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疼痛阈值 黎朔神经痛 ...
-
黎朔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盯着自己左手背的神经接入端口。
那里正在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像某种腐败的树胶。医用凝胶已经失效了，皮肤下的微型电极阵列因为过度使用而发烫，将细微的电流泄漏进他的肌肉和血管。他试着弯曲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生锈的机械部件在摩擦。
镜子里的人影对他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自从三年前那场手术，他的神经系统就变成了一个错乱的迷宫。痛觉和快感的信号在脊髓里交织，胃部痉挛会被大脑解读为兴奋，而真正的疼痛——比如现在端口周围肌肉的撕裂感——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愉悦。医生说过，这是神经同步技术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当人工电极和生物神经长期交互，边界就会模糊。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朔数到第七下时，那声音停在了更衣室门口。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岑夜的脚步声总是带着某种特殊的节奏，像是老式机械键盘的敲击，稳定而精准。
"赛事委员会拿到了你的脑波图谱。"岑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黎朔扯了扯嘴角，用牙齿撕开一包新的导电凝胶。腥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像是含了一口铁锈。他喜欢这种味道，它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后巷打架时嘴唇破裂的感觉。
"告诉他们欢迎品尝。"他含糊地说，然后猛地拉开门。
岑夜站在门外，黑色西装上沾着雨水，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目光落在黎朔流血的手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黎朔故意凑近，湿漉漉的额发扫过对方的下颌线。这个距离能闻到岑夜身上残留的键盘润滑油气味，混合着雨水的冷冽——和记忆里那台老式收音机短路时的焦糊味一模一样，令人作呕又莫名熟悉。
走廊尽头，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便携式脑波检测仪。黎朔认得他们，赛事委员会的技术监督，专门负责调查"异常操作"的猎犬。
岑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黎朔的皮肤像被烙铁烫到般抽搐了一下。触觉过敏症在这一刻爆发，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尖叫。岑夜的手指比金属还冷，指腹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他动作很快，将一块印着夜鸮LOGO的止血贴按在渗血的端口上。
"医院的凝胶含苯酚。"岑夜的声音很低，"会腐蚀神经接口。"
黎朔想甩开他的手，但某种更强烈的刺激突然沿着脊椎窜上来。止血贴像一块烧红的铁，而岑夜拇指按压的静脉下方，某种陌生的脉冲正随着血液冲击心脏。他的视野边缘泛起噪点，耳中响起高频蜂鸣——这是神经同步过载的前兆，但奇怪的是，这次没有伴随疼痛。
战术平板在长凳上震动起来。
黎朔挣脱岑夜的钳制，抓起平板。屏幕上显示一份正在传输的文件：《KTK实验体神经参数对比报告》。传输进度条卡在87%，像是一个恶意的玩笑。
"这是什么？"他抬头，发现岑夜的目光落在他的腰侧。
浴巾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松动，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烙印——**KTK-014**，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组成了一串冰冷的编号。
岑夜的后颈上，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
“KTK-007”。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疼痛阈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