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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沈妱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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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琛二十六年,瑜?皇后生辰贺寿,举国欢庆,元琛帝与瑜?皇后相知三十年整,特借此机大赦天下,民官同庆。
皇后的千秋宴在宫里举办,朝臣进宫祝贺献礼
店内金碧堂皇,朝臣百官落座各方,按序阶前献礼。
女婢们或而垂手而立,或而忙忙碌碌,一桌旁都立有一婢,桌排成队的首尾各三名侍卫,暗夜般的墨衣上纹着似火的暗纹
“皇上这是做什么?焰影可不常走动啊”
贺远明对着皇甫敬耳语
皇甫敬微微笑着,手指捻着下巴的胡须眼睛落在自己的鞋面上,同样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宫里有传,皇上近来微然风寒,身子骨不太硬朗。这又挨着皇后生辰,大赦的命令就下了。”
“皇上执政二十六年,想来列祖列宗也就皇上这位子稳。皇子都大了。”
“听闻宫里那位昭阳公主受宠得很,陛下将她与皇子一起教导。有失男女尊卑不说,那昭阳怕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花瓶”
有官员朝皇甫敬打了声招呼,皇甫敬笑着应了,微微偏头,手掸了掸官袍,似是不经意般,
“宫里头死了人”
贺远明一滞,正了正乌纱帽抬脚入殿,门口的小太监尖声唱着:
“礼部尚书皇甫敬大人———”
“户部尚书贺远明大人———”
两人入了殿,随行仆从向焰影阁的人登记。
殿内空荡,皇甫敬贺远明二人一掀官袍,朝阶上帝后二人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万福金安,卑职皇甫敬(贺远明),携薄礼后情为娘娘贺寿。恭祝娘娘福泽万代,谨颂近祺”
元琛帝面带笑容,看起来气色尚佳。
“两位爱卿平身。听闻皇甫爱卿与贺爱卿乃是忘年之交,如此便寻个近点的位置坐吧。私宴而已,皇后喜热闹,不必拘谨。”
皇甫敬贺远明二人叩了首寻了个边上的位置坐了
官员们来来往往,女婢们倒酒添茶,贺礼全由焰影阁的人记录在册。
“往年这种事不都你干吗?怎么换人了?”
贺远明掩着唇轻咳
“宫里头死了谁?”
皇甫敬拿出素白的手帕净了手,揩了揩额头
“太医院的人”
“你户部的,不清楚吗?”
贺远明倒了点茶一饮而尽
“发月钱不归我管,我这位置只签字,不办事”
皇甫敬不看他,捋了捋并不乱的袖口,“挺清闲”
贺远明斜了他一眼
“不报皇上?”
“三皇子萧瑨找过我了”
贺远明当下就明白皇甫敬先前那番话什么意思了,刚欲说点什么,大殿中央一道温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小女……沈……沈妱娣,拜见……”
贺远明随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站在殿内中央,小姑娘脸白白净净,略带稚嫩的脸不太能看清长大的模样。梳着一个乖乖巧巧的发髻,头上只别了一只小竹钗,身上的粉红料子崭新,是小姑娘会喜欢的样式。
沈妱娣跪着,表情呆愣,一双眼睛明亮,只是此刻显得有些呆。
沈越还跪着,准备等沈妱娣说完贺词他说完后赶紧坐了,一听没动静了,偷偷瞄一眼发现沈妱娣就在那站着,话也没说完。
沈越当下就急了,暗中拽着沈妱娣的衣角拉她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沈妱娣被父亲拉着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般叩了首不敢再起。
沈越赔笑了一声,脑门上略有薄汗
“卑职沈越恭祝娘娘万寿无疆,厚德载物。小女第一次进宫不懂规矩,这才冒犯……”
“等等”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沈越的话,沈越头埋得更低
“这位沈家小娘子,你说你叫什么”
沈妱娣跪着,沈越用膝盖顶了顶沈妱娣的大腿,沈妱娣慌忙起来
“小女……小女名叫,”
“沈妱娣”
玉阶上的人支着脑袋,“沈妱娣?这名字可真不好听”
沈妱娣把头低了下去
“把头抬起来”
沈妱娣望着玉阶上的人,那人就是昭阳公主,宫里千娇万宠的骄阳公主。
昭阳公主名叫萧明棠,在宫里颇为受宠,帝后青睐有加,在她眼里,男女尊卑就是狗屁
先前公主向惠安师父求学,买见面礼时投其所好在街西买惠安师父喜吃的糕点时碰巧遇到一富家公子插队。那人仗着自己力量优势,自己又是个纨绔,不肯好好排队反而对着萧明棠动手动脚。萧明棠回宫后禀了皇上皇后,在此之前卸了那纨绔的一条胳膊。帝后二人也并未严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萧明棠微眯凤眼“本主为你拟一个新名字吧”
“这名字,太难听”
沈越悄悄看一眼帝后二人,视线却并不在萧明棠这里,这在沈越看来,像是,溺爱不管。
随随便便就给人家改了名,于理不合啊
他刚准备出声,元琛帝身上的天子之威随着他雄厚的声音发散开来
“哦?明棠想改什么名?”
随即又看向沈越
“爱卿官至骠骑,这许多年官理军务,女儿也不曾好好陪伴吧?朕理解,沈妱娣这名字的确太随意,明棠也是好心,若是爱卿执意如此便算了”
沈越这下哪还敢说不愿,忙应了。
萧明棠沉思一会,说道:“赐你昭字吧”
末了,又怕她不明白似的补了一句
“我名号昭阳的昭字”
沈昭愣愣地盯着萧明棠明艳的脸庞,呆愣的样子好似失了心神。
这下换元琛帝惊讶了:“明棠,这取哪个字都好,取你的昭字……”
萧明棠眨了眨眼睛:“父皇不必忧心,我一见这沈家小娘子便觉亲切,喜欢得紧。取我的昭字也无妨。”
元琛帝似是无奈般颔了颔首,又让沈越坐了
席上皇甫敬沉吟不语,贺远明偏头扫他一眼
“今晚?”
“嗯”
待落座后,沈昭也知道自己刚刚失了态,可惜她不知如何办,蜷了蜷手指
但是……
萧明棠,昭阳公主。
玉阶上那人阖着眼,依旧是支着脑袋的姿势,一双玉葱般的手拿着茶盏,听着朝臣贺礼,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昭收回了视线。
殿中央落座的二皇子萧瑾瞟了一眼那边,说不清眼底的情绪。抬手抿了一口茶盏里的茶眼睛突然一亮,招手让贴身侍卫弯下腰听:“这茶好好喝,什么茶,跟父皇那边要点过来。”
不远处的萧瑨垂头吃饭,偶尔和贴身仆从说点什么。宴席一半时,突然以净身为由出去了。
已是夜晚,竹影簌簌。
萧瑨负手而立,背后一人走近。
“三皇子”
萧瑨转过头,面带笑意:“贺大人,让我好等啊”
贺远明躬身:“难为三皇子等卑职这般久,卑职近来腿脚不便,走得些许慢了”
萧瑨哂笑一声,摘掉头顶一片竹叶,仔细观察:“你是怪我位置选的远了,不方便你那位好友偷听是吗”
贺远明大惊:“卑职与那皇甫敬并未交好到如此地步,三皇子何故出此言”
萧瑨将那片竹叶扔了,自顾自走着:“贺大人,我敬你啊”
“户部尚书的位置不好做,贺大人勤勤恳恳,年级轻轻就坐到了尚书的位置,大曜这几年国库充盈,属实不易啊”
贺远明拱手:“不易不敢当,反而是圣上和太子殚精竭虑,撑着大曜的未来”
萧瑨啧了一声,眉头微皱,不一会却又绽出一个笑:“是了,父皇皇兄殚精竭虑,那大人你,难道不殚精竭虑吗?”
萧瑨笑着,让贺远明有着很不好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个引诱他跳下去的深渊。
贺远明不再答话,仍是弯腰行礼的姿势,萧瑨也没让他起来。
“贺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父皇龙体欠安,怕是也撑不了多久啊。总得有人接过这把椅子,你说是不是”
贺远明汗如雨下:“大曜国祀延绵,三皇子所说也不无道理”
萧瑨按了按太阳穴:“贺大人是聪明人。夜深露重,大人先回去吧,莫着了凉。”
贺远明应了,临走时萧瑨偏过头:“大人路上小心,过几天我请大人吃酒”
贺远明恭维几声忙退了。萧瑨活动了下脖子脑袋:“出来吧,堂堂骠骑将军居然落到偷听的地步了吗?”萧瑨眼里寒光微闪,“嗯?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