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一宝》移居北极的企鹅

3、尿床 放学

　　放学以后，程文杰一般会先回家放书包，之后去安家玩到爸妈回来。

　　今天和安奶奶家宝在门口分开后，程文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门。

　　书包潇洒一扔，人往厨房冲，准备喝碗水再去隔壁玩。

　　打开壁橱，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碗和盘子，以及一罐蜂蜜。

　　程文杰的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要是他妈在场，看一眼就知道这小子又要搞怪。

　　只比台子高出半个头的小孩，从外面拖了个凳子来，熟练地往灶台上一趴，脚一蹬，借着底下的凳子爬了上去。

　　搁外面踩了一天的鞋，在光滑的大理石板印下一个黑脚印。

　　装着蜂蜜的罐子有点大，小孩需要双手合抱才稳稳拿了下来。

　　早上的时候，程妈都会拿小勺挖点泡水，一家人配着早餐喝。喝起来，水里会有淡淡的甜。

　　看见蜂蜜的一瞬间，程文杰立马想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安家宝喜欢喝甜的东西。

　　不过，程文杰对于怎么泡蜂蜜，有自己的想法。

　　隔壁，安奶奶搬了张小凳坐在门口剥毛豆，手里抓了一小把，剥离出来的青豆抛入了一个塑料菜篮，不能吃的豆壳随意堆在脚边。

　　安家宝要和奶奶一起干活，只不过人小手笨。

　　要么一个用力，连壳带豆扣个稀烂。

　　要么刚打开豆壳，一个弹跳，青嫩的豆子犹如初出茅庐的跳水运动员，笔直地扎进了地上的豆壳堆里。

　　此时，安家宝坐在小椅子上，上半身挨着自己的腿，在毛豆壳里翻找着那颗消失的豆。

　　安奶奶笑眯眯，丝毫不觉得小孙子在帮倒忙。

　　祖孙两各忙着手里的活，偶尔聊聊今天发生的事，很是温馨的一幅画面。

　　如果忽略从隔壁探出的一张小黑脸的话。

　　程文杰趴在自家门板上，冲着安家宝挤眉弄眼，时不时招手，示意他过来。

　　本来就剥的慢的安家宝被分散注意力，手里的动作更慢了。

　　背对隔壁坐的安奶奶侧头往后看，只看到飞快缩回的人影，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安奶奶拿过安家宝手里还没剥的毛豆，笑道：“进屋洗个手，去找文杰一起玩吧。”

　　安家宝应好，洗了手还仔细擦干后去的隔壁程家。

　　等候多时的程文杰迫不及待拉着人到了饭桌旁，推着安家宝在椅子上坐好，转身爬上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桌面只摆了一水杯，像是用水混合了某些可疑的东西。

　　安家宝有些不安，下意识先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程文杰保持神秘并催促，“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安家宝端起杯子，贴着杯沿抿了口，不说话也没有继续喝。

　　程文杰侧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倾向自己的好朋友：“好喝吗？甜吗？”

　　安家宝默默点头。

　　没发现异常的黑小子露出一口小白牙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是不是很甜，我尝尝。”

　　程文杰凑到杯子边，毫无防备闷了一大口。

　　最先感受到的是粘稠的口感，随即赶到的是腻死人不偿命的甜。

　　或许是对自己亲手制作的东西有种神奇的包容。

　　程文杰梗着脖子吞咽，粘稠的液体糊住嗓子眼，死不放手，大有一副要常住在此的架势。

　　安家宝看着他的反应，放下手里的杯子，把它推到了桌子中间，离得远远的。

　　他就知道这种丑东西怎么可能好喝！

　　颜控不分年纪大小，对颜值的要求也不限于人。

　　一旁的程文杰不再犯倔，选择放过自己。

　　噌一下，从椅子上滑下，钻进厨房，哇地一声，全吐到洗碗池里。

　　安家宝跟到厨房门口，见他打开水龙头，不停地用手接水漱口，恨不能把嗓子眼拿出来冲一冲。

　　无意识坑人的安家宝有了一丝愧疚，小步靠近，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没事吧？”

　　程文杰关好水龙头，哗哗流水声一停，厨房顿时安静：“啊？家宝你说啥？”

　　“没什么。”将手缩回的安家宝转话题：“这是你弄的吗？”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灶台上放着的东西，各种打开盖的瓶瓶罐罐，已经拆开散乱的糖纸……

　　正下方的地上，一口不锈钢的汤锅引人注目，高度差不多到两个小孩的大腿处，或许这就是它没有被搬上灶台的原因。

　　安家宝看见锅里装着和外面杯子里一模一样的东西，下意识屏住了一瞬的呼吸。

　　“我以为都是甜的，放一起会很甜很好喝呢。”程文杰抓抓脸颊肉，接着说：“你今天不是说喜欢甜，没想到那么难喝，下次我一定先试试再给你喝。”

　　安家宝的视线从那堆东西转移到他身上，有点惊讶又掺杂别的情绪。

　　就因为他说喜欢喝甜的？

　　“还有水吗？”安家宝重新看向汤锅。

　　“啊？”

　　“喝的水，还有吗？”

　　“有，你要喝吗？”程文杰说着话，动手想从柜子里拿个杯子出来。

　　安家宝摇头，指了指汤锅：“我们把水加进去试试，说不定会变好喝。”

　　这是安家宝从奶奶那里学到的。

　　安奶奶现在做饭，一般是按照多年来的经验放调料。

　　最近几年越来越尝不太出味的咸淡，安奶奶对于吃饭这件事其实也开始变得随意起来，时常凑合一顿，只要不饿就行。

　　但从安宝来了以后，安奶奶一改之前的态度，每天想给孙子做什么菜。怎么让小孙子多吃点，长得高高壮壮，健健康康。

　　为此，老人家还揣着本子笔，去跟楼里有小孩的人家，请教小孩爱吃的菜谱。

　　每问到一张新菜谱，安奶奶兴致勃勃，买了菜就要尝试做出来。

　　自然而然，安家宝成了奶奶的御用试菜官。

　　味道重，加水中和，味道淡，再加调味。

　　安家宝照着从奶奶那里学的做，往汤锅里加了点水，搅拌几下，尝一点，味道不行继续加水。

　　几次下来，手先酸了。

　　程文杰接过汤勺，顶了安家宝的位置，让他休息一会儿。

　　黑小孩一本正经站在快有他半人高的汤锅前，双手一上一下握在勺柄上，躯干轻微跟着手里搅拌的动作晃动。

　　无端让安家宝想到以前看过的绘本，披黑袍的女巫搅拌大锅里泛着绿光的药汤。

　　埋头苦干的程文杰不经意一撇，见安家宝捂着嘴偷乐，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他的嘴角也跟着眼前的人扬起来。

　　直到陈淑兰下班回家，两人喝个水饱，那锅东西还是难喝，不过和之前的味道比起来，还是要好许多。

　　至于上了一天班，回家面对一片狼藉的厨房，陈淑兰是何种心情。

　　只能让我们恭喜程文杰喜提一个猴屁股。

　　当天夜里，昏睡中的安家宝感觉有只手在自己屁股底下摸了摸，随后整个人被抱起来。

　　那双手在自己的裤腰停留，安家宝有一点半梦半醒，眉头先皱了起来。

　　安奶奶哭笑不得，想给小孙子换条裤子，没想到，他迷迷糊糊间，用一只手抓紧自己的裤腰不放。

　　小孙子晚饭吃的很少，安奶奶暗自觉得奇怪，劝了两句，见确实吃不下了，没有再勉强。

　　只不过饭后找陈淑兰说话，想问问小孩是不是在隔壁吃了什么才饱。

　　陈淑兰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安奶奶。

　　安奶奶听完，提醒一句。两小孩喝多水，晚上怕是可能尿床。

　　“家宝和我一起睡倒是不要紧。”安奶奶轻声与她说：“文杰现在不是自己睡一个房间吗，你们当爸妈的晚上还是要过去看两眼。”

　　陈淑兰点头：“欸欸，晓得的。”

　　不出安奶奶所料，半夜安家宝睡梦中尿床了。

　　“不换裤就不换裤吧，家宝乖。”安奶奶拍背哄睡。

　　找了块枕头巾垫在那块湿床单上，慢慢放下小孩，手也没有抽回，一直轻轻拍打。

　　安家宝躺回床上，本就迷糊的意识，没一会儿，彻底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隔壁主卧，陈淑兰想要起身，被身旁的程国富一把按下：“你接着睡，我去看看。”

　　陈淑兰自然也没反对，顺势躺回：“那你去吧。”

　　程国富拿过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打开灯，拢着一团柔和的光团移动。

　　程文杰睡的床是一张单人床，躺一个成年人是刚刚好。一个五岁的小孩睡本该是绰绰有余。

　　结果一瞧，程文杰敞着手脚，呈大字睡，用来盖的毯子可怜兮兮窝在床脚，竟然不剩什么空余地方。

　　程国富凑近看，床单倒是没有湿。不过怕这小子后半夜万一尿了呢，轻轻把人给推醒。

　　“文杰你想不想上厕所？”

　　“唔，爸？”脑袋还不完全清醒的程文杰，有点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

　　“诶，是我。你现在要不要上厕所？”程国富耐心地又问一遍。

　　逐渐开机的程文杰听了他爸的话，感受了一下，随后点头：“要上厕所。”

　　程国富摸了地上的拖鞋，套在那双小脚丫上：“走，爸爸带你去。”

　　去了趟厕所，一身轻松的程文杰爬回床，更加香甜地睡去。

　　程爸爸拿过床脚的毯子，盖住一鼓一鼓的肚子，带着台灯离开这间房。

　　回到主卧，陈淑兰还没有睡着，眼神询问。程国富躺回去：“没尿。刚刚带他上了个厕所。”

　　陈淑兰不再看丈夫，闭上眼，重新酝酿睡意，一片黑暗中，悠悠叹气。

　　已经困到不行的程国富，强打精神：“又想那口锅了？”

　　程国富今天到家的时候，陈淑兰已经把汤锅洗洗涮涮好几遍，闻起来还是甜腻腻的。

　　“我是心疼那罐蜂蜜，都没喝多少呢。”陈淑兰又叹口气，岂止是蜂蜜，家里的白砂糖、冰糖、红糖、水果糖 、巧克力等，只要是和甜挨点边的，全让臭小子给糟蹋了。

　　程国富笑笑，岔开话题，怕再聊下去，程文杰还得挨顿教训：“明天吃啥？我去买。”

　　“吃啥？”陈淑兰没好气：“家里还有袋绿豆，明天全煮了，别浪费那口‘甜’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渐渐睡过去。

　　夜晚重新归入安静，只有窗外静谧的自然音，仿佛在保护房子内的人们都有一个美好的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