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心动公式》江月墨山

2、被迫组队 周一早

　　周一早晨的班主任讲话时间，苏晓正埋头修改即将截稿的文学社刊物，突然被林小雅用手肘猛戳了一下肋骨。
　　"疼！"苏晓皱眉抬头，发现班主任李老师正用一种"终于抓到你了"的表情盯着她。
　　"苏晓，既然你这么忙，不如跟大家分享一下你在忙什么？"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酷的白光。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苏晓慢吞吞地站起来，手指下意识地卷着发梢："我在修改文学社的新刊..."
　　"开学才两周，你已经第三次在我的晨会上忙别的事了。"李老师叹了口气，"不过正好，我要宣布的事情与你有关。"
　　苏晓心头一紧。每次李老师用这种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学校决定组建一支跨学科竞赛团队，参加全国高中生创新挑战赛。"李老师环视教室，"我们班需要派出两名代表——俞辰负责数学和逻辑模块，苏晓负责文学与创意模块。"
　　苏晓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和俞辰？"
　　"有什么问题吗？"李老师挑眉。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第一排的俞辰。那个挺拔的背影纹丝不动，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真好"。
　　"没有..."苏晓硬着头皮回答，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去找校长抗议这个荒谬的决定。
　　下课铃一响，苏晓就冲向俞辰的座位，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林小雅指了指窗外："刚走，跟箭似的。"
　　苏晓抓起书包追了出去，在楼梯拐角处堵住了俞辰："我们需要谈谈。"
　　俞辰停下脚步，脸上是一贯的平静："关于？"
　　"关于那个荒谬的组队决定。"苏晓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也不想和我合作，所以我们应该一起去找李老师——"
　　"我无所谓。"俞辰打断她，"组队与否对我的准备没有影响。"
　　苏晓瞪大眼睛："你是说你愿意和我一组？"
　　"我的意思是，无论队友是谁，我都会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俞辰调整了一下书包带，"第一次团队会议今天放学后，302教室。如果你来，请准时；不来，也请提前告知。"
　　说完，他转身下楼，留下苏晓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书包带。
　　"他怎么能这么——这么——"回到座位上，苏晓气得语无伦次。
　　"淡定，淡定。"林小雅拍拍她的背，"你知道俞辰一直都是这样。去年他和班长搭档参加物理竞赛，把人家训哭三次。最后班长主动退出，他一个人拿了一等奖。"
　　"那我更不能和他一起了。"苏晓咬着嘴唇。
　　"但这次不一样。"林小雅神秘地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比赛的前三名能获得名校自主招生名额。你不是一直想去北师大中文系吗？"
　　苏晓愣住了。这确实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而且，"林小雅眨眨眼，"俞辰虽然性格差了点，但实力是真的强。跟他一组，至少不会输在能力上。"
　　放学铃响前，苏晓已经坐在302教室的最后一排。她故意选了这个位置，仿佛这样就能与即将到来的"灾难"保持安全距离。
　　俞辰准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看到苏晓，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议程。
　　"根据比赛规则，我们需要在数学建模、文学创作和跨学科整合三个模块取得平衡。"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我制定了以下时间表——"
　　苏晓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安排，眼睛越瞪越大。每天放学后两小时团队会议，周末全天集训，甚至精确到了每分钟该做什么。
　　"等等，"她忍不住打断，"这个时间表完全不现实！我们还有其他课业，还有社团活动——"
　　"我已经计算过最优时间分配。"俞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按照这个计划执行，我们的胜算是78.3%。"
　　"但我们是人，不是机器！"苏晓站起来，"而且创意不是按时间表就能产生的。我需要灵感，需要思考的空间！"
　　"灵感来源于积累和训练。"俞辰冷静地反驳，"随机性可以被系统化的方法取代。"
　　"那文学还有什么意义？干脆让AI写诗算了！"苏晓气得脸颊发烫。
　　俞辰沉默了几秒："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案，我愿意听取。"
　　"我的方案就是——不要这么死板！"苏晓走到黑板前，一把擦掉半个黑板的内容，"我们需要灵活的时间，需要头脑风暴，需要——"
　　"需要混乱和无序？"俞辰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讽刺。
　　会议不欢而散。苏晓气冲冲地离开教室，发誓再也不要和这个"机器人"合作。
　　第二天午休时间，苏晓和林小雅躲在图书馆角落，翻看着往届比赛的作品集。
　　"看这个去年的冠军作品，"林小雅指着一组照片，"他们把数学分形理论和古典诗词结合起来，超有创意！"
　　苏晓不得不承认这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她翻到团队介绍页，突然愣住了："这个指导老师...是我们学校的李老师？"
　　"对啊，李老师带这个比赛三年了，去年终于拿了第一。"林小雅凑近，"听说他今年志在必得，所以才把最强的学生凑在一起。"
　　苏晓若有所思地合上画册。难怪李老师这么坚持她和俞辰组队。
　　"话说，你知道俞辰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吗？"林小雅突然压低声音。
　　苏晓挑眉："什么样子？"
　　"就是...像个精密的计算器。"林小雅做了个打字的手势，"我表哥和他初中同校，说俞辰的父亲是俞正浩。"
　　"俞正浩？"这名字有点耳熟。
　　"著名数学家，中科院院士，出了名的严父。"林小雅神秘兮兮地说，"据说俞辰五岁就能解二元一次方程，七岁学微积分，十岁已经读完高中数学。"
　　苏晓皱起眉头："所以他是个天才？"
　　"更准确地说，是个被逼出来的天才。"林小雅叹了口气，"我表哥说，俞辰初中时有一次数学竞赛只拿了第二，被他父亲当众训斥了半小时。"
　　苏晓的胸口突然闷闷的。她想起昨天俞辰说"我无所谓"时的表情——那不是傲慢，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疏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苏晓偷偷用手机搜索了"俞正浩"。屏幕上立刻弹出无数学术论文和新闻报道，其中一篇专访吸引了她的注意：
　　"...俞教授表示，数学是唯一纯粹的真理，其他学科都是其衍生品。当被问及儿子的教育时，他说：'俞辰有天赋，但缺乏专注。真正的数学家不应被感情干扰。'"
　　苏晓关上手机，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第一排。俞辰正专注地写着什么，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永不弯曲的青竹。
　　放学后，苏晓犹豫再三，还是走向了302教室。推开门时，俞辰已经在那里，正在黑板上修改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是苏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重新调整了时间表。"他指了指黑板，"增加了自由讨论的时间段。"
　　苏晓愣住了。黑板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日程现在有了大块的空白区域，标注着"创意开发"。
　　"哦..."她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走到前排坐下，"谢谢。"
　　俞辰点点头，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比赛的具体规则和评分标准。我标记了重点。"
　　苏晓接过文件，发现上面不仅有工整的标注，还有针对她负责部分的建议阅读清单。这份细致出乎她的意料。
　　"你...看了我的作品？"她注意到清单上有几本和她文风相似的文集。
　　俞辰的耳尖微微泛红："只是必要的背景调查。团队合作需要了解队友的...思维方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出奇地顺利。他们讨论了比赛主题，划分了各自的任务，甚至就几个创意点达成了共识。当苏晓提出一个将数学概念拟人化的故事构思时，俞辰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嗤之以鼻，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类比在拓扑学中确实有对应关系。"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黑了。初秋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苏晓不自觉地裹紧了外套。
　　"你的文章。"俞辰突然开口，"我读过。"
　　苏晓惊讶地抬头："什么文章？"
　　"校园网上的《雨夜图书馆》。"俞辰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描述光线的方式...很准确。"
　　苏晓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是她上学期写的一篇短文，关于一个学生在雨夜图书馆偶遇陌生人的微妙情愫。她从未想过俞辰会看到，更没想到他会记得。
　　"谢谢。"她小声说，不确定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坦诚。
　　他们沉默地走到校门口，俞辰突然转向她："明天下午四点，图书馆。我们需要测试第一个模型。"
　　苏晓点点头："我会准时到的。"
　　回到家，苏晓打开电脑，重新阅读了《雨夜图书馆》。她试图用俞辰的眼光来看这篇作品——他会注意到哪些细节？又会如何理解那些隐晦的情感表达？
　　她点开校园网后台，发现这篇文章的访问记录里有一个熟悉的IP，时间是上周三凌晨1:23。那个时间点让苏晓怔住了——比赛组队通知发布的前一天晚上。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俞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数学笔记本最后一页，工整地抄录着《雨夜图书馆》的最后一句话："在无尽的书架迷宫中，我们终将找到那个读懂自己故事的人。"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静静坐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