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沈铭铵

2、去我家吧 周日的

　　周日的晨光透过老小区的梧桐枝桠，碎碎地洒在窗沿上，莫渭是被窗外几声轻脆的鸟鸣叫醒的，摸过手机时，屏幕上还沾着点晨露的微凉。
　　他窝在沙发里，指尖划开和白柯的聊天框，斟酌了半天，敲出一行字。
　　某渭有点坏：【栽了，一见钟情，对方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就住我隔壁。】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白柯的语音就炸了过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柯柯柯：【莫渭？！你这万年不开花的铁树终于长新芽了？！十七岁？高中生？隔壁？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某渭有点坏：【男的。】
　　柯柯柯：【你看你柯姐像是这么封建的人嘛？！】
　　某渭有点坏：【不像。】
　　柯柯柯：【那不就得了，接着聊能让你一见钟情的神仙，肯定很帅，不然你是不会喜欢的。】
　　莫渭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巷子里扫落叶的老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
　　某渭有点坏：【就见过一次，在图书馆，我连话都不敢多说，他看着清清爽爽的，我怕唐突了。】
　　柯柯柯：【怂！】
　　白柯的文字消息秒回，还附带了个叉腰笑的表情。
　　柯柯柯：【你写爱情小说的还怕这个？喜欢就追啊！高中生怎么了，循序渐进呗，先刷好感，再拉近距离，你这近水楼台先得月，隔壁邻居啊，天赐的机会！】
　　某渭有点坏：【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应该先得你吗。而且他看着挺慢热的，我还比他大八岁。】
　　柯柯柯：【呵，咱们两个可是亲姐弟一般的存在，不，可，能。再说八岁算什么？温柔作家配清冷少年，这设定搁你小说里不得火遍全网？】白柯又发了语音，语气笃定。
　　柯柯柯：【你颜值也挺在线的，听我的，主动点，别搁那儿揣着心思瞎琢磨，错过哭都没地儿哭！】
　　莫渭看着屏幕上的话，指尖顿了顿，合上书桌上摊着的稿纸，拿起静音键盘和笔记本，还是想去图书馆。或许真的会偶遇呢。
　　市立图书馆的周日依旧安静，只是比平日里多了些学生模样的人。
　　莫渭照旧坐在靠窗的长桌，刚打开电脑，就看见那个熟悉的清瘦身影从社科区走过来，还是单肩包斜挎在肩上，只是手里攥着的不是数竞真题，而是一本语文练习册和几张试卷，眉头微蹙着，像是揣着什么烦心事。
　　叶落也看见了莫渭，径直走过来，拉开上次的那张椅子，动作依旧轻缓，只是坐下时，忍不住把语文练习册往身前挪了挪，眉头皱得更紧了。
　　莫渭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抬眼笑了笑：“真巧。”
　　“嗯，巧。”叶落点头应着，把练习册摊开，目光落在一道阅读理解题上，却半天没动，眼底满是茫然，莫名有几分呆傻可爱。
　　莫渭余光瞥着，看见练习册上划满了红圈，都是现代文阅读的错题，少年的指尖在题干上反复轻点，却依旧摸不着门道，连嘴角都轻轻抿着，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莫渭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低声音开口：“卡在阅读了？”
　　叶落抬头，坦诚点头：“嗯，看不懂。”他对着数字公式游刃有余，可对着这些细腻的文字和隐藏的情感，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穿不过去。
　　是因为从小就没有太多情感陪伴在身边吗......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连翻书声都放得极轻，莫渭凑过去想提点几句，刚开口，就怕声音大了扰了旁人，斟酌了半天，看着叶落侧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要是不介意，就来我家吧，不影响别人，能慢慢讲，比在这儿方便。
　　话说出口，莫渭自己都愣了愣，手心悄悄冒了汗，怕叶落拒绝。
　　叶落却没多想，抬头看了看莫渭，又看了看满是红圈的练习册，犹豫了几秒便点头：“好，麻烦你了。”
　　在他看来，莫渭是个温和又有耐心的人，还懂理科，想来语文也不会差，能有人指点，总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强。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周日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在脸上温温的。并肩走在小路上。
　　莫渭的家收拾得干净整洁，原木家具，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他给叶落倒了杯水，又把书桌收拾出来，“坐这儿吧，慢慢讲，不用急。”
　　叶落坐下，把语文试卷摊开，莫渭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点在阅读理解的题干上，声音温柔：
　　“做这种题，不用硬抠字眼，先读明白文章的意思，读懂题目究竟问的什么，先抓核心，找细节，再套用公式，”
　　他讲得很细，从文章主旨到答题技巧，从关键词定位到情感分析，没有枯燥的理论，只是用最通俗的话拆解，偶尔还会结合自己写文的感受，告诉叶落文字里藏着的温柔和情绪。
　　叶落听得很认真，笔尖在试卷上不停记着，偶尔会打断问几句，眉头渐渐舒展开，眼底的茫然也一点点褪去。
　　原来语文不是硬邦邦的公式，也不是摸不透的雾，只是需要静下心来，感受文字里的温度。
　　他貌似对语文有了新的理解。
　　阳光慢慢移了位置，落在两人交叠的试卷上，莫渭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叶落的，两人都会下意识地偏开，莫渭耳尖悄悄泛红，却又不约而同地装作无事。
　　讲完最后一道题，叶落看着满是笔记的试卷，抬头看向莫渭：“谢谢。”
　　不是那么生硬，带着一点亲近。
　　莫渭看着他眼里的光亮，心底的悸动漫上来，话到嘴边的表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打破这份难得的亲近，怕唐突了眼前的少年，更怕自己的心意，他不接受。
　　“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
　　......
　　叶：【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笑了笑，揉了揉叶落的发顶，手感很好，他很喜欢：“以后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我。”
　　叶落点头，把试卷收拾好，看了看窗外的夕阳，才发觉已经待了一下午。告别时，莫渭翻出自己写的最好的一本小说，递给叶落：“这个拿着，对你的阅读理解应该有用。”
　　叶落接过，小心地放进包里，又说了声谢谢，才转身走出莫渭的家。
　　莫渭不敢说，他是抱有私心的，自己会写爱情，知道主角怎么去追人，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办，而且叶落看起来也没有过对象，经验更是为零。
　　走到自家门口，叶落回头看了看隔壁的门，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莫渭和别人不一样，温和、耐心、温柔，像秋日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暖。他对这个刚搬来的邻居，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不再是单纯的陌生人，而是愿意亲近的朋友。
　　而莫渭靠在门后，听着叶落关门的轻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略有些热。
　　没敢表白，自己好怂啊。
　　但白柯说得对，循序渐进。

作者有话说

　　我可是在偷摸教你们怎么做阅读理解呢
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