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初临彼界》防火防盗防师兄

24、第十八章 在光落下起舞（2） 没有给顾言

　　没有给顾言泽思考的时间。
　　那群陌生人踏入舞厅的瞬间，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舞会的灯光明亮如昼，却照不透他们衣袍下的黑影。他们一身灰蓝斗篷，袖口绣着异国文字的残破符咒，行走之间带着焚香与铁锈的气味。地板上他们踏过之处泛起淡淡的咔哒声，像有什么机械在他们脚下启动。
　　“是炼金术士。”岑澜皱眉，已经从礼裙内侧抽出那柄灰银色折刀，眸中一闪即冷，“他们果然来了。”
　　“是之前炼金术困住白川紬的那伙人？”顾言泽低声问。
　　“看来他们目标一直没变，“融灭之水’。”
　　她话音未落，中央吊灯上的反射水晶忽地炸裂，光屑飞溅如碎星，一道灼热的符文从大厅正中升起，带着火焰的轰鸣，在空气中燃出一个完整的炼金术阵。
　　炼金术士的头目从人群中缓缓走出，身穿裹尸般的袍子，脸上缝着银线的面具，嗓音像从墓地的裂缝里漏出来：“将它交出来。‘水’，我们能感知到它的气息。”
　　“顾言泽，快躲！”岑澜反手一推，将他推进舞厅角落一面厚重的帷幕后。
　　“那你呢？”
　　她一笑，那笑容不像平时那么和蔼，更像训练场上冷锋出鞘前的倒计时：“我以前可是特殊班的人。”
　　折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如冰裂，第一名冲过来的炼金术士尚未念完术式，就被她一记翻身踢倒，刀刃旋即压制了对方胸口的符印。
　　而顾言泽在帷幕后蜷缩着，手里还握着未喝完的汽水，听着帷幕之外刀光剑影与术式交锋的动静。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些同学和老师，并不是和他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
　　与此同时，图书馆区。
　　“理查德，去图书馆。”?马托·赫尔兹校长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不容置疑。
　　这是校长在舞会发生爆炸后单独给他的任务。
　　“真是见鬼。”理查德在跑过楼梯时抱怨，“我穿这身西装是来跳舞的，不是来扮保安的。”
　　但他还是一路冲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一片寂静，所有灯光被切换成了战时模式，只剩下高处吊灯如夜星般闪烁。书架林立，如同寂静森林。
　　“他们的目标是图书馆。‘融灭之水’藏在最深层的旧文档室。”他低声念了一句，语气像执行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争。
　　他拎着穆拉马萨——那把曾属于岛国最后一位断臂将军的妖刀，刃身狭长，锋刃如雾，鞘未离腰已先透杀气。
　　刚站定，他就感觉到了。
　　空气轻微一震。
　　“你动得太慢了。”
　　一个声音在二楼斜梁上传来。下一秒，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三米外。
　　是一个女孩。
　　白发，银瞳，皮肤白得像初雪未化。她穿一身黑色贴身战斗服，手中是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脊背挺直，简直是个冰山美人。
　　“你不是学生。”理查德说。
　　“你也不是图书管理员。”她回话，声音像银针扎进水面，激起一圈冷波。
　　“融灭之水在哪？”那个白发女生质问道
　　“说了你也拿不到。”理查德拔出刀然后笑了笑
　　“开打前我要先问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你叫什么。”理查德顺势行了个绅士礼
　　“不重要。”她举起手，五指之间悬浮着细小的炼金符文，像一圈旋转的银针。
　　与此同时，书架另一头，一名穿着糖果色毛衣、手里拿着一袋小熊软糖的少女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着电话。
　　“是老大吗？她已经开打啦，对，就是那个白头发的疯女人。你知道的，她一出手就不留活口哦……啊，等等，我拍个视频发给你。”
　　理查德眉头一挑，下一刻穆拉马萨已出鞘，刀光拖出数米光弧，凌空而下。
　　白发少女只轻轻一弹指，一道透明力场倏然展开，硬生生将斩击幻化成光屑。
　　“还以为你只会耍帅。”她轻声道，语气像在课堂上点评一个迟交作业的学生。
　　理查德冷笑：“你会希望我只会耍帅的。”
　　两人之间的气压骤然一沉，一场无声而致命的交锋，在书页飞舞之间彻底展开。
　　理查德站在中央，穆拉马萨的刀刃斜指地面，刀尖轻轻碰到地毯，仿佛不愿让它沾染尘埃。他的动作不多，但整个人却像一枚蓄势待发的箭，连衣摆都带着风向的压迫。
　　“你不走第一招？”
　　白发少女笑着问，语气淡淡，但指尖的炼金符文已经悄无声息地裂解成三段，在她身侧旋转——像三只锐利的剑，带着术式的鸣响。
　　理查德歪头，嘴角略微勾起一个不带温度的笑。
　　“女士优先。”
　　几乎同时，那三道炼金符文飞掠而出，划破空气的声音像撕纸，伴随一道冰蓝术阵在他脚下成型，温度骤降，整个走廊像被丢进了冰窖。
　　但理查德却不躲。
　　他只是踏出一步。
　　穆拉马萨在他手中如银蛇吐信，凌空劈出一记半弧，动作轻巧得像一位骑士在礼仪中挥剑致意，却精准得足以将三道符文在空中拦腰斩断。
　　“慢了。”他轻声说。
　　第二波术式从书架间骤然爆发，白发少女五指张开，整个图书馆的金属书柱像被无形之力唤醒，节节抽离地面，变成一根根巨大的炼金长矛，朝理查德的方向齐刷刷轰下。
　　“哦，这招有点意思。”理查德低语，单脚后撤。
　　只一步，整个人滑入左侧书架之间。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像是在钢琴键上跳跃的指尖，穆拉马萨紧贴手臂，在每一次转身间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线，将那些从空中劈落的炼金长矛一根根崩断，碎片落在地面，碎得整齐到可以做成雕塑。
　　他的动作甚至没有带起衣摆的大幅波动。
　　“你不是炼金术士。”白发少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有了一点玩味的意思。
　　“那是种过于华丽和不实用的技巧。”理查德侧身穿过一本本飘落的古书，拍了拍西装上的土。
　　穆拉马萨贴着书页斩出，“我更喜欢简单的方法，比如用刀。”
　　少女右臂一挥，袖口中弹出一柄炼金短剑，刀刃发出细密的齿轮声，近身刺来。
　　理查德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她走上前。
　　两柄刀在图书馆深处交锋，声音却极其安静，像雪地上两枚冰片相撞。穆拉马萨的刀刃贴着她的短剑侧面擦过，火花窜起一瞬，在两人之间点亮了几页翻飞的古书。
　　白发少女反手抬肘，连带术式压下，理查德却低头闪过，一记侧踢将她逼退半步。
　　“你没用全力。”他忽然说。
　　“你也没有。”她眸中浮出一丝笑意，“你在保护这里的藏书。”
　　理查德没有否认。
　　“当然。我喜欢读书，我不喜欢把书架当成掩体，也不喜欢用刀砍书。”
　　穆拉马萨再度扬起，刀刃带起一股浅风，他踏出一步，长刀贴地横斩，剑锋绕过少女身侧，在她衣角下划出一道细小的裂痕，仅仅是警告。
　　她眼神一变，终于收起戏耍之意，术式在身周成串浮现，一枚深红色的炼金核心在她掌心亮起。
　　“你想赌命？”
　　“我不喜欢赌。”理查德叹了口气，“但我也不喜欢让美丽的客人毁了学校图书馆。”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跃起。
　　穆拉马萨斩开一道彻骨白芒，术式炸裂的同时，图书馆深处的光与影交错如战场幻觉。
　　半空中，白发少女脸侧被斩出一道细痕，银发飞散如雪。而理查德则停在原地，刀尖垂下，呼吸却没有乱。
　　“下次来，记得预约。”他微微一笑，“图书馆不欢迎不守规矩的访客。”
　　少女落地，神情冷峻地望着他，没有再动。
　　手机另一头，吃着小熊软糖的的少女终于发完视频，轻声咂舌：
　　“哇哦，这小哥哥好帅。白毛，你行不行啊？”
　　理查德对那边的少女笑了一下
　　“看起来，你的同伴已经倒戈了。”
　　白发少女也收起了武器，手指着身后的那个女生
　　“不是，喂！胖妞，你不要因为他帅就叛变诶。”
　　“才没有呢，还有白毛你就不能快点解决战斗么！”
　　“你叫谁白毛呢！信不信我给你糖扔了！”白发少女愤怒的冲了过去，下一步就要揪住“胖妞”的耳朵
　　看着两人相遇拌嘴，理查德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他收刀而立，穆拉马萨的刀刃在昏暗灯光中映出一道月牙般的寒光。他的眼神越过被撕裂的书架，望向更深处那扇紧闭的古老铜门——那是图书馆最底层的密室，只有校长持有开启的权限。
　　但现在，它微微敞开了一条缝。
　　风从门后吹来，带着浓烈的灰烬气味，像烧尽一座城市后的余温。空气微微颤抖，仿佛某种禁忌的力量正缓缓逼近。
　　白发少女忽然停下了手中动作，眯起眼睛。
　　“不对劲啊，我这边还没拿到东西呢。”
　　理查德微微前移半步，神情比刚才要阴郁些，穆拉马萨轻轻出鞘一寸，金属的寒光像潮水一样涌进气氛里。
　　“没准是你们的队友抢先了。”他平静的说道，但却没有丝毫放松。
　　“我们就俩人啊。”胖妞语气很委屈，像是在跟超市老板争论为什么没有赠品。
　　“你干脆把我们任务计划书都朗读一遍得了。”白发少女无语的侧过头瞥了她一眼，“加点配乐，效果更震撼。”
　　理查德挑了挑眉：“舞会炸了，不是你们动的手？”
　　“不是啊。”白发少女耸肩，声音懒洋洋的，“这年头干脏活的太多，我们都快找不到工作了。”
　　理查德的目光落在门口，刀出鞘两寸。
　　“难道是那群人？”白发少女忽然皱起眉头，神情第一次变得认真。
　　“如果是他们那群人，就真麻烦了。”她说着，抬起手，指尖轻轻转动起一枚炼金符咒，像是随时准备点燃整片空间。
　　“不是人，是疯子。”胖妞补了一句，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那就..”理查德忽然回头，嘴角带着一点危险的笑意，“统一战线？”
　　“听起来像是你很想合作。”白发少女眯起眼，“但我没说我们信你。”
　　“信不信无所谓。”理查德转身面向那扇门，“你们可能得先相信你们能活下去。”
　　三人不再说话，只剩下炼金符咒微弱的旋转声，还有门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像是某种旧神在灰烬中苏醒。
　　与此同时，远在主楼另一端的舞厅，顾言泽还躲在帷幕的后面，他听不清远处战斗的声音，却清楚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的节奏，像是被某种命运推上了不归路的轨道。
　　空气开始变冷，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