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颜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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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辛夷打量着院外的人，看上去没什么病症。
“来看病吗？”
男人缩了缩脖子，憨笑两声，“诶，你就是赵姑娘吧。”
他进到院儿里，赔着笑脸自报家门。
男人名叫二柱，住在村子南面，是个普通农户。
赵辛夷搭在他的脉上，探了许久，没探出什么问题。
“你哪里不舒服？”
二柱腼腆地笑道，“赵姑娘，有没有药能把我的脸变得好看点？”
赵辛夷动作一顿，心道这问题似乎不归她管。
“怎么个好看法？”
如果是改善皮肤，美美白，她倒是能行。
“就是能让我变得英俊，像镇子上的那些公子哥儿似的。”
二柱顶着一张大饼脸，外表看着憨厚老实，张嘴却是异想天开。
古代整容应该也有法子，但术业有专攻，她没研究过这些。
二柱自顾自地说道，“不瞒赵姑娘，我喜欢村北的梨花。下田的时候总能看见她，有一回她朝我笑了，我觉得她喜欢我。可我跟她表白，她把我拒绝了，说不喜欢我。”
赵辛夷在旁听得直皱眉。
她是负责看病抓药的，怎么还得被迫听别人的心事？
“冲你笑就是喜欢你？人家还不能随便笑了？再说也许她是朝树上的喜鹊笑，恰好被你看见了呢。”
二柱眼中一片失落，“所以我想，定是我不够英俊，梨花才看不上我。赵姑娘，我想变好看，最好能彻底换张脸，如果能再把我变得聪明能干就更好了。”
赵辛夷默默翻个白眼，“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龟？你要的这些我爱莫能助，我这里只有清心的药，给你抓两服，好叫你别想太多，专心种地才是正道。”
二柱却不肯，“我不想要清心的药，赵姑娘，你帮我想想法子。”
赵辛夷合上药箱，“帮不了，你既不要清心的药，我这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今日问诊不收你钱，你走吧。”
此人确实有大病，不过是脑子有病。
二柱赖在木凳上不起，语气哀求，“赵姑娘，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走了。”
赵辛夷一听，直接被气笑了。
今儿遇上个无赖。
“你走不走？不走，我可亲自赶你了。”
二柱把腿一盘，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
“不走。”
“成，你等着。”
赵辛夷转身抄起屋檐下的扫帚朝二柱挥去。小土狗也跟在赵辛夷脚边凑热闹，冲着二柱汪汪叫。
二柱匆忙跳起来躲闪，被赵辛夷追出院子，脚底抹油跑没了影。
赵辛夷把扫帚杵在地上，单手叉腰，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都什么人呐。”
这功夫，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赵辛夷蓦然回首，只见独孤云岚立在窗前，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眉眼间也染上笑意，如若冰雪消融，艳若桃李，与平日里格外不同。
阿兰笑起来真美。
她直勾勾地盯着窗子发呆，直到对方咳嗽两声，才回过神来。
赵辛夷挠挠后脑勺，“让阿兰见笑了，我去做饭。”
她提着扫帚慌慌张张往厨房走，稀里糊涂的撞在门框上。她闷吭一声，揉揉可怜的额头，闹了个大红脸。
赵辛夷往灶膛里丢一点柴火和干枝子，拿起蒲扇。扇风的功夫，脑海里还浮现着方才阿兰的笑颜。
她把上次熬的猪油拿出来，取出一点放入锅里，做一道香椿炒鸡蛋。
约莫半个时辰，她便将豆饭和菜端进屋里，唤阿兰洗手吃饭。
赵辛夷一个劲儿地往人家碗里夹菜，不多时，独孤云岚的碗里就鼓起一座小山丘。
“阿兰近两日气色好多了，多吃鸡蛋，补身体。”
独孤云岚垂眸吃着碗里的饭菜，偶尔用余光留意她。
“你一直住在桃花村？”
赵辛夷正往嘴里扒拉饭，闻言抬起头，“也不是，算算日子，我大概来这四个月了。”
独孤云岚听她不是本村人，不由更加好奇。
“之前你在哪？”
“我……”
赵辛夷眼珠一转，半真半假地说道，“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我可是跋山涉水到的桃花村，主打一个悬壶济世。”
沉寂片刻，独孤云岚继续打探，“你的医术是跟何人学的？”
赵辛夷仔细琢磨，要是说跟大学导师学的，阿兰肯定也听不懂。
她斟酌着开口，“和一个医术高明的长辈。”
收拾完碗筷，赵辛夷坐在板凳上，手里捧着本卷边的医书翻看。
忧忧原本趴在赵辛夷脚边用后脚挠头，见独孤云岚回了里屋，它立马甩了甩脑袋，迈开小短腿儿要跟进屋里。
赵辛夷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回来。
“嗷。”
忧忧在她手里扑腾两下。
赵辛夷把它举到眼前，“谁长得好看你就跟谁走，没想到你还是只颜狗。”
“呜汪！”
赵辛夷把忧忧放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它的嘴筒子。
“抗议无效。”
小土狗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最终还是屈服了，寻个舒服的姿势卧好。
赵辛夷单手举着医术看，腾出来一只手去挠忧忧的下巴。听小土狗哼唧两声，如闻天籁。
午后的日头稍显炽热，晃得人睁不开眼。树上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赵辛夷把板凳挪了挪，退到屋檐底下。
这功夫，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驼着背，步履蹒跚地朝篱笆小院儿走来。
“赵姑娘！”
赵辛夷豁然抬头，见来的是村长，随即站起身。
“村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个事儿，老杨家的儿媳妇难产，请去的稳婆说人要不行了，怕是大人孩子都要没。我这想着，找你去瞧瞧，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赵辛夷忙将书和小土狗都放下，“您等我一小会儿，我马上和您走。”
她回到屋里翻箱倒柜，找出几味可能用得上的药材装进药箱。
正当她提起药箱准备出门时，独孤云岚忽然从里屋出来。
“你要出诊？”
赵辛夷点头，“人命关天，我得赶紧去。阿兰你在家里等我，如果有陌生人上门，插好门闩别开，我很快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
赵辛夷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跟自己出门，眼下时间紧迫，她顾不上许多，便带上阿兰一起跟随村长去往村南杨家。
杨家院门前已经围满了村民，里面的人哭天抢地，外面的人摇头叹息。
“大家都让一让，村长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村民们纷纷回头，自觉让出一条路。
赵辛夷提着药箱跟在村长身后，时刻留意走在最后的阿兰。
村民们瞧见陌生面孔，免不了交头接耳。
赵辛夷压低声音道，“阿兰，你在院子里等我，不用理会旁人。”
独孤云岚略作点头，随后冷眸扫视一圈，周遭的窃窃私语声骤然消失。
杨家人见到村长，赶忙擦了把脸迎上来。
“村长您怎么来了？”
杨家大儿子坐在地上，“翠英和孩子可能要不行了。”
屋里已然没了动静，须臾，稳婆打里边出来，满头大汗。
“实在生不出来啊，我已经尽力了，你们给准备后事吧。”
杨家大儿子拽住稳婆，“您不能走，求您再救救翠英和孩子。”
稳婆甩开他的手，“你求我也没用，我也没办法。”
一阵嘈杂声中，赵辛夷插话道，“都杵在这无济于事，让我进去看看。”
村长也在旁附和，“赵姑娘医术好，让她试一试，兴许能把人救回来。”
杨家婶子为难地打量赵辛夷，犹豫不决，“可这不合规矩啊，未出嫁的姑娘进产房容易冲撞。”
“都什么时候了，人命重要，还是所谓的规矩重要？”
见对方答不上来，赵辛夷直接提着药箱往屋里走。
“稳婆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言罢，她关上屋门，把那些纷扰隔绝在外。
杨家人在外急得团团转，始终听不见里边的有响动。
杨家婶子看向村长，“这能成吗？”
村长咳嗽两声，“还能有更坏的结果吗？”
聚在院外的村民抻长脖子往里张望，议论声逐渐攀高。
这时，独孤云岚冷不丁地开口，“赵姑娘妙手回春，定能将人救回，静待便好。”
众人再度朝她投来目光。事态紧急，村长没有多问，到眼前才顾上。
“不知姑娘是……”
独孤云岚略微颔首，“我途经此地，不慎跌伤，承蒙赵姑娘收留，如今伤势已大好。”
“她说得有道理，赵姑娘医术确实不错。”
“我这腿就是赵姑娘治好的。”
“我喝了两天药，咳嗽喘就见好。”
“我家娃高热不退，找赵姑娘看过，转天就退热了。”
村民的议论声渐渐往一边倒，杨家人也不再质疑，留在原地守候。
杨家大儿子在门前来回踱步，“怎么过了这么半天，里面还是没动静。”
迟迟等不到好消息，众人重新浮躁起来。
独孤云岚凝眸盯着紧闭的屋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会下意识就选择信任赵辛夷，居然忍不住替这家伙说话，一点都不像她昔日的作风。
就在此刻，屋里猛地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