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所，吾梦》水河江

6、彻他逃跑了 许彻放学再

　　刚刚由于见到齐北延，许彻的脸上火热火热的，这会儿黎行简来找他打球，他来不及反应，就被黎行简拽了出去。

　　然而整个打球的过程中，许彻一直心不在焉，齐北延那漂亮的脸蛋在他脑中时隐时现，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做一件事。

　　夏日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热烈地涂抹在白港路的每一寸柏油路面上。蝉鸣声此起彼伏，与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季节特有的背景音。

　　许彻扯了扯校服领口，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他身旁的黎行简正滔滔不绝地讲着今天篮球赛的精彩瞬间，手舞足蹈的样子活像只兴奋过度的猴子。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黎行简不满地用手肘捅了捅许彻，"我刚才那个三分球简直神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许彻翻了个白眼："你初中还说自己是'灌篮高手'，结果把球扣在了我脸上。"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黎行简涨红了脸，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过来:＂学校旁边朴风路新开了家米粉店，去不去？＂

　　"没兴趣。"许彻干脆地打断他，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路边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式公寓楼。
　　白港路这一带大多是上世纪末的老建筑，红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橘红色。

　　就在这时，一扇门不巧地打开了。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个穿着一中校服T恤的男生，正踮着脚收晾晒的衣服。
　　阳光穿过他指间，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彻的眼前一黑。

　　"哇哦，"黎行简吹了声口哨，"这不是那天报的遇见的兄弟吗？原来住这儿啊。"

　　许彻还没来得及回应，齐北延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齐北延嘴角自然上扬的弧度让人想起初夏绽放的栀子花。
　　许彻什么都不想了，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哪里知道黎行简冲上去，握住齐北延的手:＂兄弟兄弟，相遇便是缘，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啊，一起去吃饭吗？＂

　　许彻瞪了黎行简一眼，低声道："多管闲事。"但当他再次抬头时，正对上齐北延含笑的目光，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北延啊，衣服收好了吗？"一个慈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接着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从门内走出。

　　"马上就好，江奶奶。"齐北延转头应道。

　　许彻注意到齐北延说话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像月牙一样。他突然感到一阵不自在，这种阳光开朗的类型向来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

　　"要不要上来坐坐？奶奶刚煮了酸梅汤。"江奶奶慈祥的笑容里压抑不住对齐北延的疼爱，转过身对他们说。
　　＂不用了＂许彻抢先回答，随即突然感觉有些不妥，又加了一句:＂谢谢江奶奶，以后我们来您这陪您。＂加上一个大大的微笑。

　　＂是阿延的同学啊＂江奶奶推了推老花镜，＂你们要多和阿延交往啊，他一直很内向……＂
　　＂……＂许彻差点喷血。＂真内向＂他心里小声嘀咕，但嘴上却说:＂放心吧江奶奶，阿……不，齐北延很受欢迎的，您就别担心啦。＂
　　江奶奶笑笑，拜了拜手，进屋了。
　　气氛再度变得尴尬。
　　齐北延清了清嗓子:＂还去吃饭吗？＂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许彻的身上，从来没有移动过。
　　＂必须de……＂黎行简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彻拍了一巴掌。
　　＂不……＂许彻避开齐北延的目光，＂不去了……＂
　　随即冷脸对黎行简说:＂你自己爱吃啥自己去吃。＂
　　许彻能感觉得到，他的脸很烫，如果从别人的视角来看的话，应该红透了。
　　黎行简热情地和齐北延拉家常，齐北延有问必答，阳光的笑容一直待在完美的脸庞上。

　　之后转身跑走了。
　　＂欸？许彻！＂黎行简感觉身边少了个人，发现许彻没了，也就只好和齐北延告别离开了。
　　＂哎＂齐北延略带笑意地长叹一声。他刚刚一直看着许彻的表现，领他惊奇的是，许彻好像确实对他有点……羞怯。

　　夏风掠过耳畔，裹挟着桂花的香气。
　　许彻一路跑回学校，直到看见熟悉的校门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搞什么..."许彻懊恼地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跑？"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问：如果不跑，你要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怎么解释那种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的矛盾心情？

　　许彻靠在校园围墙边，慢慢滑坐在地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远处传来晚自习预备的铃声，惊起一群白鸽。
　　许彻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挥之不去晚霞之下齐北延的笑容，这个能融化他儿时一切不好的回忆的微笑，像一颗玉石，投入了他平静如湖的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真是...烦死了。"许彻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
　　但当他再次抬头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白港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