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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你? 岁月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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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水栖木,天地为宿。
“你好,我叫沐知免”
窗外小雨淅沥,黑荧被一道声音拉回思绪。他低头看见桌上浮着一层影子,抬头看见影子的主人站在灯下笑嘻嘻的看他。
黑荧问他:“有事吗?”
沐知免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听说你下一个星期就转学了,班长说身为同学要来给你送行,让我和你说周六别忘了来熙和巷的福秀楼”
先斩后奏?不去不行?黑荧一个学期除了必要的考试几乎全是休假的状态,他自认为和这些同学不熟,听到这话难免有些怀疑真假。
“你逗我的吧”黑荧伸出三根手指在沐知免眼前晃了晃,他说:“三次,我这样的人都已经在学校听到不下三次班长爱财这种话了”
如果说是别人来邀请黑荧他都不会这么震惊,但那可是班长啊,是整个圣德高中出了名的吝啬鬼啊。
沐知免也没搞懂那人怎么想的,他耸了耸肩,然后将一张小纸条塞到了黑荧的指缝中,而后飞快的逃离了教室,只留下一句:“这是班长微信,你记得加,我任务完成就先走了”
教室的窗户没有关严,外面的风呼呼的向室内吹着,坐在风口处的黑荧面不改色拆开那纸条看了眼。
他的校服袖子有些宽大,现在抬起手臂正巧露出腕上缠着的两圈红绳。
沐知免在同楼层根本没有走远,他拢了拢被吹开的校服外套给班长发消息。
【双山:这下了这么大的雨,你确定星期六黑荧会去福秀楼吗?】
对面没有回他消息,沐知免也不急,在回头看了看教室中的人后终究还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里。
黑荧将纸条叠好后胡乱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与此同时,和纸条作伴的还有堆积了不知多久的空白试卷。
法城的雨下了将近一个星期,在黑荧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边忽然响起一阵雷鸣,小雨转中雨。
“我严重怀疑这个天气他针对我”黑荧收回刚踏出教学楼的一只脚,他自己没带伞,于是找到一处没有监控的地方,动用了一些科技的力量。
“鹤姐!我在叶破楼西北面第一棵松树下面,你来给我送把伞呗”
黑荧整个人都快埋在墙角了,在经历了漫长的三十秒后他终于听到了对面的声音。
她问:“你来学校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
外面的雨没有要变小的趋势,黑荧露在外面的手背白的发灰,他说:“对对对,这不是想着下星期就要走了,来收拾一下东西”
电话里的人轻嗤了一声,随后便响起了一阵簌簌声,她打了个哈欠,说:“等着别动,姐姐马上来接你”
鹤姐的举动快让黑荧感动哭了!
但很可惜,黑荧是个不安分的人,他蹲在墙角搓了搓手,感觉这里有点冷,随后一边蹲着一边搓手的挪到了其他地方。
法城的雨大概什么时候停天气预报也是说不清的,黑荧就蹲在那静静的看着天。
在鹤姐找到他时他还在那蹲着,这和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你在看什么?”鹤姐站在黑荧旁边踢了踢他的屁股,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让他站起来。
黑荧在被踢到后又往旁边挪了一下,他说:“我在看一只蜘蛛在雨里结网,它结好这一边刚转头再回来就发现网被雨给砸坏了”
无聊!鹤姐翻了个白眼,而后扔了把黑色雨伞在黑荧旁边,她说:“看完了就回家,等着吃饭呢”
不用想黑荧都知道鹤姐在想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撑开伞走进了雨幕中,语重心长的说:“你不懂,现在像我这样有童心都人已经很难得了,所以说啊,请不要打击我幼小的心灵好吗?”
“好啊!”
鹤姐撑着透明雨伞走到了黑荧前面,她一头白色长发散在腰间,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方,那双白皙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揉了揉黑荧的头,说:“那请三百年都没有长大的黑荧小朋友猜猜,星期六的福秀楼你还能不能去成?”
黑荧:“……”你们怎么知道的????
鹤姐见黑荧一脸震惊的表情有着欢快,她哼着歌就向前走了,把对方留在了原地。
雨滴在空中连成线,坠落在伞面上的声音甚是悦耳,黑荧举着伞飞快的向着鹤姐跑去,嘴里问着:“不是,沐知免也才在我给你打电话前几分钟才通知我周六要去那的吧,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了,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鹤姐戳了戳黑荧的额头,直把对方给弄得踉跄了一下。
黑荧很迷茫,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无所谓的鹤姐。
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和去教学楼的学生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明明都穿着校服,但感觉黑荧就是混不进这群人里。
他的身上,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腐败。
“鹤姐你英明神武,就告诉你怎么知道的呗,但千万别告诉我是那家伙来了”黑荧撑着伞在鹤姐左右两边来回蹿,他的书包牢牢地挂在胳膊上,除了被雨水溅湿的裤腿几乎全身没有一处湿的地方。
鹤姐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她红偏粉的眼睛不屑的撇了黑荧一眼,说:“你什么能耐,那人怎么可能来这个越来越破败的城市”
话说的难听,但说的是实话。法城在三百年前算的是比肩羽忧城的城市,那时候这里人才辈出,不过可惜,有些人死了,这座城市也就没落了。
不是就行,黑荧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如此鲜艳活泼,看着特别精神,一点也不像在学校请假都能请出神话的人。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家的人才知道不去学校的原因是什么,而这个秘密,黑荧本人都不知道。
鹤姐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在家睡觉吃饭,在外接黑荧放学。一点都不像以前,整天都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
“你跑那么快干嘛?有请假条门卫又不是不放你出去!”鹤姐思绪刚回归,转眼间就看见黑荧像个大黑耗子一样蹿了出去。
对方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跑出校门后就把书包扔进了一辆开着车窗的副驾驶上。
但黑荧没有上去,他对着校园内的鹤姐招了招手,示意让对方快点。
在潮湿阴暗的背景下,鹤姐撑着把透明雨伞漫步在路上就像是地府里不急不缓来勾魂索命的白无常。
“坐前面,驾驶位”黑荧指了指前面,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就直接躺了下去,身体像蛆一样直往里拱,最后用脚关上了车门。
鹤姐看着他这懒虫的样子也没说什么,看样子是习惯了对方这无法理解的上车方式。
黑荧坐起来后就趴在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的缝隙处,他说:“车我自己开过来的,厉害吧”
一副求夸夸的样子让鹤姐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她反手把黑荧摁回了座位上,说:“厉害,被交警抓到就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