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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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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门被推开一个小缝,一双小短腿迈进来,合上门后奔向茯苓,双脚一蹬,便蹦上了桌案。
“少君,嘻嘻将这冷泉宫里里外外都打探了一番,曾经宫主得力的手下均被关在暗牢里,其他小妖都正常地生活,还多了许多皓月殿的小妖,臣夜妖君不知所踪。”
茯苓指尖轻柔地把弄着胸前的头发,望着前方有些出神。
都说兰陵首徒重昭仙君的父母受到妖的迫害双双殒命,是以他向来厌恶与妖为伍,而今却与皓月殿联手,甚至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隐藏身份救下她,对她突如其来的深情更是让她不明所以,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另有所图……
嘻嘻跳到茯苓肩上坐下,鼓着腮帮子,一脸的惆怅:“少君,如今这冷泉宫是别人家的了,我们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
茯苓收回目光,低头唇角一勾:“放心,重昭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少君就这么相信他?”
茯苓怔住,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总会似有若无地响起一个声音——相信他。
越是深入去想,头越是泛疼,她微微晃了一下脑袋,抬手扶着额角,嗤笑一声,似是嘲讽,而后略显无力地说:“作为败者一方,除了相信他,我没得选,但也会对他多加防备,人生在世,唯一不会背叛的,只有自己!”
冷泉宫一夜之间易主之事第二日便在仙妖两族间广为流传,镇宇作恶多端,无论是仙是妖,皆遭受过他的毒手,他的落败,可谓是大快人心。
没过几日又传言镇宇座下两大妖君一个受了重伤尚在潜逃,一个认了新主,且极受新主的重用。
当然,两族谈论最多的还是这位新主隐昭,据说此人是皓月殿最为神秘的护法,有多神秘?若不是皓月殿主亲口所说,那是就连皓月殿的妖君长老都不知有这号人的存在,而他向来以面具示人,无人知其相貌年岁,只知他拥有极其特殊的灵力,非仙非妖,深不可测。
宁安城一事后,连着数日都相安无事,仿佛一切都回归了以往的平静。
重昭这段时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冷泉宫,在宁安城的馒头铺也已闭门许久,偶尔回城看望白荀,也只说仙族宗门有事处理。
白烁时不时便往不羁楼跑,与梵樾一同商议着集念的计划。
算算日子,离异人王邀约的日子差不多也快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重昭便被金耀召回了兰陵,这也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回兰陵。
金耀与四大上仙坐于木头凳上,重昭垂眸立在一旁,看起来倒是毕恭毕敬。
金耀看了他一眼,想到此前因为茯苓,两人不欢而散,而茯苓已安然回了冷泉宫,也不知他这徒儿是怎么想的。他是越来越看不懂重昭了。
之前还担心是否是自己心底埋藏了多年的秘密被重昭发现了端倪,但回头一想,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最终归结于——他的徒儿被妖女迷惑了。
金耀叹了一口气,道:“重昭,你久久不回仙门,还因当初为师让你交出茯苓而埋怨在心?”
重昭不语,他便继续劝道:“为师不明白你为何偏要护着那妖女,如今你也看到了,冷泉宫来了位更不好惹的主,茯苓更是他身边的红人,仙妖殊途,你们注定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重昭从未受人蛊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师傅不必多说,”重昭语气坚定,不想再与金耀多说无意义的话,“徒儿身为宁安城的仙使,自然要守在宁安城,不能时常回仙门还望师傅与师叔们多多谅解,这么急着召徒儿回来,定是有要事相告吧?”
金耀轻咳几声,拿出一张请柬:“重昭,宁安城仙使之位你且先放下,为师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
意料之中,是前往异城之事,重昭应下,未在仙门多作停留,领命之后便匆匆离去。
御风看着重昭消失的方向,满心不解:“重昭多日不见怎么感觉像变了一个人样?”
“哼!”惊雷瘪着嘴,恶狠狠地说,“这重昭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该罚,该重重地罚!”
金耀沉默地坐着,他心中隐隐有不祥之感,除了那妖女之事,重昭并未有其他异常之举,但他一旦立于自己跟前,他就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只能自我安慰着:许是受了那件事的影响,自己想多了吧。
重昭换了衣服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冷泉宫,待他敲响茯苓的房门时,里面的人正在小憩,嘻嘻帮重昭开了门便识相地出去转悠了。
重昭刚坐在床榻边上,茯苓便惊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
茯苓下了塌,越过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润了润些许干燥的嗓子:“又不是真的乏了,只是无事可做,睡觉消遣罢了。”
“正好,有了任务给你,”重昭走到她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异人王派人送至冷泉宫的请柬递给她,“你代替冷泉宫去异城走一趟。”
“你不去?”
“我自然要去,但我代表的,是兰陵?”
“呵!”茯苓忍不住冷笑出声。
重昭举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也嗤笑一声,一饮而尽。
茯苓随意翻了翻请柬,扔在桌上:“不只是参加三族大会这么简单吧?”
重昭笑看着他:“知我者,茯苓也,我要你假意与异人族的花林将军结盟……”
听了重昭的计划,茯苓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重昭看出了她的疑惑,也不作解释,毕竟他所经历的事是无法解释的。
“你此刻不明白没关系,按我说的做,到了那一刻,我会给你答案。”
重昭起身抬步往门外走,却在一脚踏出房门时,茯苓意外地叫住了他:“重昭!”
语气中竟有些急切。
重昭收回迈出的脚,回身看她:“怎么了?”
“你……你……”
茯苓吞吞吐吐的,只死死盯着他,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神色有些不对劲儿。
重昭心里一咯噔,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急忙走到她跟前,轻轻握住她双肩,满脸担忧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茯苓抬手擦过他的耳侧,捻起一小簇刺眼的白发:“你的头发……”
在看见他头上那簇醒目的白发之时,她的心脏莫名生出一阵刺痛,这种痛,竟还有些熟悉之感。
重昭接过她手中的头发绕至胸前,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最近事务繁杂,有些焦虑罢了,你担心我?”
茯苓当即转身,忽略掉心中的异样,口是心非道:“不过是有些好奇,别妄自揣测我的心思!”
重昭自是清楚茯苓嘴硬心软的性子,绕到她身前笑着轻拥住她。
这一次,茯苓意外地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重昭注视着垂下的那缕白发,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