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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正午的阳光斑驳洒在操场的朱红色沥青跑道上,有几名穿着红白相间运动服的女生摆动双臂围着约有四百来米的跑道上奔跑,汗水在她们光滑的额间盈盈闪动。看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整齐划一的校服,应该是高一新来的小学妹。
      操场上除了这个班都还在开着空调的教室里上课,三伏时期的夏天最是炎热,大家都在体育老师的安排下不停围着操场跑圈,腿都快跑断了,前排的十几个女生都试着放慢脚步,后面也跟着慢了下来,只有一个少女还在迈着小巧的步伐,很快越过了那几个瘦弱的女生。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呆傻的少女,剪着齐肩的BOBO头,戴着永远不会掉的黑框眼镜,呼吸平匐就像是在自然而然的散步,大家都将目光投向她,而从目光中透出的情愫并不是羡慕和惊奇抑或崇拜,而是不屑和厌恶。
      “看哪,安暮绯又在出风头。”有一个女生妖里妖气地白了少女一眼,冷笑。
      “哟哟哟,你看她那表情,汗都出来了还逞强,待会肯定会晕倒的。”又有人发出不满,俨然带着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语气。
      “就是就是,诶下课了我们一起去吃冰激凌,可千万别叫她,没准她能把我们的钱花完呢。”这个说话的人一看就是心智发育不怎么良好,还有着幼稚园小孩言语,更令人惊讶的是,居然有人会答应她的想法。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难以入耳,而安暮绯却仍然在操场上小跑着,等呼吸渐渐紊乱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缓缓走到体育老师面前,鞠了一个标准的45°躬,淡淡地说:“老师,已经跑完了,我可以去休息了吗。”
      老师叼着口哨,呆滞地点了一下头,等看到安暮绯做到花坛前用心心相印牌手巾纸擦汗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对着那群娇滴滴的女生厉喝:“还愣什么愣!还不快去跑步!还有三圈!”那群女生只好抱怨了几句,又开始有气无力地绕着操场跑圈,经过安暮绯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朝她翻白眼。
      安暮绯只是从身后拿出一本叫做《语文》的出自人教出版社的书籍开始研习,弄得那些对学习孜孜很倦的学生们一阵无语。“安暮绯,”老师走到她身前,“班主任找我有点事,你去帮我搬一下垫子好吗,就在体育器材室最角落里,一个就够了。”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澄澈如泉,她轻轻点了点头,起身将语文书放下,走向了离操场较远的器材室。那群女生早就看安暮绯不顺眼,其中一个叫吴曦佩的,是这个馨阳高中的校花,更是看安暮绯如看仇敌,看到安暮绯离开了,她心头就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佩佩姐?”似乎是她的小跟班,一个少女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跟她一样不怀好意的笑容。吴曦佩允诺似的点点头,抚了一下胸前的长卷发,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她气质的坏笑。

      体育器材室建在教学楼楼下,光线阴暗,门没锁微敞,安暮绯很淡定地站在门口确认了一下是这里之后果断推门而入,在墙角看到了有两人高的军绿色跳高软垫,她走上前去拽起那垫子扛在自己肩上,刚一转身,就看到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有人影在外头,她听见了上锁的声音。
      安暮绯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敲了敲木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脚步走远的声音。她在黑暗里蹙了蹙眉头,又抬起纤细的手指敲了敲门。
      没有人。
      于是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自己堂堂一班之长被那班的霸道恶女们耍了。但是好脾气的安暮绯没有生气,她蹲坐在垫子上对着水泥地发了一会呆,不时抬手砸砸门,镜片后的双眸灵光一闪,安暮绯抬手摘下眼镜合拢镜框放进自己的兜里,迅速站了起来拖开垫子,松了松指关节和腕关节。
      安暮绯的眼中似乎有些怒气,在无人的情况下如火般曳曳摇晃。
      做人要做“忍”者,要做火影“忍”者!但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快速地冲着门走过去,在离门只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最后抬脚对着门就踹,力气大得惊人。门可怜兮兮地呜咽着,“咣”一声砸在了门外的墙壁上,打开了,那个生着锈的锁哀嚎着落到了地上。安暮绯看到从门外洒进来的阳光,淡定地从兜里取出眼镜,戴在高挺的鼻梁上,后又扶了一扶,重新扛起垫子向操场走去,那双眸在戴上眼镜的一瞬间黯淡下来,似乎从可怕的女王变回了懦弱的宅女。
      所有还在操场上放声大笑以示不屑的女生们看到安暮绯傻乎乎地走过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噤声,惊愕地看着她。
      她从锁着的器材室里出来了?她出来了?她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下一秒,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到校花吴曦佩的身上,她的脸十分尴尬地红了,却还是固执地瞪了她们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运动服,拉上了拉链,冷哼一声。
      老师也在这时正好走了过来,看到扛着垫子的安暮绯连忙走过去帮忙,笑着夸奖她:“真的很能干嘛,安暮绯。不愧是一班之长啊,要好好努力。”安暮绯只是淡淡一笑,推脱道:“也不是啦,如果没有同学们的团结和谐,我这个班长也做不好。”
      真的是自己说的这样吗,这一席话说得还真是违心。安暮绯想。

      下课的铃声清脆而急促,仅仅在三十秒后消失无踪。
      一大半的女生慌忙跑到小卖部买零食,剩下了吴曦佩和她的那群小跟班以及安暮绯。她正想抱着书回教室的时候却被吴曦佩的小跟班之一率先拦住了:“等一下。”安暮绯很听话地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她们。
      “安暮绯!”吴曦佩把她逼到墙角,表情不可一世,揪起她的衣领,“我告诉你,要是再敢在老师面前出风头,我就告诉我老爸,我老爸可是校长,我让他开除你,听到没有!”安暮绯的眼神显得很惊恐,谁也看不见她心底埋藏的深深不屑,她唯唯诺诺地点头,看到吴曦佩放下了自己扬长而去,才理了理衣领。
      听你的话,我就不姓安。
      安暮绯扶了扶耷拉在鼻尖的眼镜,顺了顺衣领上被揪出的褶皱,偶尔闻到上面残留的浓厚的香水味,也会偷偷打个干呕,接着摆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漠然表情翻开语文书边上楼边小声诵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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