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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秘密 ...


  •   青时映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歪在陆安笙的床边,脖子酸得不行。

      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搭上的。

      床上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被窝,还有余温。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站起来,脖子嘎吱作响,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昨晚她就这么歪着睡了一整夜,连个枕头都没有,不疼才怪。

      她揉了揉脖子,余光扫过陆安笙的床头柜。

      上面有一个打开的药瓶,旁边散着几粒白色的药片。

      她没多想,发烧的人吃退烧药,正常。

      但转身的时候,她瞥见床头柜半开的抽屉里,有一管药膏。

      管身上写着:疤痕修复。

      青时映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打开抽屉看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这是别人的东西,她没资格翻。

      但她脑子里已经转开了:陆安笙身上有需要修复的疤痕?在哪?怎么弄的?

      厨房里传来碗碟的声音。她关上抽屉,走了出去。

      陆安笙正在盛粥,动作有点慢,看起来还有点虚。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色苍白,但嘴唇有了点血色。

      “你怎么起来了?”青时映皱眉,语气不自觉地带着责怪,“烧才退,不应该多躺一会儿吗?”

      “睡不着。”陆安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把粥碗递过来,“昨晚谢谢你。”

      “谢什么。”青时映接过粥,别过脸,假装在看碗里的粥,“你帮我查谣言,我照顾你,扯平了。”

      两个人安静地喝了几口。

      粥是白粥,煮得浓稠适中,还加了一点红枣,甜丝丝的。

      青时映想问问昨晚妈妈的事,陆安笙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喊的那句别抛下我一个人,还有那个让她瞬间心软的称呼。

      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安笙也没提。

      她安静地喝粥,目光落在碗里,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气氛有点怪。

      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的……小心翼翼。像是两个人都在刻意回避什么。

      青时映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落在陆安笙挽起袖子的手臂上。

      一道淡淡的疤,从手腕内侧延伸到手肘,颜色已经很浅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仔细看就能辨认出,那不是什么擦伤或磕碰留下的痕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伤口很长,很整齐。

      青时映盯着看了两秒。

      陆安笙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放了下来。

      动作很自然,像只是觉得手臂凉了。

      但青时映注意到,她把袖子放下来之后,还用手捏了一下袖口,像是在确认它不会再次滑上去。

      “吃完了吗?我再给你盛一碗。”陆安笙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想离开这个位置。

      “不用了,我饱了。”青时映把碗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

      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用疤痕修复的药膏?还有昨晚那句妈妈。

      她的母亲呢?为什么会在发烧的时候喊妈妈?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们才认识几天。她没立场问这些。

      上午十点多,青时映正准备离开。

      她在沙发上磨蹭了好一会儿,嘴上说着该走了屁股却没动。

      陆安笙也不催她,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笑一下。

      气氛慢慢松弛下来,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淡了。

      然后陆安笙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轻,比风吹过湖面的涟漪还轻。但青时映捕捉到了。

      “我接个电话。”陆安笙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昨晚发烧后没力气,随手一带就没关上。

      青时映本来没想听。但客厅太安静了,声音自然就飘了出来。

      “……我知道了。”陆安笙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温和的,不是轻柔的,是冷的。像换了一个人。

      “……不用过来。我说了不用。”

      沉默了几秒。

      “……东西放门口就行。嗯。挂了。”

      电话挂了。

      青时映低头假装在看手机,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不用过来,谁要过来?她在拒绝谁?

      我说了不用,语气很强硬,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命令。

      东西放门口,什么东西?为什么放门口就行,不让对方进来?

      还有早上看到的那管疤痕修复药膏。

      还有陆安笙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

      还有昨晚发烧时喊的那句“别抛下我一个人”。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拼图一样,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陆安笙从书房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温和的、平静的,像刚才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不是她发出的。

      “有事要出去吗?”青时映随口问,语气尽量显得不在意。

      “没有。送快递的。”陆安笙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青时映没戳穿。

      那不是送快递会说的话。但陆安笙不想说,她就不问。

      两个人散步走到小区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柏油路上泛着白光。青时映正要开口说那我走了,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女孩。

      短发,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二十出头,看起来像大学生。

      眉眼和陆安笙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陆安笙是温和的、沉静的,像秋天的湖面;这个女孩是冷的,像冬天没化完的冰。

      青时映注意到一个细节:陆安笙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惊喜。是意外。甚至带着一点不满。

      只是一瞬间,快到像错觉。然后她恢复了平静。

      “姐。”女孩喊了一声,声音很淡。

      她的目光越过陆安笙,落在青时映身上。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青时映记住了。

      不是好奇,不是惊讶。

      是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昭心?你怎么来了?”陆安笙的声音很平静,但青时映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顺路。给你送点东西。”陆昭心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一个普通的帆布袋,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她的目光还停在青时映身上,“这位是?”

      “邻居,青时映。”陆安笙侧了侧身,“这是我妹妹,陆昭心。”

      青时映笑了笑:“你好。”

      陆昭心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把袋子递给陆安笙:“爸让我带的,这是送你的礼物。”

      “谢谢。”陆安笙接过袋子,动作有点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两秒。

      陆昭心的目光又落在青时映身上,这次长了一点。

      两秒,也许三秒。青时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那我走了。”陆昭心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

      “这么快?”陆安笙问。

      “嗯。还有事。”

      车门关上了。

      SUV驶出小区,消失在路口。

      青时映站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顺路送东西,放下就走,为什么还要专门下车?

      如果是急着走,为什么下车的时候看了自己那么久?

      而且陆安笙之前说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那这个爸是谁?为什么突然送东西。

      这些疑问在青时映脑子里转了一圈,但她没有问。

      “你妹妹……挺酷的。”她试探着说,语气尽量轻松。

      “她从小就这样。”陆安笙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眼底,只是在嘴角挂了一下,像应付差事,“走吧,你不是要上班吗?”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妹妹来了就走,没有解释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没有解释爸是谁。

      青时映也没问。

      但她注意到,陆安笙拎着袋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用力。

      用力到什么程度?像是怕什么东西从手里滑走。

      下午,青时映在公司处理完工作,脑子里还在想上午的事。

      青时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土地公说的那句话——“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又想起陆安笙发烧时喊的那句“别抛下我一个人”。

      哪个是真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邻居,她没必要这么上心。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陆安笙发来消息:“查到了。造谣的人今晚会出现在这个酒吧。”

      附了一个定位。是一家她没去过的酒吧,在城西。

      青时映盯着屏幕。这么快?她昨天才说的,今天就查到了?

      她正要回复,陆安笙又发来一条:“要我陪你去吗?”

      青时映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陆安笙昨晚还在发烧,早上脸色还白得像纸。

      她打字:“你身体行吗?”

      “没事。已经退烧了。”

      “你确定?”

      “确定。”

      青时映盯着那个“确定”看了几秒。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青时映换好衣服出门。

      她选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不显眼,方便行动。出门前照了照镜子,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不就是去见个人问清楚吗,又不是去打架。

      陆安笙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衬得脸更白了。

      但眼神很亮,不像生病的人。

      “走吧。”她说。

      两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青时映站在陆安笙旁边,余光扫到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者是“陆昭心”。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确定要这样做?”

      青时映没来得及细看,屏幕暗了。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你确定要这样做?

      做什么?是去酒吧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安笙。陆安笙正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安笙先走出去,没有回头。

      她的黑色外套被风吹起一角,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青时映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在前面。

      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青时映忽然想起很多事。

      早上看到的那管疤痕修复药膏。

      陆安笙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

      发烧时喊的那句“别抛下我一个人”。

      还有那句“妈妈”。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拼图一样,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她认识她才几天。她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的目的,不知道她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但她没有离开。

      她跟了上去。

      “姐姐?”陆安笙回头看她,站在路灯下,半张脸被光照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来了。”青时映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青时映没说话。陆安笙也没说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青时映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那个画面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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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稿就日更,没稿隔日更,谢谢 《全世界倒数第一爱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参加小姨的婚礼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爱情 我只是知道小姨的新娘很好看 我很心动 后来匆匆十多年 她们一直定居在国外 我没在见过小姨的爱人 直到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是我那远在国外的小姨回国了 不过她貌似不认识我了 我庆幸 再次遇到她了 更庆幸她在走离婚手续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