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会在春天破茧》杏竹昭

2、第二章 ABB式名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夏的蝉鸣一声又一声的在撕鸣着。
　　宋女士给林栀之留了一张字条：
　　“之之，阿妈和淮舟奶奶出门去，明早回，冰箱里的饭菜吃时热一下呢，明早的早餐和淮舟一块去校门口早餐铺解决一下？钱给你放在你的卧室枕头下哦，宝贝照顾好自己，不要欺负淮舟。 ”
　　林栀之轻轻撕下纸条，揉进掌心。这些年宋女士一直在存钱，好的是，她的事业一直在走上坡路，很艰难，但起码日子不再是紧巴巴的过。这次出门，听说是很重要的事，过多的也并没有给林栀之或谢淮舟透露。
　　林栀之自从满16岁后，每一年假期总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做兼职。等到谢淮舟也满16周岁后，他们就常常相伴去做兼职。两人在初三那年一同考上了市重点，这些年存的钱以及奖学金已经为家庭里的经济情况带来了很大的缓解。
　　回头一看，两人竟然一起走过了十几年的路。林栀之这样想着，或许这就够了。

　　林栀之转过身，很勉强的挤出一个笑：“饭在冰箱里，饿了的话，谢、舟舟，”随后是谢淮舟的笑声，他的手撑在桌面，半捂着自己的嘴，一阵风吹过，林栀之感觉自己的脸在他眼里肯定已是一颗刚熟透了的苹果。她捂着自己的脸，转过身背对着他。谢淮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肩上，“怎么这么急着给我取一个和你一样的ABB式名字？”
　　林栀之的肩颤了颤，谢淮舟试探性的问道：“有这么好笑吗？”
　　问完这句话后，他后悔了。林栀之不是在笑，她是在哭。很安静的哭，谢淮舟甚至没有发现。

　　林栀之被他翻了个面，脸上还挂着泪痕，大概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了吧。谢淮舟惊慌失措，双手无处安放着，只能无措的，一味递给她纸巾。林栀之接过纸巾擤着鼻涕，鼻头和眼眶微红，她心里肯定是一直在责怪自己不把眼泪关好，让它跑出来了。
　　……

　　夏夜的晚风着实让人心旷神怡，今天的天气竟倒不会闷热。两人坐在热好的饭菜前，不约而同的冷静下来，只不过场面十分尴尬。
　　林栀之慢吞吞的用筷子戳着那碗白米饭，碗的中心，那是一颗大米也不敢靠近了。谢淮舟每动一次筷，林栀之就闷闷的戳一次白米饭。谢淮舟眼底藏着笑，给林栀之夹了相对来说她更喜欢的菜系。“多吃点。”随后把那一小盘糖醋里脊放到了她面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熟练的站起身走至冰箱前。
　　谢淮舟拉开冰箱门，里面有一瓶冰可乐，看样子是下午上学前他偷偷买的。林栀之喜欢吃糖醋里脊时喝可乐，她讨厌甜味和酸味过度而刺激喉咙，可乐对她来说太甜，但每次吃糖醋里脊时，再喝下一口可乐，刚好中和了这些缺点。这个习惯一直从她小学三年级持续到了现在，谢淮舟也心知肚明。
　　他把那瓶冻的刚好的可乐打开，放在了林栀之面前，也不忘贫嘴调侃一句林栀之，“今天吃了炸药？”他的手撑在桌子上，把林栀之笼罩在他的影子里。“那是你说的‘惊喜’？”
　　谢淮舟脑袋空白了一瞬，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林栀之的意思，张着嘴似乎也在思考说辞，脑内的回忆里却翻找不到相关回忆。“什么？”
　　风轻轻的吹过两人的发梢，吹散了夏日的闷热，却怎么也吹不散林栀之的闷闷不乐。她又开始紧扣着自己的掌心，眉头紧皱着，头埋得深深的。对待感情她总是迟钝且敏感拧巴的，她太过于看重每一段感情了。忽然间，她感觉到谢淮舟的手轻按在她的手背，明明是夏天，应该会感到燥热的季节，谢淮舟的手和他这个人却是像春天一样的温暖，一直在她的身后默默鼓舞着她。
　　谢淮舟轻轻的掰开她的双手，温暖的掌心覆盖住她，但隐隐发力，那是在鼓励她。“栀之，我不会离开你，”他将林栀之的两只手一同牵起，“我们来拉勾好吗？”他先伸出了他的小拇指，两人默默对视着，林栀之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拉了勾，你不能离开我。”
　　谢淮舟眼里溢出笑意，用大拇指重重的在林栀之的拇指上压了个章。“骗你我是小狗。所以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的栀之小朋友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呢？”两人的小拇指还勾在一起，谢淮舟歪了歪头，等不到林栀之的回复，就轻轻晃了晃那只手。
　　“谢舟舟，我比你大两岁，你才是小朋友。”
　　谢淮舟笑，他总是很爱在陌生人前摆臭脸，却总在林栀之面前笑的如沐春风。“我是我是。如果不想说的话……想吃西门那家蛋糕店的抹茶蛋糕吗？”
　　林栀之微微怔住，许久才开口：“谢淮舟，我知道我可能没有资格……”她话还未说完，谢淮舟用指尖抵住她的嘴：
　　“你青春的十年我都在参与，我还不够格听你袒露心声嘛？”
　　女孩张了张嘴，话全都卡在喉咙。“没关系，资格不够的话，下一个十年我也陪你，你愿意吗？”
　　谢淮舟撑着脸，为林栀之递去了纸巾。林栀之抿了抿唇，忽然跌进了谢淮舟的怀抱，她的耳朵贴着谢淮舟的胸膛，平稳的心跳声让她无比安心。她慢慢开口告诉了谢淮舟实情。袒露心声这件事，对林栀之来说无比困难，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在她慢慢的陈述这件事时，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欣慰。

　　在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谢淮舟第一句话是告诉她，你很棒。
　　自习室的钥匙学校将它分配给谢淮舟管着，这事林栀之是知道的，谢淮舟用了一节课的时间，找到了那本林栀之心心念念的《蝴蝶花种植指南》。她从新春时候开始念叨想种植一株蝴蝶花，可念叨到了五月份还是没种。林栀之是个绿植杀手，凡是在她手上经过一次的植物无一幸免的都枯死了，她实在害怕自己种绿植，可对蝴蝶花的执念很深。她不会养，网络上对蝴蝶花的记载也少，谢淮舟知道她的心事后，请假了一节课到自习室寻找着。自习室的书籍种类多，要找起来不简单。
　　至于为什么在林栀之眼里他正在和女孩接吻呢？
　　谢淮舟觉得好笑，两人连手都没碰到过是怎么接的吻？？
　　放学一打铃，谢淮舟早早的在自习室里，手中握着的是那本《蝴蝶花种植指南》，期待着女孩双眼冒星星的向自己奔来，想象着她像如获珍宝一样的反应。此时自习室的门被敲响，谢淮舟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敷衍的应了一声。
　　“进。”
　　来人是一个女孩，烫着大波浪，头发散着，都不用仔细一看就知道还带了全妆，口红色号以及眼影搭配真的过于死亡。
　　谢淮舟恰好在两周前通过了学生会的面试，被分配到的职务是检查仪容仪表。这女孩有个性，每条不让犯的校规她全干了。谢淮舟还是那一副臭脸，拿起口袋里装的小笔记本及圆珠笔，在记录着什么。
　　“同学，几班的，叫什么？”
　　女孩口中嚼着泡泡糖，漫不经心的吹了个泡，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人开口：“搭讪方式太老土了。”
　　谢淮舟气笑了，不想为这件事争论过多，便重复了刚刚的问题。那女孩显然叛逆得不行，靠在自习室的书架上，冷冷的回他一句：“就不告诉你。”谢淮舟无语的点了点头，没戴眼镜的他不得不眯着眼凑近看那个女孩的校牌，不曾想这一幕会被林栀之撞见，刚好两人的头部被书架挡住，就像在接吻一般。

　　谢淮舟看着林栀之，轻叹了口气，手指戳着林栀之的额头：“林栀之你是笨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