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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ncounter,by the mountain 风愈大 ...
风愈大了,格勒诺布尔城冷到彻骨。从街头到巷尾,两旁的住屋蒙胧不清。放眼观望,松树落满银霜,雾气犹如薄纱般笼罩着城镇,双眼迷离。镇内人烟稀少,寂静无声息。街道银装素裹,唯有几抹艳色于一片白皑皑中跃动,在这渐趋冷清的城镇上,于群山掩映中,异国客的身影与霓虹色的光晕重合。
他俯身卷起裤腿,就势踩上布满青苔的石头。细沙顺着缝隙流下,这人衣着单薄,却很健实。旅客久久凝望着远方,浑身上下,只有那顶贝雷帽崭新如初,握在手心的哈苏照相机略为过时了。将近三十的中年人,渴求在此雕刻上年青的身影。
视线渐渐聚焦在不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下,有座酒吧被银霜覆盖。指腹轻划过树的雪笺。索奉是经常健身的缘故,否则难耐此等风寒。四肢麻木,唯有心脏是温热的。头晕晕沉沉,碎石嵌入脚掌磨得生疼。他缓步走去,空气稀薄。屏息观望着周遭的房屋,粼粼水光折射出西西里舞曲的余韵,倒映于湖面的艳色随之起伏、交汇、舞动。只觉奔波了数十里,同雪山的距离遥远得如同往事般难以回溯。恍然间,酒吧的装横映入眼帘。他推门进去。在原地愣了许久。
玻璃瓶唰地滚落到脚边,旅客顺手拾起,正当他起身的一瞬,吧台处传来“咣当”的声响。在郊外,呼吸也能凝结成霜花。不知是何种缘由,里旁并无装上暖气,属实难以费解。
“窗外雪景令人心情舒畅,就像小抿一口午后调制的白皮诺果酒般莹净。”耳畔响起爽朗的青年噪音,他眉头紧皱,法国人留着柔顺的长发,一侧梳到耳后,另一侧自然服帖。体态匀称,穿着缕空花毛衣。男子饶有兴趣地端详许久,与青年静默对看,他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右手托腮,舔了舔上嘴唇。目光游移不定,最后停留在店名那。绘宝事……这源于日本,难以言状,此前从未见过灯光这般温情。
摄影师用蹩脚的英语询问道:“给我调杯你擅长的吧。”
“不知你的口感偏好?”
“随你心意。”
“这样啊,”他特意调了杯黑啤酒,附上一句:
“请慢用。”
旅客一饮而尽,望着空酒杯杯底发愣。
“这会让你想起故乡吗?”青年十指相抵,笑道。语气带着打趣的意味。
“便是慕尼黑啊。”
他随即放下酒杯,紧抿的嘴唇微微颤动:“哦,是吗?可你怎样看出来的?”
店主回应道:“每天都有许多顾客要招待,时日一长,自然而然便能分辨出是哪国的面孔了。”他倚靠墙站立,双手环抱。在从门侧斜射入的云隙间日光映衬下,那祖母绿的眼眸分外撩人心弦。
“你的举止,让我不敢相信你还是个孩子。”
“我已经17岁了,在读高二……”
“小朋友,你叫什么?”
“基利安·伯纳德,”他补充说:“朋友习惯叫我别名,你的英语口音很重啊。”
“我是阿道夫·耶利米亚·诺伊曼,你能称呼为诺思,伙计。”
店主清了清嗓子:“与那位深受人民爱戴的元首同名,通常德国人忌讳这命名,而且有位美国经济学家也挺诺思。”
“我的家人全是些怪胎,猜不得他们的想法。长兄移民意大利,我们已经五年多没来往了。”
那箱空瓶搁置在原地,青年的目光停驻在诺伊曼衣服下摆。
“话说,你为何到这来呢,荒凉偏僻的城市?”
“看我的着装不难猜吧,显然是登山爱族。”他瞥向右上方:“瞧瞧那座山峰,在向我宣战呢。”
勃朗峰的皑皑白雪牵动着他的情思,茫茫无际的顶端烟雾缭绕。恍若置身其中。他畅想着高处的景观,屏息远眺。青年朝前者的视线瞄去。
“钱在叫巴士的时候用光了,天晓得法国的物价这样贵。”眼下只能求助店主,但愧于张口要钱也是人之常情。顺带一提,他连酒钱也没付。
“祝你旅途愉快,可现在天色已晚,你租的旅馆哪儿呢?”伯纳德顿时来了兴致。
“我订了本地最有钱的酒吧……”听者微微扬眉,眼角下垂。
“哟,天啊!”青年扯开钱包,“可以容纳下一只雪貂了!”
“那杯酒,钱能垫付么?”
“无所谓,就当作我请你的咯。”他面带微笑地说。
今晚要在街头过夜?真不想碰见街头流浪汉,里昂靠小偷出名,特别是对于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该如何是好?成年人还这么冒冒失失,真不应该。
青年沉默良久后道:
“楼上是暂时住所,还有空出的床位,你看着办吧。”
大脑霎时没反应过来,在离开祖国漂泊他乡的这段时间,他头次感到归属感。诺伊曼抛下羽绒服连同行李,长叹一声便斜躺在沙发上。正想借火点烟,念头却打消了:
“我常幻想着在里昂街头尝尝普罗旺斯炖莱,悠哉地度过午后。现在想来,还不赖嘛。”男子手拿杂志,上边记录了国际趣闻。2036年的丹麦运动会,在4月下旬举办。看得出神,双眼仿佛要嵌进去,在翻到熟悉的体育明星时,将其扔到一旁。由于醉酒的缘故,德国人面色潮红,年轻时常被慕尼黑的朋友调侃酒量,离家后那段时间,他判若两人,作息非同寻常。
便是这位让他心理存疑的青年,此刻就在窗边扶额静思,他身子略微前仰,微风撩起亚麻色的发丝,随之飘动,凝望着那条街道。性情难以揣测。眉眼深遂,虹膜是轻薄的扉页,那双眼眸盛满了愁绪。睫毛结上霜,微微眨动。脚掌抵上绒毛地毯,窗户偕同青年的映象越发朦胧,摄影师搂紧胸前抱枕,椭圆形桌子朝向外边,眩目的路牌叠影。他的困意袭来,在国外再度感受到家的温暖。耳腔间,充斥着焦麦芽的气息。
霎时间摇摇欲坠,他扶着亚克力椅:“你在身旁看着我呢,阿德兰德?”旅客呢喃道,旅伴回眸一笑,迈着碎步走来,拂过诺伊曼的鬓发,轻声说:“愿你做个美梦。”后者眼角的余光扫到压在背包下的明信片,散落一地。链子未拉,印章是耶拿峰?初次登山,还携带宠物,是澳洲牧羊犬。他胸口别着贝希特斯加登国家公园纪念徽章。明信片已经泛黄。德国人发型像是无暇修剪,卷发过耳。
伯纳德提着萤火夜灯上高楼,彻骨的寒风让他不由得裹紧外衣。夜幕降临,青年凝眸望向百叶窗前连绵的山脉,躺在床上舒展身躯,手缓缓伸向彼方的星尘,沿着北斗七星的斗口延长至五倍远,视线聚集于北极星上,窗户恍惚间化为虚物。午夜时分,百灵鸟鸣唤不休,乐声悠扬如笛,响彻漫漫长夜。他屡次睡不着觉,这是享受,其中的缘由无从道明。在片刻喘息间消磨时光。仅仅是夜晚,才拥有真正的自由。约莫五点半,走廊那头传来愈来愈响的脚步声,还未反应过来,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我年轻时,也像你这般勤奋。”
伯纳德的视线游移到右上方那半开半掩的天窗。
雪停了,寒意渐逝,冬日里那抹春的和熙透过百叶窗在叠叠手稿间游走不定,街道显得虚幻。
“日安!”他挠了挠散乱的头发,耐着困意走上前。“这附近有什么餐厅吗?”
“隔壁住户大清早就在吹圆号,像法国国鸟的叫声,把我吵醒了!本来差点拿到阿塔尔的签名了!”男子诉说道,转而走向那悬挂在房梁的鸟笼,给金丝雀喂食。
“怪可怜的,这么久都没喂,饿坏了吧?真是闹心。”
男子轻佻地笑道。
“这不是我养的。”话音简短而有力。
“那它的饲主?”
“是父亲,别人都喊他教授,他过世后我接手了这家酒吧。”话音落后是片刻的宁静。
那瘦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垂下眼眸,下意识地舐着笔帽。
“你说餐厅?我认识一家,并且老板是比利时法籍夫妇。”
“那样的话,还不如吐司边抹匀蛋黄酱当早饭吃呢。”男人半开玩笑地回答,灰虾盅的味道仍然记忆犹新。
他们起身走下楼梯。
晨光柔饴,在冬季奏响了波罗乃兹舞曲,青年环顾四周,寻觅猫的踪影,它跃上皮椅,跨过琴谱,来回踱步。琴声是舞动的光点。
身体轻巧的猫,常待在高处以至他成天成夜地找寻。店里珍藏的星盘也难逃险手。纵容多半是不幸的缘头,经营时间从早上六点十五分到晚十点,八点半,迎来了首批客人。
男孩穿着格纹风衣,提着肩包。视线只顾怀表的时间,像警员视察般缓步朝里走去,面部流露出难以表述的神情。眉毛粗犷,侧脸棱角分明,是不良少年。
那修长的手戴满银饰,与其余不符的是,指甲修剪得尤为粗糙。
“吁,纳尔多,我不在的这半年间,你还勾结上德国佬了?长得倒挺俊秀的。”
“找我要钱吗,多少我给。你赶紧走吧,我要下达逐客令了。”
“最近通货膨胀严重,经济萧条。店铺倒闭了好几家。”他涓涓细流地述说着。
“你失业了?抱歉,这里可没到招收渣滓的地步。”
“听我说完,打小你便是这幅德性。三周前突如其来的恶耗搅得我患上失眠,老板因为工作失职把我解雇了,但总不能依赖政府补贴金。我累死累活只为当上新能源工程师!是公司最年轻的一员。梦想圆满又落空,被破格录用又被抛弃,前途没了希望,浑浑噩噩度过余生,所以啊,就想趁调休期间实习一段时期,你看我可怜,肯定答应的,对吧,好朋友?”
“绕来绕去还是失业,某人欠我的四百欧也没还呢,我把手提箱给你,上街卖艺吧。”
“Wesh……”
净是些乏味可陈的话题,他坐下来陪男孩闲聊,摄影师在储物间侧耳聆听,心中生起几分喜悦。放低了姿态,墙面用柚木制成,挪动脚尖,灰釉面砖反光映出吊灯形状。这儿摆满纸箱和未封口的玻璃瓶,节拍器在角落响个不停,积满了灰。频率带着呼吸声愈来愈快,后退几步,他噼啪一声踩到粉末样的碎纸。那幅很有格调的装饰画褪色了,但总体上保存良好。抬头一看,滑雪鞘不知何时被挂于其上。光线抢眼,他捂紧左眼,耳边响起青年人话音:“德国人,刚才店里来客人,酒钱没负还赖帐不走。你估计闲得慌吧。
“哪有,我想问问,储物间的节拍器有什么用吗?”
“无所谓,害我之前找了好久,意料之外放在这。”
“刚才是……”
“那个男孩叫斯帕尔克,是我的发小。”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付钱。”
“这话就错了,像这样双手闲置的人,早就屡见不鲜啊”他稍加思索后道:“何况,这家酒吧原本是专门接待无业游民的。”
“之前你提过教授,有什么关系吗?”
屋里出奇地沉默,男人恍然看清墙上挂着的是鹿脸面具。
“那晚你宿醉干脆睡在沙发上,并且说了不少疯话,”
诺伊曼笑道:“慕尼黑的老友总是笑我酒量不行。”天色将晚,两人来到次卧,推开门,月光倾洒进窗台,青年平和的笑,在夜色映照下若隐若现。眨眼间他的发丝偕同眼尾被渡上银辉,片刻后,欲止又言:
“已经很久没人愿意听我说话了,面对顾客总得献上迎合的笑容吧……我倒对你的事挺感兴趣,不妨说来听听?”
“抱歉,等以后吧。”他坐在椅子边上,手扶着额头。话音在心,索绕了三个日夜。
半开半掩的天窗外,日光和熙。男人掀开被子,还残留有热气,口舌干燥。头像灌满了铅。这和新西兰的库克山有天壤之别,若是在那个国家,早该感冒,他边系鞋带边想,专心做事思维总控制不住地发散,或许是优点吧。诺伊曼忆起往事时微眯双眼,脸颊抵在膝上,寻思着午后的行程,窗台摆放的绣球花,隐隐透出一丝悲戚。空寂感裹挟着内心,那簇拥的绣球花瓣,是遮光帘表面扑棱的蝉翅。不经意间身体走到楼下了,拖着沉甸甸的双脚,一步一步迈向门口,昨晚同青年彻夜长谈,难能睡得安稳。
飞机掠过白云留下的直线在太阳后显得剌眼无比。他踏上了旅途,那是充满希冀的旅途。
嘎咯噔嘎咯噔嘎咯噔哗咕哗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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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ncounter,by the 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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