在心疼我?”
又开始了。掌心下的胸膛带着温暖的气息,谢恣却不可避免的想到方才那根玄铁链也是穿过了这里。
心疼,心疼个屁。谢恣抽出手的同时用了些劲拍了夙渊一掌风。怎么没疼死你。
“我打的时候从不心疼。”
夙渊突然笑了,“师尊从前也是这样,若我与他人比试受了伤,师尊总会在伤处再狠狠地挥上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