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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七日试炼与仙门考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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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的朝露凝在忘忧草叶尖时,夏晴泠的考验谕令便传遍了仙寮。叶玄握着白湘儿塞来的桂花糕,看着玉简上“七日后南天门试炼”的金纹,指尖微微发颤。身旁的白湘儿晃着银铃,把暖炉往他手边推了推:“别紧张呀,师父就是看着严,心里可好了。”
这七日,白湘儿几乎寸步不离。天刚亮就拉着叶玄去瑶池边练剑,说是“吸收日月精华”;午后便拽着他去折颜的桃林偷仙酒,美其名曰“放松道心”;夜里则缠着他在星河下讲七百年前的崂山旧事,银铃的光影映在叶玄剑柄的血咒纹路上,晃出细碎的温柔。
“你看,这是当年在崂山溪谷捡的鹅卵石!”白湘儿从袖中掏出枚莹白石子,上面还留着叶玄练剑时劈出的浅痕。叶玄接过石子,想起七百年前那个雨天,她背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地里,发间银铃始终没停过。
少宴叼着桃花酿路过,狐耳抖了抖:“小叶子,待会儿跟我去趟刑天宫,我教你躲雷咒。”折颜摇着折扇跟在后面:“别听他的,来我桃林,我教你怎么用仙酒讨好老丈人——”话没说完就被少宴的狐尾抽飞。
白十七则扔来本泛着白光的玉简:“师父当年最擅长‘问心术’,你把这个《道心百问》背熟。”叶玄翻开玉简,只见第一页写着“何为情?何为道?情与道相悖时,当如何?”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给夏晴泠整理药草的白湘儿,忽然觉得这问题不必背,答案早刻在心里了。
阿玉默默递来包血咒符篆,离垣化作青蛟盘在云头,甩尾时溅下的灵雨落在叶玄肩头:“若被问倒了,就说‘吾心即道’。”青蛟的声音带着冰润之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提点。
七日后,南天门的白玉阶被仙乐环绕。夏晴泠身着月白法衣立在阶上,身后跟着白十七与阿玉;少宴和折颜蹲在云头吃着仙果,离垣化作青衫仙君抱臂而立,白湘儿则攥着叶玄的袖口,手心全是汗。
“叶玄,”夏晴泠的声音传遍九重天,“吾问你第一问:你与湘儿相识七百年,可知她最怕什么?”
叶玄抬眸,看见白湘儿紧张得闭起眼睛。他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她最怕打雷,七百年前在崂山,每次雷雨天都要躲在石缝里;她还怕苦药,喝药时总要我哄着吃三颗糖霜果子;最怕……与亲友别离,当年您失踪时,她抱着您的竹笛哭了三天。”
白湘儿猛地睁眼,眼眶瞬间泛红。夏晴泠的指尖微动,袖中飞出三朵白莲,分别落在叶玄肩头:“第二问:若有一日,湘儿为救苍生需舍弃仙骨,你可愿陪她一同坠入凡尘,永失仙籍?”
这话一出,云头的少宴差点把桃核咽下去。折颜连忙拍他后背,白十七则握紧了手中的碎虚咒玉简。叶玄却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站到白湘儿身前:“晚辈本是凡人,得遇湘儿才得仙缘。若她需坠凡尘,晚辈自当随她而去,耕田织布,生老病死,绝无半分怨言。”
他说这话时,身后的离垣微微颔首,阿玉指尖的血咒符篆泛起红光。夏晴泠看着叶玄眼中的坚定,又看看白湘儿悄悄拽住他衣摆的手,忽然抛出第三问,声音陡然严厉:“你可知,湘儿乃上古灵鹿转世,与你凡人出身的仙途本就殊途,若日后道心相悖,你可会为了大道舍弃她?”
这一问,连吃瓜的折颜都停下了咀嚼。叶玄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将白湘儿揽到自己身侧,面对夏晴泠的目光毫不退缩:“晚辈不知何为殊途,只知七百年前在山神庙,是她背着我走出风雨;三百年前我渡金丹劫,是她以灵鹿精血为引助我破关。道心若需舍弃她来成全,那这大道,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的刹那,叶玄周身忽然腾起青、红、白三色灵光——那是离垣的蛟灵、阿玉的血咒与白十七的仙辞在他体内共鸣。夏晴泠看着这异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三朵白莲骤然绽放,化作光雨落在叶玄头顶。
“好一个‘道心若需舍弃她来成全,那这大道,不要也罢’!”夏晴泠忽然笑了,袖中飞出柄玉如意,轻轻点在叶玄眉心,“考验通过。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夏晴泠的……”他顿了顿,看着白湘儿期待的眼神,无奈道,“便是湘儿的道侣了。”
“耶!”白湘儿猛地跳起来,银铃差点甩飞,扑进叶玄怀里。云头的少宴和折颜立刻鼓掌,离垣难得地勾了勾唇角,阿玉则安静地递给白十七一块帕子——不知何时,白十七的眼眶也红了。
夏晴泠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看凑过来讨赏的少宴和折颜,无奈地挥挥手:“都散了吧,别在这儿碍眼。”转身时,却悄悄对叶玄使了个眼色,指了指白湘儿鬓边的银铃——那是七百年前他亲手给白湘儿做的,如今该换个新的了。
叶玄心领神会,握紧白湘儿的手,看着九重天的流云在脚下翻涌。七百年的光阴,从山神庙的雨夜到南天门的霞光,他从无家可归的凡人,成为了能站在她身边的仙君。而夏晴泠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终于放下了七百年前悬着的心,只是在转身时,对着白十七嘀咕了句:“你师父我种了七百年的白菜……”
白十七低笑,递上一壶刚温好的仙酒。九重天的风送来远处的钟鸣,忘忧草在霞光里轻轻摇曳,一切都如七百年前期盼的那般,圆满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