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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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笙将青时映送回家之后，她自己并没有回去，而是又出去了。
青时映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抹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被夜色吞没。
她很好奇。陆安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再加上之前土地公公给她说的那些事情，她现在完全看不透这个每天笑眯眯给她做饭、帮她查谣言、发烧时抓着她手喊妈妈的人。
她想起陆安笙在酒吧里的样子，冷静、精确、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表情都拿捏得死死的。那个造谣的男人在她面前，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手段迅捷，细节完美。
就算她是异闻所的人，也不至于这么超标吧。
青时映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搬走。
她不愿意和异闻所的人有过多的接触。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原则，灵物和异闻所，井水不犯河水。走得太近，迟早出事。
可是。
她拿出手机，打开与陆安笙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消息还是今天下午发的。陆安笙说：“姐姐，晚上想吃什么？”
她回：“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陆安笙发了一个笑脸。
青时映盯着那个笑脸，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陆安笙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陆安笙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陆安笙笑着说“姐姐穿这个真好看”。
如沐春风的笑容，历历在目。
她承认，她贪财又好色。
她就是想和那个人来一段短暂的感情，哪怕是一天她都愿意。
她对陆安笙的感觉，就像肉到了嘴边，明明努力一下，就可以尝到味道。
但是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都在告诉你：这块肉有毒，不能吃。
你馋，你念，你像中了毒一样，又无法从中抽离出来。
这就是青时映最真实的感受。
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那张极致的面容、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
她认输了。
她决定，明天自己去土地公公那里，把陆安笙的身份查个清楚。
如果她实在是一个危险分子，那就搬走。天大地大，符合她心意的人多了去了，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青时映这样想着，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可梦里还是那张脸。
第二天。
青时映难得没睡懒觉。
天刚蒙蒙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跑车在地下车库里轰鸣了一声，像她此刻的心情焦躁、不安、又带着一股非弄清楚不可的倔强。
土地公公的住所在郊区的一处老小区里。
这里绿化好，空气好，不少修炼成人的灵物都愿意在这儿落脚。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的居民大部分是灵物，人类只占一小部分。
走在小区里，擦肩而过的可能是修炼百年的黄大仙，也可能是刚从树上下来的桂花精。
青时映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直接推门进去。
小老头果然在阳台上，不急不慢地给花花草草浇水。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整个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如果不了解他底细的话。
“怎么了，小狐狸？今天还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玩。”土地公公头都没回，声音里带着笑。
青时映往阳台的沙发上一躺，九条尾巴差点没压住：“我可不是来玩的。我是来问你，陆安笙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土地公公放下水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
“异闻所的人。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就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的？”
土地公公瞥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我看穿你了”的意思。
“小狐狸，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青时映没明说，但她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她摸了摸鼻子，故作轻松：“也不算喜欢吧……就只是还在接触的阶段。她长得比较好看，符合我的审美，所以对她很好奇。”
土地公公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那语气像在跟自家不省心的闺女说话：“那你最好放弃了。我们灵物本来生活在人类社会，就要不断地和异闻所的人打交道。你现在倒好，直接想去和人家谈恋爱。你自己看看，这对吗？”
“也还好吧。”青时映晃了晃腿，“再说，就算谈了，以后分手我把她记忆删了，让她回到自己的轨道不就行了吗？我又不是要和她过一辈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你舍得吗？
土地公公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她姓陆。异闻所顶层也姓陆。她是陆家之子。”
青时映愣了一下。
异闻所是她家的？
她原本以为陆安笙只是凭着能力进了异闻所，没想到那是她家的地盘。
难怪那么年轻就能进异闻所。
难怪手段那么老练。
“你的意思是，”青时映坐直了身子，“害怕我和那人谈了恋爱之后，分手闹得不可开交，然后陆家那边就和灵物有了隔阂？”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土地公公欣慰地点了点头——难得这狐狸脑子转得这么快。
青时映陷入了沉思。
她倒不是怕分手闹僵。
她有经验，知道怎么从一段感情里体面地退场。但牵扯到灵物和异闻所之间的关系，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土地公公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更沉。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如果和人类在一起，改变了她原有的人生轨迹，你是要遭受天罚的。”
天罚。
青时映听到这两个字，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她活了这么久，又不是没和人类谈过恋爱。她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该怎么从一段感情之中完美地撤离。
天罚什么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尖在裙摆下晃了晃，“我会注意的。”
土地公公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跤，得自己摔了才知道疼。
青时映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土地公公，你觉得……她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土地公公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青时映笑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好，照在老小区的水泥路上，白花花的。她眯着眼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和陆安笙的聊天界面。
她打了一行字：“晚上想吃什么？”
想了想，又删掉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她没有立刻开走。
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面灰色的墙。
天罚。
陆家之子。
改变人生轨迹。
她想起陆安笙发烧时抓着她的手，想起那句“别抛下我一个人”，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笑的样子。
“烦死了。”她骂了一句，踩下油门。
跑车冲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活了这么久，又不是没和人类谈过恋爱。天罚什么的，她有经验。大不了到时候把记忆一删，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陆安笙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是陆家的人。
是因为……她不想删掉关于她的记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青时映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想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车喇叭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格外刺耳。
青时映上楼，经过1701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回到了自己家。
门口贴着一张便条，是陆安笙的字迹，工工整整的。
“姐姐，早上看你出门早，给你煮了粥，放在我家电饭煲里保温，密码1111，晚上你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陆安笙”
青时映看着那张便条，站了很久。
她想起土地公的话：“你最好离她远点。”
然后她把便条揭下来，折了折，塞进口袋里。
她转身去打开了陆安笙 家里的门，走进厨房，电饭煲里确实有粥，白米红枣粥，还冒着热气。
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
甜的。
她不知道是粥甜，还是什么甜。
喝完粥，青时映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应该搬走。
土地公说得对。
陆安笙是陆家的人，异闻所和灵物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她要是和陆安笙走得太近，出了什么事，不是她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而且，万一陆安笙接近她真的有什么目的呢？
她想起那个被涂黑的档案，想起酒吧里那个男人听到陆安笙耳语时脸上的恐惧。
这个人，不简单。
她应该离她远一点。
可是
她想起陆安笙发烧时抓着她的手喊“妈妈”，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笑着看她的样子，想起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是自己爱吃的，想起那张便条上工工整整的字迹。
“啊——烦死了！”她把抱枕盖在脸上，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她承认，她贪财又好色。
陆安笙那张脸，那个身材，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性格，就是她的天菜。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和陆安笙的聊天界面。
然后她打字：“晚上想吃火锅。”
发送。
过了几秒，陆安笙回：“好。我去买菜。姐姐几点回来？”
“下午去一趟公司，晚上六点回。”
“好，等我。”
青时映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又躺了下去。
搬走的事，再说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