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红银】参商有轨》风间琉璃l

32、第 32 章

　　赖于阿蒙提醒的足够及时，当两位天使之王再次回到镇子时，镇上的人们还没有被天灾与疾病夺走大脑，这给了乌洛琉斯充足的时间封锁附近的灵界，且让两人能藏匿于暗处完整的关注镇民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祂们眼睁睁的看着暴雨突兀而至，洪水毫不留情的冲垮了所有的田地与房屋。镇民们在恐慌与绝望的推动下回顾起一切的源头，忏悔起自己做过的亏心事，怀疑起自己曾经得罪过的人，然后又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此前突然来到镇上的两人。
　　祂们看着他们讨论办法，编纂尊名，准备举行献祭仪式。
　　“厄难与毁灭的象征，疾病与天灾的掌控者，执掌灾难的神明啊。我们祈求您的仁慈，祈求您的宽恕。祈求您赦免我们的罪业，接受我们的歉意。”
　　祭台边上人们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祈祷语句，举行着献祭仪式。

　　“啧。”暗中注视着这些愚蠢人类一举一动的梅迪奇忍不住再次发出嘲讽声音。无论听过多少遍，一想到这些人妄图用这杜撰的尊名指向谁祂就感到无比的荒唐可笑，白痴魔女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台上的献祭仪式仍在继续，但与正常仪式不同的是，人们一直等到仪式即将完成的最后一步，才让他们准备了许久的祭品出场。
　　看到祭品的瞬间，梅迪奇与乌洛琉斯就锁定了那个身影。那是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美艳女性，即便身着破烂的粗布麻衣，头发也脏兮兮的堆在脸上，却依然遮掩不住她那动人心魄的美貌。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灾难魔女。
　　梅迪奇身周的火焰悄然凝聚。乌洛琉斯眼中的水银长河缓缓流转。远处的祭台上，献祭与赐予之门缓缓敞开，门后隐约有一道身影向着祭台上的祭品伸去。
　　就在祭品与门内身影接触的瞬间，梅迪奇的攻击如约而至。火焰凝成的长枪暴虐的席卷了周围的一切，却没能在第一时间解决祭台上的两个身影。
　　由几乎整个镇上的人一起举行庞大的仪式已经顺利完成，献祭与赐予之门已经打开，献祭者与被献祭者皆被仪式魔法的规则所保护。
　　只用了零点几秒，梅迪奇便破开了那规则限定的保护，但也同样只需零点几秒，门内身影已经抓住祭品成功离开。
　　当然，想在两位天使之王眼皮子底下离开显然不会这么容易。下一瞬，时间凝固。随后，消失于门中的人再次退回门内，并且松开了抓着祭品的手，如同时光倒流一般。
　　时光确实倒流了，但只局限于仪式里的两人。梅迪奇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自己的攻击，这一次，再也没有仪式的力量为祂们挡下那短短的一瞬了。
　　仪式之门坍塌，门内之人却没有借机脱离战场，反而是拼尽全力降临到祭台上抓住了祭品，然后，在梅迪奇的攻击面前毫无任何抵抗力的粉碎成一块又一块的镜子残渣。
　　可惜，这位魔女的镜子还没有多到能让祂挡下战争之神的攻击。很快，镜子碎完了，魔女死掉了。
　　散去手中用于攻击的火焰，看着一地的玻璃碎屑，梅迪奇头也不回的开口：“大蛇。”
　　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展开了自己层叠的羽翼腾空而起，语气淡漠的回应：“这边。”说着，祂转身向镇外飞去，梅迪奇紧随其后。

　　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屋子里，突兀的勾勒出了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脸庞精致艳丽，一头黑发又粗又长，举手投足间媚骨天成，俨然就是刚才那个死掉的灾难魔女。
　　魔女刚显出身形，还没来得及打量自身与所处环境，便看向了远处的天空：那里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正飞速接近。
　　这位魔女实在是太倒霉了！祂预备的几处复活点位不知为何都失效了，还意外的复活在了小镇的边缘，这让梅迪奇和乌洛琉斯甚至都无需穿过灵界，就可以直接到达复活现场。

　　魔女显然也未想到自己竟然于此处复活，此刻的祂毫无疑问不是梅迪奇的对手，灵界与外界的沟通也被彻底隔断，反击与逃跑都没有任何胜算。于是，祂眼神阴郁的望向了来者，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怨鬼。
　　下一秒，天使之王的威压让祂连站立都做不到了。梅迪奇缓步走到祂的面前，抬起祂的下巴，强制把祂的脸转向正对着乌洛琉斯的方向。
　　“好看吗？”梅迪奇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却让祂的灵性直觉疯狂预警。
　　“好看，太好看了。凭什么这么好看。”灾难魔女完美无瑕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扭曲，语气也透出了几丝癫狂且毫无惧意。
　　“你们魔女都这么扭曲吗？好看就最后再看一眼吧。”语闭，梅迪奇掌中火焰升腾，瞬间把抓着的灾难魔女笼罩其中。
　　“啊……”痛苦的惨叫声响起。然而，这另梅迪奇愉悦的声音却没能维持太久。那原本就在耳边的声音突然远离了几米，距离被混乱了，原本致死的火焰也被扭曲成了重伤。
　　“竟然还敢出来吗，阴沟里的爬虫。”感受到灵力波动，梅迪奇看向了另一边。祂早就察觉到这里还藏着一人，只是太弱了，祂懒得理会，却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对方竟然敢出手。不过祂的目标暂时不在那里，祂要先杀了这个魔女。
　　“唔…”就在梅迪奇将要再次出手彻底解决灾难魔女的时候，一道微弱的气音瞬间夺回了祂的注意，祂猛的转头，却见乌洛琉斯冲向了刚才躲于暗中出手的另外一人。
　　而让祂心脏几乎停跳的是，此刻的乌洛琉斯双眼不断的流下血泪，神色似有疯狂。向来冷静淡漠的人在这瞬间丢弃了自己的理智，眼中只剩浓郁的杀意。
　　但是，堂堂天使之王却没能杀了对面那个因直视神话生物而已经处在失控边缘的人类圣者。
　　乌洛琉斯在攻击落下的前一刻，灵力突然滞涩，毫无由来的慢了半拍，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而这让面前的圣者成功躲开了这必死的一击。
　　没有任何犹豫，梅迪奇放弃了原本准备对付的魔女，转而扶住了有些踉跄的乌洛琉斯，担忧的开口：“大蛇，你怎么了？”
　　“杀了他。”乌洛琉斯反手死死抓住梅迪奇，祂七窍流血，语气中充满了梅迪奇不能理解的杀意：“杀了他！”
　　虽然不理解，但无需犹豫，梅迪奇转身就欲动手了结对方，却已经太迟了。从乌洛琉斯状态异常那刻开始，祂对灵界的封锁就已经不再稳固，而刚才祂们说话的间隙，已经足够灾难魔女强行破开灵界带那个人类圣者逃离现场了。
　　梅迪奇皱眉看向两人逃离的方向，放出火焰凝成的箭矢击杀阻拦两人，却没有亲自去追赶。于祂而言，那两人的命远比不上乌洛琉斯一根头发。
　　但乌洛琉斯显然不这么想，感受着两人的逃离，祂的状态越发糟糕，语气失控：“快去啊，杀了他们。杀，杀了他们。”说着，祂转身就要挣脱梅迪奇的束缚，去追上已经逃走了的两人了结他们的性命。
　　“乌洛琉斯！”见着这样的大蛇，梅迪奇死死的拉住了祂，第一次厉声喊出了对方的全名。“你到底怎么了？！”
　　蓦然听到梅迪奇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与严肃传入自己的脑海，乌洛琉斯从刚才起就混沌激烈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无言片刻，祂缓缓阖上了自己已经彻底看不到的血色双眼，无力的倒在梅迪奇怀里，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看着这样的乌洛琉斯，梅迪奇方才的着急与一丝怒意瞬间消散一空，转而被担忧与心疼取代，祂抱紧了怀中单薄的身体，语气尽可能温柔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果然无法改变吗。”乌洛琉斯终于开口，却是再次答非所问。祂的声音不再空灵，沙哑中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与绝望：“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还是没能杀了祂，未来……”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一些隐约的破碎的画面，乌洛琉斯喉咙一凝，血液的腥甜再次涌入口腔，祂捂住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金色的阳光终于照耀了过来，一道由光芒组成的数米高的恢宏大门缓缓于两人面前打开。
　　看着那充满神圣与朝气的阳光落到自己身上，梅迪奇俯身，嘴巴贴上乌洛琉斯的耳朵，用能让对方清晰感知到的气息和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的承诺：“别怕，大蛇。无论发生什么，我总会回到你的身边的，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说完，不待乌洛琉斯做出反应，梅迪奇就打横抱起对方，向着那璀璨光芒凝成的大门走去。

　　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丝绸铺就的华贵床榻前，浮现出了两道狼狈的人影。一个是肤白如雪，长发如瀑，美艳妖娆的女性；另一个是棕发蓝眼，面部线条刚硬，身上不受控的长出了些许黑色毛发的成年男性。显然，这就是刚才侥幸从两位天使之王围攻下逃脱的两人。
　　见终于脱离了危险，那位魔女也是丝毫不敢懈怠，立刻开始了反占卜反预言的各种仪式与能力，待到祂终于能确保自己的行踪不会被那位命运天使锁定后，一旁的圣者也已经基本稳定了自己的状态。
　　见那位极具魅惑力的女人向自己看来，圣者愣了几秒后果断转过头去，主动开口道：“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报酬呢？”
　　“呵。”听到面前这小圣者的问题，魔女轻柔一笑，温和的语调让四周的空气都充满了暧昧：“我当然记得了，放心，我接下来就会着手寻找熵之公爵的特性并且帮你准备仪式。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愿意帮我。呵呵，我还真是有点喜欢你了，怎么样，要不要来尝尝最极致的欢愉呀？我保证你会非常舒服~~”
　　听着这温柔宛如毒蛇般的话语，圣者仿佛被电了般浑身一颤，等退到门边后，才又在脸上挂上微笑回应：“我不在那种情况下帮您，您自然也就不会帮我，这是公平的交易。欢愉就不必了，既然您已经取回了自己半身的意识，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与恢复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回见，奇克大人。”
　　说完，圣者毫不犹豫的开门离开，完全无视了身后传来的遗憾的叹息。

　　等到终于连魔女奇克也彻底摆脱掉，回到了自己住处后，圣者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兀的响起了愉悦的声音：“做的不错嘛，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能从那家伙手底下逃脱。佩服，佩服啊。”
　　圣者顿时僵硬在原地，许久，才艰难的转过身，从牙缝里挤出了个名字：“阿蒙。”
　　“别这么紧张嘛，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相反，我很乐意帮助你，相信我，没有我的帮助，被命运天使诅咒的你，活不过今晚。”阿蒙耸耸肩，语气中满是玩味：“梅迪奇那家伙太过高傲了，迟早会吃大亏的。但我不一样，我可是很相信命运的。”说着，祂凑近了人类圣者好奇的打量着他：“我很好奇啊，你说，乌洛琉斯究竟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呢？图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