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送别，再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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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宾客离场，盛大而暗流涌动的订婚宴终于落下帷幕。
对于秦锐而言，紧随其后的，是一场简单的告别。
帝都星军用空港，一艘军用运输舰静静停泊着。秦秧已经换下订婚宴上的礼服，重新穿上笔挺的军装。
他短暂的探亲假结束了。
临行前，秦秧站在舱门外，看着前来送行的家人。湛明熙因为连续几日的操劳和离别的不舍，眼圈微红，被秦锐和沈知寒一左一右陪着。
林叙衍因为研究所临时有安排，未能前来送行，秦秧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家那个总是精力过剩，此刻却难得有些蔫头耷脑的弟弟身上。
秦秧走上前，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伸出手，狠狠揉乱秦锐那一头本就有些桀骜不驯的黑发。
“臭小子，哥哥走了。”秦秧轻笑着。
“哦，咋的，要小爷给你唱首送别歌？”秦锐不耐烦地想躲开哥哥的大手。
“老爹那边，我估摸着再过些日子也该轮休回帝都了，你小子月考那成绩，自己掂量着点，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别到时候又鬼哭狼嚎地满屋子躲。”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秦锐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嘴里不服气地嚷嚷着，被逆着捋到炸毛了。
但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琥珀色眼眸里，却映出不舍。身体向前一倾，秦锐张开手臂，猛地抱住秦秧，手臂收得很紧，把脸埋进哥哥的军装前襟里。
秦秧也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柔和下来，抬手回抱住弟弟日渐宽阔，却依旧带着少年单薄感的肩膀，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兄弟俩在引擎低沉的嗡鸣声中静静相拥几秒，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融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
“哥......再见。”
秦锐的声音闷闷的，从秦秧胸口传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要把哥哥身上的味道也记住。
“行了，多大的人了。”
秦秧松开他，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看着弟弟微微发红的眼眶，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在家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别让他太操心。学习也别太敷衍，还有，”
目光越过秦锐的肩膀，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沈知寒身上：“在学校里，和小寒好好相处，互相照顾，知道了吗？”
“知道啦，啰嗦。”秦锐别开脸，抬手用力抹了把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秦秧笑了笑，又转向沈知寒，伸手也轻轻揉了揉沈知寒的头发，动作比对待秦锐时温柔许多：“小寒也是，照顾好自己，多帮我看着点这个皮猴子，别让他闯大祸。”
沈知寒认真点头：“嗯，我会的。”
“走了。”
舱门缓缓合拢，运输舰尾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气流卷起港口的灰尘，吹红了秦锐本就湿润的眼眶。
他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艘承载着哥哥的舰船缓缓升空，加速，最终化作天际一道光点，没入帝都星防护层之外浩瀚的星空，直到再也看不见。
良久，秦锐才低下头，揉揉眼睛：“唔......下次再见，估计就得等我哥的婚嫁了。”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盘算起来：“婚假，然后要是顺利的话，还有产假、育儿假、探亲假......哎，要是嫂子和我哥加把劲，三年抱俩，那我岂不是能多见我哥好几面？”
这点认真的算计，把一旁的湛明熙都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拍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知寒也忍不住抿唇轻笑，拿出干净的手帕，走上前，抬手要去擦秦锐被风吹得有些狼狈的脸颊。
秦锐乖觉得很，主动弯下腰，把脸凑到沈知寒手边，方便他动作，嘴里还嘟囔着：“我可没哭，风大，灰都进眼睛了。”
沈知寒细致地替他擦去眼角的一点湿意，秦锐就那样乖乖地弯着腰，闭着眼，像个等待主人打理的大狗。
擦完脸，秦锐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他一把揽过沈知寒的肩膀，带着他往空港外走，一边走一边开始规划未来，语气是理所当然的霸道：
“哎，沈知寒，等咱们毕业了，分配军团的时候，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分到一个军团！最好还能在一个小队！”
“不然到后面，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那多没意思！白瞎了小爷我从小把你养这么大，可不是为了天各一方的！”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全然不顾“养大”这个说法有多离谱。
沈知寒听着他这霸道的宣言，感受着肩膀上属于秦锐的温度，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浅笑。
他抬头，看着秦锐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嗯，好。”
日子在紧张的学习和训练中一天天过去。
前线传来的大多是鼓舞人心的消息：林氏医疗研发的新型光学迷彩材料在实战中表现卓越，进一步降低突袭部队和侦察单位的伤亡率，人类防线得以稳步向前推进，收复了不少失地。
一时间，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在帝国上下悄然弥漫开来。
战胜虫族，似乎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可以展望的未来。
然而，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高层，关注的却是更深层次的问题。
戈元帅近期在一次高级别军事会议上提出的“关于主动深入虫族控制区，探索其核心巢穴与疑似母巢意志存在”的议题，引发了军界和学界的激烈讨论。
这份议题的摘要，甚至以某种非正式的方式，流传到军校内部，成了年轻军官和学生们热议的焦点。
“......所以说，那些虫子真的可能像蜜蜂蚂蚁一样，有个虫母或者王在指挥一切？”
大礼堂晨会上，一个低年级的Alpha学员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嘀咕。
“谁知道呢！《帝国军情周刊》最近几期的社论和专家分析都快吵翻天了，各种猜测都有，就是没个准信，真是急死个人！”
秦锐也凑过来，他天生对这种充满冒险和未知的话题感兴趣，立刻加入讨论。
几个年轻的Alpha立刻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声音虽然不大，但那份投入和激动却显而易见，完全忘了此刻身处庄严肃穆的大礼堂。
沈知寒作为本次晨会的学生代表，正站在讲台侧后方，准备上台发言。
他身姿笔挺，制服一丝不苟，神情平静。当被点到名字时，他走上讲台，开始有条不紊地宣读手中的讲稿，内容是关于月考的学习总结和纪律提醒。
然而，这丝毫不影响台下角落里，秦锐他们那一小撮人继续他们的战略研讨会。
很快，他们的讨论音量就吸引来一道不善的目光。
教导主任脸色铁青，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几步就跨到秦锐他们那一排，毫不客气地抬起手，“咚咚咚”几个板栗落在几个讨论最热烈的脑袋上，声音清脆。
“安静！都给我闭嘴！像什么样子！”教导主任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训斥道。
秦锐捂着被敲痛的脑门，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但总算暂时闭上嘴。
等教导主任转身走回台前，他立刻冲着那颗光秃秃的后脑勺，比划一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旁边的几个Alpha憋着笑，稍微安分了几分钟。
然而，没过多久，关于“虫巢探索需要什么样的装备”、“如果真有母巢，该怎么打”的窃窃私语，又顽强地从他们那个角落冒了出来。
沈知寒在台上念完稿子，安静地退到讲台一侧站定，等待教导主任进行每周的例行总结与训话。
他站得笔直，姿态无可挑剔，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全神贯注地聆听。
但，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焦距有些涣散，他正在光明正大地大脑放空，毕竟教导主任那套他早已烂熟于心。
沈知寒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习惯性地首先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秦锐还在那里捂着脑袋，跟同伴挤眉弄眼，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活泼样子，沈知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确认秦锐安然无恙且精力充沛后，他的目光才开始真正无目的地游移，掠过一排排制服整齐的学生。
当视线扫过高年级区域，沈知寒微微蹙眉。
林天浩的位置，是空的。
不仅是他，他平时身边总跟着的那几个形影不离的跟班，位置也都是空的。
对于林天浩这种背景的官僚子弟来说，藐视校规，迟到早退并不稀奇，但集体缺席每周雷打不动的全校晨会......这可能性不大。
是中途悄悄溜走的？还是压根就没来？为什么？
一种微妙的警觉在沈知寒心中升起。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异常，目光继续平静地移动，仿佛只是随意浏览。但他的观察变得更加细致，试图从礼堂其他角落，出入口的阴影里，找出任何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晨会终于在教导主任最后一声铿锵有力的“解散！”中结束。
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各个出口，嘈杂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沈知寒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去人群里捕捉那个总是很显眼的身影。他主动留下来，走向后台，帮忙整理讲台上散落的文件，归置好麦克风和电子提示板。
“谢谢同学，辛苦了。”负责礼堂清洁维护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滑动过来，用柔和的电子音道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沈知寒语气平淡，将手中最后几份散落的纸质材料放入机器人指定的回收箱。
他低下头，一边朝后台的通道走去，一边掏出终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
通道里光线比礼堂内昏暗一些，一般也没什么人走，只有远处传来学生们渐渐远去的喧哗。
他推开后台的门，迈步走进去，
“砰！”
他的肩膀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
不，不是物体，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门外的光线被几道高大的身影遮挡得更加昏暗。
沈知寒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快速适应光线的变化，清晰地映出拦在面前的人。
为首的那个，脸上带着笑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正是本该缺席晨会的林天浩。
他的身后，站着三四个同样身材高大，面带不善的Alpha，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场景，堵住这条相对僻静窄小的通道。
“真是巧啊，沈知寒学弟。”林天浩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腔调，在空旷寂静的后台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我们......又见面了。”
“咔哒”，是身后的门被人反锁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送别，再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