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客不归》幽栖静

16、血池映梅妆 三

　　三日后，青城山飞鹤传书至清幽舍。纸鹤落地化作焦黑血字：「掌门入魔，屠戮同门，悬请驰援。」

　　小橘正扒着景行止衣袖玩他剑穗，见状突然炸毛，叼起血书就要往灶膛里扔。

　　“慢着。”沈砚行拎住猫崽后颈，指尖在血字上一拂，“字里掺了蛊粉，碰多了会变傻猫。”

　　景行止剑鞘轻震，霜气瞬间冻住血书中蠕动的金蛊。

　　景行止忽然并指划向虚空，剑气在竹林间劈开一道泛着金光的裂隙：“缩地术，半个时辰。”

　　裂隙中罡风凛冽，沈砚行刚踏入就被乱流掀得踉跄。景行止伸手揽住他后腰，剑气成罩将两人一猫护在其中。

　　三百里路眨眼即至。青城山门前血雾弥漫，昔日仙山已成炼狱。七具身着长老袍的尸体倒悬在牌坊上，每具心口都插着熟悉的桃木钉。

　　“不是掌门。”沈砚行用竹枝挑起一具尸体的衣袖，露出腕间暗红色丝线，“这些才是傀儡——掌门恐怕早已遇害。”
　　牌坊石兽石眼珠缓缓转动，淌下两行血泪。

　　景行止剑风扫过，石兽轰然炸裂，露出藏在其中的血池。池中浮沉着无数残肢，池底铺满与嫁衣上相同的金线咒文。

　　“用同门精血养蛊...”沈砚行话音未落，血池突然沸腾。数十具眼瞳全白的尸体爬出池面，动作整齐如提线木偶。

　　景行止：“他们心脉还连着活人。”

　　小橘扑向血池东南角。猫爪拍击之处，地面裂开暗道，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暗道尽头竟是间丹室，真正的青城山掌门被铁链锁在丹炉上，心口插着七根桃木钉。一个与掌门容貌相同的“人”正在炉边捣药，每捣一下，掌门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药人替身。”沈砚行轻笑，“难怪能同时出现在水镜与现场...”

　　替身猛然转身，瞳孔中金蛊蠕动。景行止的剑比目光更快，霜华过处，替身衣衫尽碎，露出爬满咒文的躯体。

　　“原来在这等着。”沈砚行迎向扑来的替身。在触及替身的刹那，他心口墨梅暴出炫目光华，替身身上的咒文如遇烈阳的冰雪般消融。

　　景行止的剑同时刺入丹炉。炉碎时，三百里外传来地动山摇的崩塌声——始终连在掌门心脉上的护山大阵，破了。

　　锁链应声而断，掌门心口的桃木钉化作飞灰。
　　沈砚行抹去唇边血渍，笑着去揉猫脑袋。指尖尚未触及，整个人却脱力向前倒去。

　　景行止伸手将人接个满怀，染血的掌心在对方后背印下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