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朝雾~夕

9、9

　　“主人，凯少爷和族长回来了。”寒娜象只小百灵一样冲进房间，身后跟着的，是已经成年的凯。和百年之前的那个少年不同，成年的凯给人一种成熟的男子气息，已经再次拔高的身材，结实的肌肉，脸型也有以前柔弱的瓜子脸变成长脸，他希望得到的男子气概现在全部齐全了，凯英姿飒爽的握着腰间的紫色魔剑，他已经能变身，虽然只是两翼，却已经是德尔家族中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了。魔族中的血统纯正是很重要的，也并不是所有魔族都能变身，只有魔族中血统高贵的皇族才可以，而且由于资质不同，拥有的变身能力也有强有弱，据说，曾经的魔神陛下路西法是十二翼。以后由于血统的缘故，能达到现在魔王殿下的八翼已经是不俗的成绩了。比尔爷爷和大卫爷爷一生也不过是达到了四翼初期，而我，根本就不能变身。

　　“杰。”凯一进来，就朝我飞扑过来，我冷哼一声错开身体，他敏捷的转身，我迅速躲开。“让我抱一下嘛！”凯拉着长长的声音，冲我撒娇。我无法，只好站在那里让他开心的一把抱住，他小狗一样的吻湿哒哒的在我脸上亲着，咯咯笑的象一个孩子。也只有在我面前，凯才是这样，好象多年没有改变。我的心中升起一抹柔软，任由他对我上下其手，一直到我的气息还是不稳，才喘着叫他放手。凯安静的趴在我身上，我早就被他压在躺椅之上，半晌，他才抬头，用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小会，问，“杰，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可有想我？”

　　“恩。”我动了一下，这个家伙好重，比以前重多了。凯也挪了一下身子，把一半体重移到躺椅上，重新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小声说，“不开心？”

　　“爷爷走了，去了巨木森林。”我陈述。每天我都用那些青丝联系，爷爷他们的战争还算顺利，在黑精灵的帮助下，已经攻险了大半巨木，可是我越来越担心，虽然艾伦和爱德华都已经到了，但是人族到现在还没有出手相助，而且那些白精灵虽然失去了家园，却毫无恐惧和愤怒。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没事的。”凯伸手抚平我纠结的眉，口气温柔，“杰，你自从绿沼泽出来以后，就没有笑过，现在还以为比尔爷爷的事，变的这么忧郁。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你留在绿沼泽，也好过在这里不快乐。”

　　我叹气。这个傻瓜！以为我不会笑吗？是我答应爷爷的，我不能对你笑啊，凯！特别是今时今日，我的“妖媚百瞳”已经大成的今日，我是更加的不能笑了。凯，你是我的家人，我的兄弟，我不能，不能害了你。

　　我把头靠近凯的胸膛，故意忽略他眼中对于我的眷恋。口中轻轻的说，“我没事的，凯。爷爷说，要你回来带我去路达高原，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好吗？”凯任由我散乱的青丝缠绕他的身体，我的黑发对于他熟悉的气息早就蠢蠢欲动，撒娇般的饶着他的身躯，麻痒的感觉让凯低低的笑起来，我诅咒般的命令那些头发，它们才不情愿的停下蠕动的动作，却仍旧是缠绕着不放。凯轻柔的拥抱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天竟已经黑了，我不安的动了一下，说，“凯，你该回去了。丽贝卡在等你呢。”

　　一阵沉默。

　　凯已经娶妻，丽贝卡是族内能力最强的魔女，也算是凯的远方表妹，作为继承人，凯有传宗接待的责任，也有让血统保持纯正的责任，丽贝卡的父亲也是一位亲王，她的母亲是维克多殿下母亲的亲妹妹，也是名门望族。他们的结合最有可能生下暗黑天使，也就是魔天使。“回去吧，她毕竟有了你的孩子。”我继续劝导。丽贝卡和凯结婚五十年，已经为他生下了凯文和戴西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现在她又怀孕了，并且临盆在即，族中的长老推算说又是一个男孩，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开心，毕竟，德尔家的人，的确是越来越少了。

　　“那么，我明天开看你。”凯慢慢的起身，长发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默默的从他身上滑落，他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忽然奇怪的说，“我在魔都，见到克里斯殿下和魔神将安东尼，他们正准备出征巨木，让我对你说，很快你们就会见面了。”

　　我淡淡的“哦”了一声，却没有起身，对于这样执着的两个人，我的印象除了那日的吻之外，就是这一百年里不断收到的礼物，各式各样新奇古怪的东西，被人从魔都带来，关于他们的消息，寒娜也对我说了不少，可是，印象不深就是了。

　　凯不再说话，迅速离开，我仍旧保持着躺在那里的姿势，黑色的长发在我身旁浮动，好象被风吹动。天色已经是要掌灯的时候了，我在自己的思绪中醒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凯竟然还没有走，就站在门口那里看着我，紫罗兰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他看我惊异的目光，只回了一笑，声音很轻，轻的需要我注意才能听到，“你确定，永远不会对我笑吗？”

　　我睁大眼睛，凯！“你知道？”

　　“我不应该知道吗？”他有些痛苦的靠近门柱，我迅速起身，冲到他的面前，却在他不远处停住，我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当年答应爷爷们的话，永远，永远和凯保持兄弟情谊，尊重他，帮助他，但是不能和他再一起。“凯。。。”我有些难过的喊，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他知道了，每一次不属于兄弟的温存，每一个眼神，都透露出他对于我的感情。丽贝卡发现了，所以她对我才那么冷漠，爷爷们发现了，却是欲盖弥彰。就连凯文和戴西都开始觉得不对了，但是他们是晚辈，并且崇拜自己的父亲，尊重我这个叔叔。魔界并不是一个三贞九烈的地方，所以大家对于这一切都觉得平常，除了丽贝卡，那个美丽的女子，我伤害了她，而她，明知道自己丈夫并不爱自己，却还要继续维持一个联姻的责任，不停的问凯生孩子，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德尔家族都是欢迎小孩子的。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这么冷酷？

　　只对于自己爱的人温柔，对无关紧要的人不闻不问。而我，什么时候，竟然也养成了这样忽视的个性，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别的，什么好象都与我无关。

　　这才是魔界真正冷漠发一面吧。无关于杀戮，无关与情欲，它就是这样冷冰冰的存在。

　　“杰。其实，早在我有了凯文的时候，你就不用再遵守那个愚蠢的承诺了。娶丽贝卡，是我和爷爷的交易。因为早在绿沼泽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可是我是德尔家族的继承人，我有责任，所以我愿意妥协，我会去努力创造下一代的继承人，直到他们满意为止。可是杰，即使你永远不对我笑，我都是爱你的。爷爷他们，阻止的太晚了。”

　　“凯。”我伸出手被他牢牢握住，轻轻一带，我又在他怀里了。我的容貌越来越中性化，本以为会变的男子的相貌，由于灵魂的逐渐强大，慢慢无法被自己改造，只得由得它随意发展。百年来，我的样子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我闭上眼睛，感受熟悉的气息在头顶吐纳，“我并不知道你知道那个协议，我也不知道你和爷爷的协议。”

　　“你忘记了我以前最拿手的是什么吗？”凯在我的头顶低声笑了起来，“是“窥之结界”，我自己练的最得意的黑魔法。”我也笑了起来，的确是忘记了，可是。。。我扶着凯站了起来，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不明白我的用意，我默默的帮他把身上的软甲理好，把手垂在身侧，依旧温柔的说，“回去吧，凯，丽贝卡，还在等你。”

　　“杰，你。。。”凯的脸上有愤怒，我急忙捂住他的嘴，防止他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摇摇头，我有些黯然的说，“凯，要开战了，这场大战无可避免，你需要丽贝卡家的帮助，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的，等到我们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天，你在对我说出一切好吗？”

　　凯燃烧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他闭着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倚在门口看他的背影，忽然有预感，也许，这是凯唯一对我说的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